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雨回到家,摸黑在客廳裡坐了很久。他明白,他是徹底得罪龍吟了。這種局面並不是他想要的,不知怎麽,話趕話,就鬧得不可收拾了。
他檢討自己,脾氣太強了,總好爭強鬥勝。他總在這個上面吃虧。他突然想起與江暉在一起,倆人雖然也明爭暗鬥,但在感覺上還是愉快的。因為在精神上倆人都是獨立的,不怕對方給自己小鞋穿。
與龍吟在一起就不一樣,那盛氣凌人的樣子,處處都要壓住他一頭。
陳雨明白,從今以後,那優哉遊哉的辦公室生活,已與他無緣了。他突然留戀起過去那種平靜的生活。在鏡面光學儀器廠工作,他是相當自由的,從來沒有人指責他這也不是,那也不是,處處對他發號施令。
他也怕金廠長,但那是一種敬畏。金廠長也批評他,即使自己不服,他也不會罵他,威脅他。而最後事實證明是自己錯了,金廠長也不嘲笑他,只是笑一笑,告訴他下次注意點。
假如一開始就能在這個廠裡乾活就好了,也就不用這麽成日裡提心吊膽過日子。
正當他哀怨不已、自卑自歎的時候,他突然收到朋友霍金斯的一個短訊,讓他覺得很意外。
霍金斯是他在愛瑪量子力學研究所工作時結識的一個同事。霍金斯身上有著貴族血統,在研究所有著很好的人緣。
他和陳雨的關系不錯,陳雨在國外工作時一直得到他的照顧。在網絡上他們見面了。他一開口就是恭喜你了。
“我能有什麽喜事呀?”
“你不是搞到了一個寶貝嗎?”
陳雨很是驚訝:“這麽快,你就知道了?”
“老總很高興呀,說還是你有辦法。”
“其它還說了些什麽?”陳雨知道,霍金斯這麽晚來找他,不會單單來與他暢敘幽情的。
“要我告訴你,談談你的看法,盡快訂一份祥細的計劃報上來。”霍金斯很快就轉到正題上來了。
“不是已經有個計劃了嗎?”
“老總總感覺這個計劃不太踏實,想聽聽你的意見。”
“龍老板是什麽意見?”
“他堅持自己的計劃。”
“那就按照他的計劃辦就是了,我沒有意見。”陳雨說得有點違心,但他已經想開了。龍老板是條地頭蛇,自己與他相比,力量相差懸殊。他是無法和這種人相鬥的。
“朋友,你怎麽了?”霍金斯已經感覺到他的異樣。
“我很好。”陳雨擠出一絲笑臉,極力掩飾著自己。
霍金斯笑起來,說:“這不是你的風格,有什麽就說吧,真理面前,人人平等。我會支持你的。”
“確實,龍老板的計劃很全面,很好,我沒有意見。”陳雨已鐵心不與龍吟唱反調了。
霍金斯收起了笑容,說:“你聽好了,總部要我通知你,在二十四小時以內,將你的行動計劃報上來。朋友,這是沒有辦法的。你在怕什麽呢?要知道我會幫你的,我想他們也不敢亂來,是不是?”
“好吧,謝謝你的關照,我會按時把計劃報上來。”陳雨無奈地接收了任務。“另外,總部對那玩意有什麽鑒定結果,也麻煩告訴我一聲。”
“那是自然。”
計劃早就有了的,對龍吟也談過一部份。龍吟沒有心思聽,也就沒有說完。如今,上面既然要,陳雨就毫無保留地全寫了出來,連夜發了出去。至於江暉這邊,他還得調查資料,串聯人員,制定計劃,行動還不會這麽快。也沒有必要通知他什麽,讓他心中猜忌。
第二天上班,陳雨提前來到廠裡,在公司的花圃裡走了一圈,但一直沒有看到花匠童豆。
說是讓童豆配合他工作,但童豆似乎在故意躲避著他,從來不跟他照面。
陳雨找了個借口,想搞大理菊的盆栽,找到後勤部。
部長說這得找童豆,如果有你拿一盆就是了,童豆這些天不在。他不是廠裡的正式員工,他有事,就自找個花匠頂幾天。
他不找廠裡另開工資,我們也就不太關心他去哪了。要不你去找找頂他上班的劉老頭吧。
陳雨就去找劉老頭,問問童豆去哪了。
劉老頭大概有七十多歲了。他見了陳雨,支楞著個耳朵聽了個老半天,也沒聽明白陳雨講什麽。
陳雨很是泄氣,不知是哪裡找來個聾子。陳雨急著想找到龍吟,只有童豆可能知道他的行蹤。但童豆不在,陳雨就沒法找到龍吟向他解釋了。
他想事先把總部找他,跟他要計劃的事說一下,省得到時候讓人誤意為自己在打小報告。
他心中很明白,總部一定會采納他的計劃。而計劃中的關鍵部分,自己並沒有向龍吟說起過。如果讓龍吟誤會自己,那自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陳雨焦燥不安地渡過了整個白天。晚上,他家裡的電話響了。是江暉約他在老地方見面。陳雨推托自己有事不去。剛放下電話,電話鈴又煩人地響起來。
陳雨拿起電話就吼了過去:“你有完沒完啊,自己的事自己辦去!”還不等別人說話他就把電話掛了。
陳雨坐在椅子上生氣。電話鈴又響了。陳雨不接電話,電話鈴頑強地響個不停。陳雨氣得拿起電話就往桌子上一丟,任憑話筒裡喂喂地響個不停。
陳雨突然怔住了,他聽出聲音不對,是個女聲。他撲過去一把抓起電話就喊:“是你嗎,靜然!”
“是你個頭,這麽久不接電話,誰讓你生氣了?”
“沒沒沒,不生氣!你在哪裡?”
“我就在城裡。”
“你怎麽不來找我?”
“我也剛到不久。喂,聽好了,立刻到藍月亮酒巴來見我!我有幾個小姐妹很想見見你。”
陳雨慌了,連忙說:“別別別,不要讓她們見我。”
“你怎麽了。”
“我這個樣子,你看?”
“我看挺好,就這麽定!我掛電話了。”
“別別別!”陳雨突然心一橫,說:“我帶你去個好地方。”
“哪裡?”
“龍吟山莊!”
等陳雨趕到龍吟山莊大門口時,朱靜然已先打的到了。她一見陳雨,就向他撒嬌。“看你磨磨蹭蹭的,讓我一個人等在這裡,黑漆漆怪怕人的。”
“來來,上車吧,我們進去。”陳雨也不下車,這裡人來人往,生怕遇到個熟人就不好了。
汽車開到五號樓。朱靜然驚喜萬分:“你買房子啦?”
“還沒有買。不過朋友已答應為我搞一套房間了。我怕他騙我,他就把自己房間的鑰匙交給我做抵押。說如果不能給我搞到一套我們滿意的房間,他就把自己的房間給我。”
陳雨在路上一直想著如何跟朱靜然說才好。還不能實話告訴她,不然事情就麻煩了。
“給我們?”朱靜然大喜過望,生怕是聽差了。她竟然完全相信陳雨的話了。
“是!上次你不是沒有看到嗎,這次我就帶你參觀參觀。”
陳雨把汽車停在一處空地上,他不敢把汽車停到車庫裡去。不然,他就可能要穿幫了。人家把房子抵押給你,這是表明人家幫助你是真心的,總不至於連車庫也要拿來做保證吧?
陳雨下車,繞過車頭,為朱靜然打開車門,攙著她下了車。大樓內已經住進了不少人。星星點點的燈火把大樓點綴得很是溫馨神密。
陳雨一彎腰,瀟灑地朝東邊一揮手,做了個請的姿勢。
朱靜然如夢似幻般地飄飄然走進電梯間,一直到36樓才停下。陳雨打開東頭的房門,請朱靜然先進去。
陳雨把所有的燈光全打開了,這之前他偷偷來過,已被震憾過一次了。晚上過來,這還是第一次。寬大的房間裡亮如白晝。高檔的擺設,讓朱靜然如夢如癡,張著嘴有好半天沒有合攏。
“這是你朋友的?”
“是!”
“我們哪有這個能力去置辦這些家具啊, 我們只是來飽飽眼福,羨慕別人而已!”朱靜然並沒有太興奮。她歎了口氣。
“能,我們共同努力,一定可以創下這份家業的!你應該相信你的男人一定能夠做到!”陳雨為女友打氣。
“嘖嘖,我的男人是誰呀?”朱靜然翹起小嘴,故意嘲笑陳雨。
她沒有把陳雨的話太當真,“靠你,還不知要等到猴年馬月呢!”
“所以我說我們兩個共同努力嘛。”
陳雨吃了個倒憋氣,一團火在胸中燃燒起來。共同努力個屁,誰知道明天會怎麽樣,不如今天就兌現!
他們一個一個房間參觀。朱靜然不斷地感歎。他們來到臥室。寬大的席夢斯床上雪白的被單,真絲的薄被子。朱靜然用手指捏一捏,摸一摸。
陳雨一屁股坐了上去,整個人立刻陷下去一大截。
朱靜然驚呼起來:“小心點,你搞壞了人家東西,賠不起的!”
陳雨不管這麽多,他熱血賁張,一把抱住朱靜然就滾到了床上。
朱靜然大叫著,奮力掙扎:“等等,我坐了一下午車,身上髒著呢!”
陳雨毫不松手,他開始狂吻朱靜然,讓她幾乎透不過氣來。
陳雨喘著粗氣,一邊脫她的衣服,一邊說:“等等,等等,等到猴年馬月啊?我等不住了!”
朱靜然停止了掙扎,逐漸安靜下來,癡迷地看著陳雨,任由他對著自己狂野的發泄。
他們一直纏綿到深夜。因為朱靜然第二天一大早就要出發到下一個外景地,陳雨雖然一千個不願意也隻好送朱靜然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