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文軒剛接替廠長不久,他要風得風,要雨得雨,現在已成了龍吟的紅人。他和陳雨本是愛瑪同時啟動的“雨軒”。陳雨潛伏在鏡面光學儀器廠多年,而杜文軒潛伏在酷爾鏡表廠。倆人被啟動後,陳雨一面挖空心思搜集情報,另一面把龍吟的情況也如實向總部做了匯報。殊不知,杜文軒已經被龍吟收買。陳雨的一切,龍吟掌握得一清二楚。最後,陳雨莫明其妙地突然跳樓自殺。陳雨死後不久,杜文軒正式改投到龍吟旗下。杜文軒不像陳雨那樣年青氣盛,他老謀深算。他早就看出了龍吟地頭蛇的份量。縣官不如現管,龍吟說往東,他就不敢往西。愛瑪給他的任何指示,他交給總部的報告,他都第一時間複製給了龍吟。愛瑪很快就發覺了他的背叛。杜文軒從此失去了愛瑪的資助,但是他一點也不後悔,因為他失去的東西,龍吟加倍地給了他。他不但有了錢,還擁有了巨大的權力。從此他全心全意為龍吟服務。龍吟要他來寰宇,他立刻就交出了酷爾的所有權力來到南方的小城。龍吟給他的指示是取代安亦然,迅速恢復生產,擴大海外市場。同時要他盯緊時香,一是要她保證產品質量,二是密切關注她的動向。對時香的看管要外松內緊,她有什麽要求可以全力滿足她。聽了龍吟的指示,杜文軒暗暗稱奇,他看出了龍吟的真正目的,是要他全力對付時香。時香有什麽本事讓龍吟如此緊張呢?
杜文軒派人去把翟星請來。翟星知道杜廠長是龍吟的紅人,聽到廠長有請立刻就屁顛屁顛地跑來了。
“杜廠長有什麽事要小的效勞嗎?”翟星一見廠長就點頭哈腰,滿臉媚笑。
“你先坐。”杜文軒親自給他沏了一杯茶,然後問:“你送時香來時,龍老板有什麽特別指示嗎?”
“要我好好招顧她,全力滿足她的需要。”翟星受寵若驚,畢恭畢敬地說。
杜文軒皺皺眉,問:“就沒有其它指示嗎?”
翟星察顏觀色,見杜廠長不太高興,連忙補充說:“龍老板不讓我們與她多說話,要防著她,不要讓她跑掉了!”
“她會跑嗎?”杜文軒立刻緊張起來。
“我們監視了整整一個晚上,她一直呆在臥室裡,沒有想跑的跡象。”
杜文軒松了口氣,又問:“有沒有異常的情況?”
“異常?”翟星想了想,問:“醫生說她換下來的衣服被燒掉了,她不信,一下子從別人的櫃子裡把衣服翻了出來。這算不算異常?”
“算!”杜文軒驚訝地點點頭,“還有嗎?”
“有!”翟星異常興奮,立刻繪聲繪色地把高俊健的藏獒如何聽時香的指揮說了一遍。
“這是真的還是假的啊?”杜文軒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來,時香要真是指揮得動別人的藏獒,自己又如何指揮得了時香?只要她不高興,隨時可以叫一條狗來咬自己,我該怎麽辦?
翟星見杜文軒不相信,就拍起胸脯,信誓旦旦地發誓說:“我要有一句假話,天打五雷轟。要不你可以把我的幾個弟兄叫來問問,聽聽他們怎麽說。”
“我怎麽會不相信你呢,就是覺得有點好奇。”杜文軒不放心地問:“你是說她有特異功能?”
翟星眨巴著眼睛,想了半天,才模棱兩可地回答說:“也許有吧。”
杜文軒見再問不出什麽來,便打開抽屜,拿出一遝錢來對翟星說:“這些錢你拿去。”
“你這是?”翟星兩眼放光,兩手激動地微微發顫,沒有敢伸手接錢。
杜文軒說:“時香對我們很重要,生產技術上全靠她。我們在生活上不能虧了她。我相信有你們兄弟幾個照顧,時總監不會感到不便的。這些錢你們拿去給時總監改善改善生活,滿足她的一些特殊要求,不要虧待了她!”
“是,杜廠長說得對,我們要精心侍候,不能虧待她!”翟星放心地接過錢,心中是無比地高興。龍老板已撥了不少錢給他,杜廠長這個錢,樂得他們兄弟幾個好好消受了。
杜廠長好像沒有注意到翟星的高興勁,繼續說:“時總監的行事方式有點與眾不同,你們不要大驚小怪,盡量滿足她,不要駁她面子。只是她去了哪裡,做了什麽事,都要記下來,過後向我匯報。如果錢不夠用,大膽向我開口就是。”
“我們一定尊照你的指示去辦,請廠長放一百二十個心!”翟星滿心歡喜,杜長要求的,正是龍老板要求他們的,他們有什麽做不到?
杜文軒說:“你現在可以走了。去看看時總監休息好了沒有,她要是沒有事,你把她帶來見我!”
“是,是!”翟星頻頻點頭,很快退了出去。
杜文軒幾根白皙細長的手指在桌面上點擊著,很快陷入了沉思。從剛才與翟星一番談話中,他及時修訂了自己的行動方案。不要看他表面上文質斌斌,氣宇軒昂,實質上心裡陰暗之極,一肚子壞水。他自命不凡,總結出了一套奴才哲學。當奴才不是所有人都能當好的。當奴才也得有當奴才的本事。當奴才不單是要學會阿諛奉承,溜須拍馬,還得學會察顏觀色,揣摩主子聖意。最重要的一條就是要有用,被主子看上,不要觸犯了主子。要想主子之所想,急主子之所急,給主子出主意,給主子解決問題。杜文軒又是一個睚眥必報的小人,在時香進廠之前,他是想戲弄一下時香,煞煞她的銳氣,盡早拿下時香,以報多年以前她輕視自己的這口惡氣。但翟星剛一開口,他就發覺自己搞錯了,龍吟很看重她,現在並不是報仇的最佳時機。
從翟星的話裡,杜文軒總結出:一,龍吟並不想置時香於死地;二,龍吟不但要自己與時香搞好關系,而且要翟星照顧好時香,可以看出龍吟還不想與時香撕破臉皮;三,龍吟對時香有所企圖,明面上是要保證生產,暗地下還有所求;四,龍吟嚴令翟星他們日夜秘密監視時香,時香本身一定還有不會人所知的秘密;五,從藏獒聽從時香指令這件事上看,時香一定具有某種特異功能,在沒有了解之前千萬不要對她動手;六,龍吟一定了解到時香具有某種本領,不然不會對她這麽開恩。
一番總結,讓杜文軒膽戰心驚,幸好自己沒有亂來,不然自己不是時香的對手外,還違背了龍吟的指示,那後果是不堪設想的。
杜文軒正縷著自己的思路,翟星在外面敲門,大聲報告時總監來了。杜文軒慌忙打開門,迎接時香進來,讓時香在沙發上落坐。
時香對廠長的前倨後恭深為不解,問:“廠長找我來,有什麽事嗎?”
杜文軒輕飄飄地說:“小事一樁,我想你也會同意的。”
“請說說看。”
“我聽說龍老板要把你調到酷爾去,我竭力把你留了下來。”
“為什麽?”
“寰宇是新廠,一切還相當不完善,正是發揮你能力的時候。”
“我有何德何能,讓你這麽看重?”
“時總監說笑了,廠裡誰不知道你的大名?廠委會決定把你留下來,繼續任總監一職。”
時香沒有說話。現在情況不明,她不清楚自己是不是還要留下來。
杜文軒說:“你怎麽想?有什麽看法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
杜文軒謙遜有禮,變化之快,讓時香很是驚訝。時香說:“昨晚上我坐車在城裡經過,見到處關門閉戶,都還處在疫病隔離狀態,我們怎麽就恢復生產了呢?”
杜文軒說:“不瞞你說,龍吟是這次疫病防治的總指揮。在這次疫病的抗擊中,用他發明的疫苗挽救了許多人的生命,他立下了大功。他也不忘記我們,對我們很是照顧。為防止混亂,他把我們廠和廠裡員工先解禁出來。其它企業和人員也將在以後陸續解禁,不久將一切恢復正常。”
“這倒是個不錯的消息。”時香說,“我剛從醫院裡出來,昨天還在各種醫療器械中折騰,說實在的,我的頭腦到現在還是昏昏沉沉,無法工作。再說,我一直關心著親人和同事們的安危, 我現在哪裡還有心思工作呢?”
“不是說了嗎,不久以後就會全部正常了。”杜文軒心裡很急,但臉上一點也沒有流露出來。他耐著性子說:“你的痛苦是難以言表的,我能理解。我也理解許許多多普通百姓家的痛苦。他們需要吃喝,需要工作,我們如果不能盡快恢復生產,恢復秩序,他們的痛苦就會一直延續,這也是你不願看到的,是嗎?”
時香說:“這個我也能夠理解,但我的一些同事,還有歐亞、江暉,歐伯伯等人的消息全無。這些企業都是他們心血的結晶,他們不在,我如何還有心思工作?”
杜文軒說:“我可以想法幫你去打聽,也希望你能馬上投入工作。你不必做許多,只要動動嘴,揮揮手,指導手下人去幹就行了。在生活起居上,你也不用操心,我會叮囑翟星他們全心侍候好你的。”
時香說:“我可沒有你那個好命,我要不親自動手過目,什麽也做不了的。”
這之後,只要不提及保證歐亞他們的安全,無論杜文軒說什麽,時香就是不答應重新出來工作。杜文軒急得抓耳撓腮,完全沒了主意。這個時候,就是要他下跪,他也會答應的。他急的不是自己失了面子,而是他沒法完成龍吟交給他的任務。這時候辦公桌上的電話突然響了。他拿起電話一聽,當場就嚇白了臉。
“你再好好想想,我去接個電話!”杜文軒給時香丟下一句話就匆匆離開了辦公室。
時香看著空蕩蕩的辦公室,心想:“什麽事啊,讓杜文軒嚇成這個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