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與歐亞通話的當天晚上,陳雨和江暉在麥香咖啡館又見了面。這一次仍是陳雨約的江暉。兩個人見面,還不等陳雨說話,江暉就挖苦他說:“怎麽,你還敢到我的店裡來見面,你不怕我們把你包圓了?”
陳雨樂呵呵地笑著說:“我有什麽好怕的?相反,我覺得這裡還更安全一點。”
“怎麽說?”
“有人保護啊,確保沒有第三方人員存在。”
“好吧,找我又有什麽事?”
“不是我有事,是你有什麽事?”
江暉好生奇怪,“又不是我找你!”
陳雨繼續賣弄著玄虛,說:“你不是想辭職,撂擔子嘛。計劃走到哪一步啦?”
江暉大驚失色,問:“你聽誰說的?”
“還用別人告訴嗎?一,你控制了酷爾鏡表廠的技術大權,借機會故意把廠裡的秘密圖紙公開出去,讓酷爾鏡表廠毫無秘密可言。二,因為網絡風波,酷爾的銷路大受影響,廠裡現在是人心慌慌。三,你收買了許多中層幹部,這是為什麽?不就是想突然襲擊,集體跳槽,搞垮酷爾鏡表廠嗎?四,你在老家大興土木建造了一個新的工廠,我想不會是功能齊全的手表廠吧?”
“你想怎麽樣?”江暉顯得很緊張。
“你是要趁機整誇酷爾鏡表廠,取而代之,從此以後真金白銀嘩嘩流入你們的江家腰包。”
“這不是很好嗎?”
“你的表有酷爾準嗎?”
“即使酷爾一萬年不差分毫,與我們的一百年相差一秒,對於我們普通老百姓,又有多大區別呢?”這個問題上江暉早就想清楚了。
“你是光盯著錢了,不像一個科學家說的話。再說,你能確信江家的實力一定能超過歐家嗎?”
“差不多吧。而且他們沒有金融人才!”
“你有?”陳雨哈哈大笑起來。“跟你說吧,酷爾垮不了。”
“為什麽?”
“他有政府撐腰!”
“哈哈,我也有!”在這個問題上,江暉也是信心十足。
“但是,”陳雨的臉色變得異常嚴峻,“從此以後,你的名聲將一落千丈,遺臭萬年!對於一個失去了信用的人,他的廠能維持多久呢?”
江暉臉色陰沉著,很久沒有說話。
陳雨見狀,知道自己的話已經起作用了。這下他完全放松了,一點也不著急。江暉遲早會落入他下的套中。陳雨舉手召來高佻的紅衣女郎,“小紅,你到二樓去和朱麗說一下,叫他準備一個包廂,我與江總馬上要上去。”
小紅詫異地看看江暉。江暉點點頭。小紅立刻堆起笑,朝陳雨揚揚手,說:“好,我這就上去找朱麗。”
隻片刻功夫小紅就下樓來讓兩位上去。小紅媚笑著,“兩位老總要不要我上去陪陪?”
江暉很不舒服,唬著臉朝小紅一揮手:“不用!”
朱麗已打開了三號包廂,並衝好了兩杯藍山咖啡在等著他倆。江暉對她說:“你出去,沒有我叫,不準任何人來打擾!”
“是!”朱麗躬身退出,輕輕帶上了房門。
江暉安納不住,立刻問陳雨:“你說說看,該怎麽做才好?”
陳雨豎起手掌擺了擺,眼看著兩杯熱氣騰騰的藍山咖啡說:“來來,這麽好的咖啡,我們先來嘗嘗。”
陳雨也不管江暉怎麽樣,獨自慢慢呷著咖啡,一邊不痛不癢地說些題外話。江暉見他這樣,也便坐下品起咖啡來。
陳雨不是沒有想過,他這麽做,是在違抗龍吟老板的命令。他反反覆複想過很多遍,只是覺得要徹底搞垮酷爾鏡表廠勝算不大,平湖實業集團再怎麽也會極力保護住酷爾廠的。與其這樣,不如變通一下,讓酷爾鏡表廠變色,同樣達到了整垮它的目的。一是事情緊急,江暉很可能就有行動。二是與龍吟溝通不易,很可能增加許多變數,不如先斬後奏,做了再說。做不好,大不了一頓訓斥。做好了,對今後開展工作就方便多了。
陳雨見江暉平靜下來,便問:“你想過沒有,自己來做老板?”
“你是指酷爾鏡表廠?”
“是的。”
“笑話,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酷爾鏡表廠不是股份製公司嗎?”
江暉苦笑著搖搖頭,“單單安亦然和平湖兩家的股份就超過了百分之五十。”
“你怎麽沒有想想,這麽多年,大股東搞股份激勵,股權早就衝淡了。據我估計,他們兩家手中的股權百分之四十都不到了。就我手中也有百分之三的股份。想來你手中也不可能少於百分之五。”
“你?”江暉大吃一驚。收購酷爾鏡表廠,不是他想不到,而是他想都不會去想。他明白,就是收購到酷爾鏡表廠,他還得抑仗平湖實業集團。以他現在的實力和心氣,他怎麽會去考慮做二手廠的老板呢?
令他吃驚的是,連陳雨這種人也看好酷爾,這說明有很多人是不願看到酷爾廠倒閉的。看來,他太樂觀了,他當初要整垮酷爾的計劃還是有問題的。如此一想,他開始對陳雨的計劃有點興趣了。但是他心裡面還是不屑於控股當老板,只是想多了解一點情況,讓自己的計劃更完善一點。
他湊近陳雨,逼視著他,問:“你能保證你的計劃成功嗎?你說說看,有什麽好處?”
陳雨說:“絕對成功的話不敢說,但把握還是有的。你不是在計財處都有人嗎,你調閱所有股東的資料看一下,如何下手,你心裡不就清楚了。”
江暉點點頭。陳雨接著說:“至於好處嘛,你比我更清楚,要不你怎麽會大興土木去建廠。能在酷爾賺錢,又何必冒著風險另外去開廠呢?你避開了罵名,廠裡的工人們都會支持你,平湖實業集團的人也不好說你什麽。換一個老板而已,並沒有觸動他們的基本利益,只是歐亞的對手變成了你,他要坐不住了。你不是說歐亞從來沒有戰勝過你嗎?這樣的好事你為什麽不乾,反而要舍近求遠呢?”
江暉聽著也不錯,身段架子也放了下來,言辭也謙虛了不少,向陳雨請教起來。陳雨把他的計劃祥細說了一遍,聽得江暉連連點頭。當他們從包廂裡出來,他們儼然已是好朋友了。
陳雨趁機向江暉提出個要求,問能不能答應。
“什麽事,只要我辦得到。”
“你當然做得到。你將歐亞換給你的鏡表拿給我看看行嗎?”陳雨小心翼翼的問,生怕江暉即刻就翻臉。
“這個啊,好好,下次見面時我帶過來拿給你看看。”江暉呵呵地笑著,一點也沒有生氣的樣子。
陳雨一點也不放松,趁熱打鐵地就要跟江暉回去拿表。陳雨故意開玩笑說:“怎麽,你不想讓我到你家,金屋藏嬌了吧?”
江暉想想,這個計劃有一定的風險,但憑陳雨身後的技術力量,確定有沒有所謂的感應傳輸應該問題不大。我可以共享到他們的情報,最終確定鏡表之中到底有沒有秘密,有什麽秘密。猶疑了一番,江暉終於松了口:“好吧,你跟我去,我拿給你。但你一定要盡快還給我,不能損壞半點。不然,以後我們的合作就免談。”
“當然。”陳雨一口答應,這算什麽條件啊。他心中暗笑,我把這塊表在龍吟面前一擺,又是大功一件。
突然響起了音樂鈴聲。陳雨拿出手機看了下,眉毛微微一聳,對江暉說了聲不好意思。江暉手掌一揮,接吧!陳雨按下接聽鍵,還沒等對方說話,便說:“我有事不方便,等一會我與你聯系。”說完就掛掉了電話。
江暉不失時機回了句玩笑:“想不到老兄,也是金屋藏嬌啊!”
陳雨哈哈一笑,手一擺,“走吧!”
江暉很痛快地答應了。他說:“你先到樓下等一下,我交待一下馬上下來。”
等陳雨下了樓,江暉對朱麗說:“你馬上叫人查一下,是誰打電話給陳雨的。立刻派人跟蹤陳雨!”
“是,江總。”朱麗答應著,走出了包廂。陳雨在包廂內又坐了一會,把沒喝完的咖啡喝掉,然後再慢條斯理地下樓。
陳雨在樓下已等急了,見江暉下來,忙迎了上來。“我們走吧。”
“別忙,坐我的車子去吧。”江暉一舉手,早有跟班跑出去,把他的小車開上了門廳。
江暉開著車離開麥香咖啡館。一輛黑色的奧迪悄悄跟了上去。
江暉看看陳雨說:“你好急呀?”
“不急不急。”
“既然不急, www.uukanshu.net那我明天給你送過去?”
“不是不是。”陳雨真的急了,趕快解釋:“我不是這個意思。”
江暉收住笑,說:“我再說一遍,表我可以給你看看,你們想怎麽檢查都可以,但有兩條,一是不能損壞了,二是在一個星期之內送回來。能做到嗎?”
“能,一定能。”陳雨已是心急如焚,江暉如有更多的條件,他也會一口應承下來。方才的電話是童豆打給他的,那一定是龍老板有什麽急事找他。他能不急嘛?
江暉沒再為難他。回到家後,立刻把鏡表拿了出來。江暉把表拿在手上,伸到陳雨眼前。陳雨用雙手來接。江暉並沒有放手,而是又問了一句:“記住了嗎?”
“說給我聽聽。”
陳雨雖然著急上火,這時也不能表現出來。他耐住性子,背出兩個條件:“一,不要損壞了。二,在一星期之內如期歸還。”
江暉問:“要我送送你嗎?”
“不用,真的不用。”
江暉送陳雨出門。然後回到房內,走到窗子前,掀開窗簾,目送著陳雨急匆匆走遠了。江暉相信,他的人有足夠的準備時間,應該是已經跟上陳雨了。江暉拿起電話撥了個號碼,問:“怎麽樣,查清楚了嘛,誰打來的電話?”
“我們查了,電話是從路邊電話亭打給陳雨的。身份無法核實。”
“電話亭在什麽地方?”
“在鏡面光學儀器廠不遠。”
江暉放下電話,他明白,在鏡面光學儀器廠裡肯定有陳雨的人。但他還沒想明白,陳雨為什麽要幫助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