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空陰笑道:“師父您答應過弟子,若弟子將這玉石交予您,便給弟子千兩黃金。弟子隻是想在得到黃金之前先替您老人家保存著。您什麽時候給了那筆錢,弟子一定將玉石雙手奉上。”
司徒雷怒道:“你還信不過師父麽?”
了空嘴角一撇說道:“師父您連覺滅師伯都欺瞞了這麽多年,弟子實在是怕了。還是小心些好。”
司徒雷氣得青筋暴起,卻也無可奈何。旁邊已經有人輕輕地笑出聲來,更是讓司徒雷臉上紅一陣白一陣。
了空脅迫著方生一步步地走近燕飛闕,就在他伸手剛要去拿禦袋的時候,幾道寒光分上中下三路向他打來,錯愕間他已被幾枚透骨釘打中要害。手上的刀慢慢地垂了下來,整個人如同卸下的麻袋一樣癱倒在地上,瞪著不甘的眼神看著柳寒煙。
柳寒煙也不理他,隻是隨意的在整理著剛剛發完暗器的衣袖。
司徒雷狠狠地啐了了空一口罵道:“活該!”
就在眾人都關注著了空時,方生突然從燕飛闕的手中搶走了禦袋,近乎癲狂得向司徒雷喊道:“堂主,我拿到啦!”邊喊邊跑向司徒雷。
燕飛闕大驚叫道:“不可!”但方生反而將禦袋拋向司徒雷。
在場的人都被這一幕驚呆了。
“作孽啊!”覺滅叫著踉踉蹌蹌地衝上前去阻止方生,顯然為時已晚。
司徒雷縱身躍起,一把將半空中的禦袋拿在手中又翩然落地。志得意滿地看著燕飛闕道:“這偷襲你可服氣?”
此時有兩人從斜刺裡飛出如兩座小山一樣擋在了方生的面前,卻是巫沉剛和瘋火魔。
燕飛闕沉著臉向司徒雷點點頭:“你可真是處心積慮啊。這玉石對你就真得那麽重要嗎?”
司徒雷慨然道:“這一天老夫已等了幾十年。待與另一半玉石合一,我便不是現在的我了。”
“哦?這麽說你知道另半塊玉石的下落了?”燕飛闕饒有興趣地看著司徒雷。
司徒雷倒也不隱瞞,自信地說道:“我當然知道另外半塊玉石在誰手裡了。只需去取來便是。”
燕飛闕看著他似乎顯得頗為惆悵,對身邊的柳寒煙說道:“寒煙,大哥和你商量一下,能否讓他再多活一陣。我答應你,他的命我遲早交到你手裡。好嗎?”
柳寒煙咬著嘴唇,怒目瞪著司徒雷。但她知道燕飛闕留著他一定有用,便微微點了點頭。
燕飛闕接著又對司徒雷笑道:“你確定手裡拿得是玉石嗎?”
司徒雷愣了一下,這才仔細觀瞧手裡的禦袋。禦袋不假,但好像袋子裡面鼓鼓囊囊得多了點東西。
他打開禦袋,登時臉色大變。
一聲清脆的叫聲傳來,這是苗疆特有的訓蟲術。
突然,司徒雷大叫一聲甩掉禦袋,手指上多了一條毒蟲,一瞬間,手指已經黑了一半。他的面目扭曲在一起,在冷月的映照下是那樣得痛苦和猙獰。
彩鈴跳著跑到燕飛闕身邊誇耀道:“不是我吹牛,一會兒他就得倒下了。乖乖地落到我們手裡。”
司徒雷此時已滿臉是汗,他變了變臉色,從腰間抽出短刀“哢”得一下便將自己中毒的手指斬斷。用衣袖使勁裹住傷口,饒是如此,他仍疼得叫出聲來,一雙厲鬼一樣的眼睛瞪著方生。
眾人見到這一幕,不禁盡皆愕然。沒想到司徒雷能對自己下得如此狠手。
方生頓足捶胸地對司徒雷說道:“堂主,
我隻是按你的計劃行事,我。。我真不知道那袋子裡有毒蟲啊!雖說你害了我大哥一家,但這麽多年你待我不薄啊,我不能忘恩。今天唯有一死方能證我清白,也能給大哥一個交代。”說罷五指扣住喉嚨一使勁便氣絕身亡。 覺滅大叫一聲撲過去抱住方生的屍首已是顫抖著說不出話來。
司徒雷臉色蒼白,強忍疼痛道:“燕飛闕!我知道你留著老夫不過就是想知道那另半塊玉石的下落。休想!”
說罷舉起短刀歎道:“罷了!今天就交代在這裡吧。”正欲自刎,“咣”的一聲,手裡的短刀已被一枚金鏢打落。
幾十個身著夜行衣的人影從側面殺出,個個身手了得,瞬間便將雲旗衛的包圍圈撕開了一道口子。有兩人衝上來拉著司徒雷便與其他的黑衣人混在一處。那些黑衣人顯然訓練有素,分工明確。大部分吸引著雲旗衛的注意力。剩下的十幾個人邊打邊衝。裹挾著司徒雷迅速逃出了包圍。消失在夜色籠罩下的山林中。
燕飛闕正欲下令追擊,卻見有人向空中發了一枚煙火信號,立時法相寺內火光衝天,一大片禪房已著了起來。
燕飛闕也沒料到有此一變,略一沉思便吩咐道:“先別管司徒雷。青雲旗圍剿余下的飛火堂人等,赤雲旗馬上去救火!”
雲飛鵬和瘋火魔隨即各打口哨帶領著本部依令而行。
飛火堂的弟子本就無心再戰,大部分已跪地求饒,其余的被青雲旗迅速拿下。
精疲力盡的司徒雷已經快暈過去了,雖然黑衣人暫時給他止住了血,但畢竟年事已高,再加上急火攻心,他覺得離死不遠了。
“歇歇吧。”他停住了腳步。
黑衣人領頭之人隨即也停下腳步,默不作聲地看著司徒雷。
喘了一口氣後司徒雷問道:“閣下為何要救老夫?”
那黑衣人答道:“奉命。”
“奉誰的命?”
“主上。”
“主上是誰?”司徒雷奇怪地問。
“下令救你的人。”
說了就跟沒說一樣,司徒雷苦笑道:“老夫已經到了這步田地,居然還有人肯救老夫。真是不易啊。”
那黑衣人輕蔑地看了看他道:“主上可以救你,也可以殺你。除了燕飛闕手裡的玉石,另半塊在哪裡?”
司徒雷不禁哈哈大笑:“原來是同道中人。你覺得老夫怕死嗎?省省吧。”
黑衣人淡淡地說:“人死很容易,但仇呢?你好像不是一個能輕易放下仇恨的人。幫主上也就是幫你自己,你完成不了的事主上可以幫你完成。”
司徒雷半晌沉默不語,的確,他的飛火堂已經沒有了,半生的心血一夜間灰飛煙滅,這口氣如何能忍得?
他咬咬牙說道:“另半塊玉石。。。在京城。”
法相寺的火終於被撲滅了,望著殘垣斷壁,燕飛闕內疚得對瘋火魔道:“明日派人將燒毀的房舍重新建造。”
瘋火魔點頭稱是。環顧了一下四周,燕飛闕問不看先生:“冷風怎樣了?”
不看焦急地回道:“正要和你說呢,昨夜就找不到他了,直到現在還是不見蹤影。”
燕飛闕陷入了沉思,莫不是連冷風都被綁架了?來者何人?為何而來?一切都不得而知,靜觀其變吧,也許不久就會有答案了。
想到此處,他對眾人說:“我們去看看覺滅大師吧。”
清晨,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照在冷風的身上,他的心情就如這樹葉一般明暗交錯。
昨夜法相寺外的情景他都看到了,本來是想去幫忙的,但看到燕飛闕在眾人簇擁下的一派宗主風范,他遲疑了。
往日對燕飛闕身份的懷疑終於塵埃落定,他是該跟隨,還是該悄悄得退去?既然有眾星捧月,又何必多他一顆。所以他離開了,筋脈已複原,背上的那點傷算不得什麽。隻是接下來該做什麽他真的不知道,也許,和燕飛闕等人相處的這些日子在他的心底已經留下了些什麽,他平生第一次感到了孤獨。就這樣邊想邊走,漫無目的。
忽然,不遠處的吵嚷聲吸引了他的注意。
只見一位苗疆裝束的年輕女子正對著兩個無賴怒斥:“青天白日的,你們竟敢搶劫!”
那兩個無賴嬉皮笑臉地說道:“要不就讓我們搶了你,要不你就搶了我們,怎樣啊?娘子。”
那女子俏麗的面龐已被氣得慘白,瞪著他們恨恨地道:“你們漢人都這樣嗎?”
“不全是。”冷風終究還是忍不住了,走到他們面前站定看著那兩個無賴。
那兩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冷風問道:“朋友,哪一路的?”
冷風冷冷地回答:“殺手。”
“這小子八成腦子有病吧?”
“我看不像,倒像是想當殺手想瘋了。”那二人竊竊私語道。
冷風轉向那女子認真地道:“我餓。這兩人一人一籠包子,我幫你打發了他們。”
這回連那女子都有些糊塗了,看著冷風不知該怎樣答話。
那兩個無賴面面相覷,“我倆才值兩籠包子?”
其中一人笑著對冷風說:“哎,這個。。。餓了的殺手,我出四籠包子,你幫我們拿下這女子。”
“不做。”冷風看都不看地回答。
“為什麽?”
“沒有原因。”冷風都懶得和他們說了。
兩人聽罷惱羞成怒得正要發作,那女子急忙說:“我雇你!趕走他們我請你吃包子。”
話音剛落,冷風的劍已在兩人的額頭“刷”地掃過,殷紅的血立時就流了出來,那二人嚇得魂飛魄散,捂著額頭殺豬般地嚎叫著。
突然,從旁邊的草叢中射出一支袖箭,冷風下意識地一閃身,終是背傷未愈還是躲得慢了些,袖箭深深得扎進了冷風的肩膀。
冷風用劍撐在地上,運勁將腳前的一塊石頭踢向草叢,隻聽一聲慘叫,草叢裡的人拔腿便跑。那兩個無賴卻也奪命似得逃遠了。
冷風慢慢地坐了下來,那女子趕忙跑到他身邊關切地看著傷口。
冷風指著肩上的袖箭道:“拔出來。”
女子咬著嘴唇手握箭端用力一拔,想不到這箭頭裝了倒刺,竟帶出一綹肉來,登時血流如注。
女子驚呼一聲,慌亂得從包袱裡翻出一小瓶藥粉灑在傷口上,邊撒邊自責地說:“都是我不好!”
冷風憋紅了臉忍過這一陣疼痛,氣喘籲籲地說:“再加。。。一籠包子!”
那女子一愣,眼含淚花得含笑點頭。
包子鋪前,冷風狼吞虎咽地吃了四籠包子。
那女子看冷風吃飽了,笑盈盈地輕聲問道:“你的傷口還疼不?”
在冷風的印象裡,還是第一次有一個女孩子這麽輕柔地問他的傷情,禁不住不好意思起來,低著頭搖了搖。
隨即抬眼問道:“看裝束,你從苗疆來?”
女子點頭道:“我是出來找人的。 ”
“我倒是見過一個和你一樣裝束的女孩子,叫彩鈴。”冷風應道。
“啊!我找得就是她。”那女子興奮地站了起來,“你知道她在哪裡嗎?”
說著一把抓住了冷風的胳膊全然忘記了冷風肩上的傷。
冷風疼得一咧嘴,那女子猛然反映過來,立刻松了手,緩緩地坐了下來,歉疚地看著冷風說道:“真對不起!我找了她很久終於有消息了。我叫彩衣,彩鈴是我妹妹。她私自跑出來家裡都急壞了,所以我才出來找她。”
冷風點點頭回道:“我知道她在哪裡,我帶你去。”說完又懊悔不已,自己明明已經決定不再回去了,怎麽又。。。也許在內心深處他渴望著再回去,隻是缺少一個說服自己的理由而已。
冷風帶著彩衣來到法相寺,昨夜被燒的房屋並不算多,赤雲旗的人正在幫忙清理準備重建。
覺滅走上前來誦一聲佛號道:“冷施主你終於回來了。”
冷風問道:“燕飛闕他們呢?”
“尊主他們已經趕往京城了,臨走時囑托老衲若見到冷施主便請你到京城去找他們。這是地址。”
覺滅將一張紙條遞給冷風。
短暫的失望之後,冷風對彩衣說:“我們去京城。”
有詞雲:《踏莎行》
傷重無由,清寒是處,明槍暗箭江湖路。
禪音難渡不良人,波峰浪底沉浮苦。
世事陰陽,凝思方悟,善心可見花千樹。
乘風此去畫山川,龍旗萬裡雲中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