魯少林找歐亞的時候,歐亞正在科技谘詢部與朱默之老部長談話。歐亞被分配到谘詢部沒有上過一天班,就調到了調查評估小組。雖然還是在科技谘詢部的辦公室上班,但已經完全獨立出去,歸胡靜直接領導了。
歐亞心裡覺得怪怪的,總過意不去,今天總算抓了個空檔,來拜訪一下朱部長。不想還沒說上幾句,魯少林的電話就找來了。
歐亞不好意思地點著腕上的手表電話說:“朱部長,你看?”
朱默之慈祥地說:“沒關系,接吧!”
歐亞對著腕表說:“魯少林,你說吧。”
“你現在在哪裡?”魯少林說話的聲音裡有點著急上火,“胡部長要你立刻到停車場去找他!”
“我就在科技谘詢部,有什麽事嗎?”
“我不知道,林秘書摧得很急,你快一點吧!”
“好!”歐亞放下手,向朱默之告辭,“胡部長找我。”
朱默之揮揮手,話中充滿愛憐之意:“去吧,胡部長一天到晚忙得像救火似的,有得你忙了!”
歐亞急急忙忙向門外走,差一點與何與哉秘書撞了個滿懷。何秘書手中端了兩杯茶,為躲避歐亞,茶水灑在他手上,白晰的手立即被燙紅了。
歐亞嚇得不輕,手腳無措不知說什麽好。何秘書快走幾步將兩杯茶放到辦公桌上,立即將兩隻手背按在稍有涼意的白襯衫上,轉身笑著對歐亞說:“對不起,是我不小心。”
歐亞內心突然一熱,就是這麽一句話讓歐亞記住了,從此記住了眼前這個白晰高佻的小夥子。
歐亞來到停車場,林欣然老遠叫他。她把歐亞帶到胡靜的座車前,胡靜已坐在車裡。等他倆一上車,司機立即開動車子上了公路。
歐亞見胡靜的臉上比較平靜,不像有急事的樣子,便問:“到哪裡去?”
胡靜玩笑似地說:“到飯店吃飯去。”
歐亞心中並不輕松,他知道如果沒有急事,胡靜是不會如此急著找他的。歐亞罵著自己,急什麽,正應了一句老話,嘴上無毛辦事不牢,心急吃不了熱豆腐,剛出門就把人給燙了!
不久後,汽車在一座豪華的大飯店的門廳裡停下。胡靜一行四人下了車,立刻有人迎了上來。
胡靜對司機說:“你開下去坐在車裡等著,吃飯時我讓小林給你送份飯下來。”
司機感激地說:“不用,我在外面隨便吃一點就行。”
“說定了,你等著。”胡靜不再多話,與歐亞和小林進入二樓一間包廂。包廂裡並沒有其他人,歐亞覺得有點奇怪,難道是我們請人吃飯?
胡靜說:“小林,你先點五個人的飯菜,人一到就上飯菜不要等。另外叫人送一份飯給下面的司機。”
林秘書急急走了。胡靜對歐亞說:“安亦然的廠裡出了點問題,他路遠,我們先等他一下。”
“江暉動手了?”歐亞很是敏感,馬上就聯想到江暉。
胡靜皺了一下眉頭說:“安廠長在電話中沒說,他顯得很急,可能與以前制定的預案不同。”
“什麽預案?”
胡靜沒有回答,反問道:“你以前跟江暉比較熟,他的計劃是不是經常改動的?”
歐亞搖搖頭,說:“人很機靈多變,但他計劃好了的東西是不大改動的。”
走廊裡一陣腳步聲,安亦然和沈長林被林欣然帶了進來。胡靜迎上去握住安亦然的手。安亦然很激動,說:“我得到消息……”
“別急!”胡靜豎起一隻手,微笑著止住了安亦然的話頭,向林欣然使了個眼色,“我們先吃飯,等下再說。”
飯菜很快就擺上了桌。大家在胡靜的帶領下吃起飯來,雖然胡靜說笑著,但大家被一種緊張的氣氛籠罩著,悶聲不響吃著飯。安亦然隨便扒拉了幾口就放下了碗。不一會大家也紛紛放下碗。
胡靜見狀也放下碗,歎一口氣說:“可惜這桌好菜了,說吧,怎麽回事?”
安亦然迫不及待介紹起情況來。上午他得到一個消息,明天江暉要在股東會上向他發難,要改選董事會。他個人的股份現在已不到百分之三十,已淪為第二大股東了。他是來向胡靜求援的。
胡靜有點不解,問:“按照我們當初的約定,我公司的股權固定在百分之十六,你的股權應該在百分之三十五以上。我們兩家合起來至少在百分之五十一,可以絕對控股。你現在怎麽三十也不到了呢?”
“都是那個江暉害的!”安亦然露出後悔不已的表情,“當初江暉有辭職不乾的意思,他是個人才,我想留住他,就把自己百分之五的股份讓給了他。加上這百分之五他應該是百分之十五。前不久擴股,我沒在意及時補進股份,佔股比例就不到百分之三十了。”
歐亞憤憤地插嘴說:“又是一個現代版的農夫與蛇的故事!”
胡靜問:“你不是說江暉在老家購地欲建表廠,他要辭職不乾嗎,怎麽又突然改變主意了?”
“是啊,我也不知他怎麽突然改變主意了,是不是一開始他就有意在放煙幕彈啊?”安亦然擰著眉,一副疑惑不解。
歐亞想起了那個自顧自打電話的財務處長,問安廠長:“你的股份不足百分之三十五,很容易失去控股地位的,怎麽沒有人提醒你?”
安廠長一下子就明白了歐亞的意思,激動地說:“今天我問過財務處長,他說他交待過金融投資的王主任,讓他直接向我匯報的。可王主任從來沒有向我提起過。今天我問起來,他才說事情多一時忘記了。看來,他們早就串通一氣要來害我!”
胡靜問:“你還有什麽補救措施?”
“幾個股東我都找了,他們要麽吱吱唔唔,說些冠冕堂皇的話,要麽乾脆說股票已出讓給別人了。還有兩個大股東我還沒有找到人。我想再去找找。”
“這兩個人嘛,我想……”
歐亞話未說完,就被胡靜打斷了。
胡靜站起身來,說:“就這樣吧,你們繼續去找這兩個股東,設法爭取到他們的支持。我代表我們公司全力支持你,我們兩家的股份合起來也有百分之四十五點多,離絕對控股也只有五個點,你放心好了。我知道你們今天的事情很多,心裡也急,也就不再留你們了,今天的午飯沒有吃好,實在對不起倆位。”
安亦然緊緊握住胡靜的手說:“太謝謝你們的支持了!如果還有機會,這餐飯我一定要好好回請大家。”
安亦然帶著沈長林急匆匆走了。
胡靜問歐亞:“你怎麽看?”
歐亞看看林欣然,她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饒有興味地回望著他。
歐亞遲疑不決地說:“我看沒有這個機會了。這兩個人肯定是有意躲著安廠長,不會支持他的!胡部長,剛才你為什麽阻止我跟他說清楚?”
胡靜說:“人家滿懷希望來看看我們的態度,我們是不能潑冷水的。再說事情也不一定不可收拾了,只要有一線機會,就要去爭取。”
歐亞看胡靜自始至終都淡定自若,沒有一點著急上火的神色,便問:“胡部長,你是不是已有主意了?”
胡靜搖搖頭,笑著問:“你剛才是不是沒有吃飽?”
歐亞點點頭。胡靜叫林欣然讓服務員換一點熱的來,重新再吃一點。趁著服務員熱湯的功夫,胡靜抓緊時間跟公司的法律和投資顧問各打了一個電話。
法律顧問很快回電話說,酷爾鏡表廠是一個股份製企業,投資人持有的是無記名的股權證書,按法律是可以相互轉讓的。前不久他們廠經過股東大會通過,在特定的人群中優先增發了一定份額的股票,如老股東在約定的時間裡沒有認購, 作為自動放棄處理。到目前為止江暉增持股份並沒有違規的現象。
投資顧問也很快回了電話,說江暉的股份已增持到百分之三十,已成了第一大股東。在轉讓股份的名單中發現了一個異常的情況,是我們公司鏡面光學儀器廠一個叫陳雨的工程師最近轉讓了近百分之三的股份給了江暉。
“安廠長這下死翹翹了!”歐亞想不到這些人的工作效率竟有這麽快,這證明他的判斷是對的。要知道江暉是什麽人,一個陰謀大師,安廠長很難有翻盤的機會了。
胡靜臉色很平靜,問歐亞:“你告訴過我,陳雨與江暉有來往,而且比較密切,轉讓股份的事怎麽沒有聽說?”
因為有林秘書在場,歐亞不好多說什麽,只是簡單地說:“陳雨與江暉常在麥香咖啡館見面。這裡比較特殊,我們不便進去調查。江暉前段時間一直在聯絡人員,準備跳槽。我把這個情況向安廠長說過,他說不要緊,這個問題他已經解決了。不想事情突然來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彎,這不是江暉的風格。”
“陳雨這個人不簡單,江暉突然改變主意,很可能跟他有關。你回去後,跟羋蘭說說,把這個情況調查一下。”因為事情緊急,胡靜直接向歐亞交待任務。
胡靜又指示林欣然說:“下午召開一個緊急會議,所有在家的部門負責人,還有投資和法律顧問參加會議。負責人不在家的,另請一個人參加。請他們帶好各自的數據資料。”
這個飯他們還是沒有吃好。等服務員端著熱菜熱湯進了包間,已不見了客人的蹤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