下水道的一邊是流水聲，一邊則是溫暖乾燥的老鼠窩。誰也想不到有人能夠在裡面生活地有滋有味。

　　幾個人打開袋子，喝醉酒的老大首先俯身上前，用手撥拉著裡面的東西。其他成員則在一旁圍著看。

　　過了半晌，突然只聽他一聲怒吼:“一群廢物，一塊晶石都沒有。拿回來一堆垃圾。”聲音尖銳得很，在下水道的窄小空間裡面回蕩了很久。

　　老大氣呼呼地坐下，胖子連忙在他背後拍了拍，擠出一個笑臉:“老大不要生氣，一時失手而已。裡面還是有些值錢玩意，到時候我們將這些東西變賣掉，給你換瓶高檔酒。”

　　另外一個矮子也道:“是啊，這裡有個白色的皮包，看上去很漂亮，裡面還有些化妝品，都是高檔貨色。喔——”

　　大家聽他一聲怪叫，連忙靠近看。

　　那矮子取出一張薄薄的東西，說道:“是個美女呢。”

　　原來是一張照片。

　　秋天想都不想就知道肯定是林綺淑的東西，那個包肯定也是她的。雖然林教官為人低調，但從有人開著懸浮車來接她，就可以看出一定是出生在富貴人家。用的化妝品高檔一些也說得過去。問題是，學院裡面是不允許用化妝品的，也從來看不到林綺淑化妝，她這些東西難道是準備去大森林時用的?

　　他腦海裡浮現出林綺淑化著濃妝逛森林的樣子，心裡覺得奇怪。

　　那個矮子如獲至寶，將林綺淑的照片揣到自己懷裡，說什麽也不肯拿出來看了。

　　那個老大“呸”了一口，一臉瞧不起他，罵道:“沒出息的東西，沒見過女人麽?藏著幹什麽，難道還準備對著照片擼?真是蠢貨。”

　　那矮子道:“對，我就是要對著她……”

　　老大沒等他說完，飛身上前就是一腳，將他踹倒在地，狠狠道:“沒出息的家夥……”

　　沒想到那矮子仰天躺在地上，也不生氣，卻直直抽泣起來，哭道:“我麻子就是沒見過女人，想對著照片擼，怎麽啦?嗚嗚，我這輩子還沒見過這麽漂亮的女人……我三十了連女人的手都沒碰過……嗚嗚……”

　　胖子小聲叫道:“閉嘴……”

　　老大身子僵了一僵，然後重重向後一倒，一屁股坐在了床鋪上，幽幽歎了口氣。

　　“這些年你們跟著我也吃苦了……我老酒虧待大家了……”

　　胖子仍舊一幅笑臉，說道:“老大別這麽說，咱們兄弟就是敬佩你，才跟著你混的。咱們雖說住在下水道裡，可吃的喝的也不缺，自己掙錢自己花，樂得逍遙快活。比地面上那些靠救濟金活著的行屍走肉不知道強多少……”

　　說著說著，他低下頭來，連忙背過身去擦了擦。

　　那矮子突然停住哭泣，拿出那張照片，撕了個粉碎，叫道:“老大，你說得對，我麻子是個不爭氣的蠢貨。不過你不要趕我走，你打我罵我，我不會有一句怨言。”

　　名叫老酒的首領將頭埋入自己的雙腿，就這樣蜷成一團，緊緊顫抖著。過了半天，才重新坐起來，雙眼通紅。

　　“裡面東西你們各自挑吧，我只有一條，最近不要去找人脫手，上面風聲很緊。熬過這段時間就好。”

　　老酒自己也記不住是哪一年來的下水道，隻記得自己在這裡扎下根來，接收了他們幾個走投無路的人，有些是孤兒，有些是得罪了惹不起的人。早些年，憑著自己對晶石的研究和良好的眼光，轉手一些黑貨，賺了不少差價。

大家生活也滋潤。但後來他在下水道一個秘密的所在開設了工坊，研究如何自己製造晶石，將之前積攢的大部分錢都投了進去，結果都打了水漂。好幾個兄弟心懷不滿，偷偷背著他回到了地面上，從此不再聯系。　　私下裡研究製造晶石，這是好多人都試圖在做的事情。可是光是成套的儀器，就需要投入大量錢。聯邦政府把持著生產晶石的秘訣，好多豪門大閥私下裡養著很多技術人員，也未能將晶石生產線搭起來，更何況下水道的老鼠。很多兄弟都以為老酒發瘋了。

　　看著眼前這幾個最後追隨他，感情最為深厚的兄弟，老酒心中激蕩，鼻子酸酸的。

　　他突然看到遠處陰影一動，脫口喊道:“誰在那裡?”

　　幾個人同時轉頭往回看。

　　秋天再也藏不住了，他從藏身之處走了出來，修長的身形倒映出一條長長的影子，直直拖到下水道圓形的牆壁上。

　　氣氛陡然緊張起來。

　　胖子顫抖起來，說道:“老大，我們對不住你，他是武道學院的人。肯定是我們被跟蹤了。”

　　秋天身上的服裝暴露了他的身份。

　　老酒最沉得住氣，說道:“東西我可以還給你。”

　　秋天指著地上被撕爛的照片碎片，冷冷道:“那照片呢?”

　　那名叫麻子的矮個子一聲大吼:“我跟你拚了。”眾人沒阻攔住，只見他飛快衝了上來。

　　秋天手一伸，將麻子推了一把。

　　一股大力襲來，麻子站立不穩，滴溜溜轉了個一百八十度，然後屁股上一疼，身子騰空而起，朝著剛剛所在的地方飛去。胖子上前一步，將他接住。 但秋天這一腳力道很大，兩個人滾作一團，跌倒在地。

　　秋天踢出這一腳，正準備說話，突然發現對面少了一個人。

　　那名叫做老酒的老大突然消失在了眼前。

　　他臉上的神色變得凝重起來。

　　他所在的位置，是出入這裡的必經之地。他站在這裡，就是為了防止他們有人逃走去搬救兵。這是他們的地盤，不能不謹慎。此時他正面朝著這一下水道回路，前面是個死胡同。老酒所在的位置正好三面是牆，根本沒有逃跑的地方。

　　如果有機關，為什麽就只有老酒跑了?難道他丟下自己的兄弟了?如果沒有機關，難道他有什麽特殊的晶石幫助?是瞬間轉移?

　　所有晶石都獨一無二，即便是研究出晶石的人，也不知道晶石最後能發揮什麽效果?出廠時也許會試驗一下性能，但有時候找不到正確的方法，你根本不知道這顆晶石有什麽作用。

　　就像秋天現在也不知道老鐵鍬送的那枚晶石有什麽用。

　　他的耳畔突然傳來了腳步聲，腳步聲正慢慢接近。

　　秋天奇怪地往周圍看了一眼，卻看不到任何人，連個影子都沒有。

　　事情正變得奇怪起來。

　　就在他準備出手時，老酒的身形無端端出現在了他面前兩米處，就這麽在燈光下突然出現，嚇得他退後了兩步，全身戒備起來。

　　沒想到老酒卻垂頭喪氣起來:“這顆晶石果然還有問題……”

　　“何況我也不是武者……”

　　他抬起頭來，看著秋天道:“年輕人，我奈何不了你，我隨你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