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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人世界》第二百二十六章 特殊體質
  當天下午,四個年青的男醫生走進時香的病房。他們沒有穿隔離服,只是一身普通的白大褂,嘴上套著一個淺藍色的的多層口罩。他們進入病房後也不多說話,只是交給她一個大口罩要她戴上,冷冷地要時香跟著他們走。

  時香入院時,身上攜帶的東西已全部被收繳,現在除了身上穿的,已無余物。她也不多話立刻走出病房。兩個男的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另外兩個男的。四個高高大大的男子圍著一個嬌小的女子,他們全神貫注,如臨大敵,這場景確實有點奇特。要是不知道的,還以為女子必定是個大人物,四個保鏢在保證她的安全。而實際上四個男的並不是醫護人員,他們是童豆派來的武功高手。他們高矮相仿,乍看之下還以為是一個模子裡倒出來的。他們的名字分別叫做翟星、金轉、木鬥、水移。他們接到嚴厲的指令,押送時香接受嚴密檢查。這個女的不一般,不能掉以輕心。一旦出事,拿他們的項上人頭問罪。他們穿過走廊時,前後左右並沒有見到其它人。整層樓好像就隔離了時香一個人。他們此後進入電梯,他們一行從高高的二十三樓,一直到負一樓。中間有幾次電梯停了下來,但幾個男子強行關上電梯門,一直往樓下走。

  翟星、金轉、木鬥、水移緊緊地簇擁著時香,一點也不敢大意。來時,童豆師傅告訴他們,時香本事了得,但凡她有異動,可以立即對她下死手,不要有一點憐憫之心。時香與四個男的相處在一起,可以清楚地感觸到他們粗重的呼吸和砰砰的心跳聲。雄性荷爾蒙在他們身上已揮發到極致,只要有一點火星,他們立刻就會爆發,分分秒秒中把時香撕毀。時香不知他們要把自己帶到哪裡,去做什麽,心情緊張到極點。時香雖然害怕,但她已做好了最壞的準備。他們把歐亞說成是外星人,對他進行醫學研究,對他精神折磨,不如讓他們見識一下我這個真正的外星人,他們要加給歐亞的苦難,就讓我來承擔吧!

  在一間消毒室的門口,時香被兩個戴著防毒面具的女醫務人員接管了。四個男的要跟進消毒室。女的不讓,男的堅持。翟星強蠻地說:“我們接到的命令是寸步不離保護患者的安全。”女醫務人員寸步不讓,說:“我們要她全身消毒,你們四個大老爺在旁邊看著好意思嗎?”翟星他們只是假裝沒聽見,硬要往消毒室裡闖。女的冷冷一笑,把時香還給他們,“不消毒了,你們走吧!”

  翟星不由分說,簇擁著時香走了。隔了沒有多久,五個人又走了回來。他們把時香推給兩個醫務人員沮喪地說:“你們去消毒吧!”

  女醫務人員仍是冷冷地說:“你們在外面等著!”

  她倆把時香帶進消毒室,要她脫去全身衣物。時香猶豫起來,她還從未在外人面前展露過肌體。兩個醫務人員不耐煩起來:“快一點,到了這裡還窮講究什麽?”時香雖然看不到她倆的長相,但已從她們的體味中聞出來,她倆就是上午見到的兩個醫務人員,年長的是何醫生,年青的是凌護士。她們倆的態度雖然冰冷,跟上午大有區別,但時香相信她倆並沒有什麽惡意。消毒室裡門窗緊閉,時香確信外面的四個男的無法窺視後,先把外套脫了,再脫去鞋襪。最後只剩下緊身的吸汗內衣了。

  尖利的斥責聲響起來:“還有,一起脫,一件不剩!”

  隨著啪地一聲,消毒室內機器嗡嗡地響了起來。排風扇吸氣的同時,清涼的空氣被置換進來。時香一咬牙,解開了內衣的扭扣,雙手從腰邊往上一掀,輕薄的吸汗內衣從頭頂上脫了下來。不久,時香全身潔白無暇清晰地展露在兩個醫務人員的眼中,婀娜多姿的身材不像初看上去那般嬌小,渾圓的四肢肌肉結實充滿彈性。一頭濃密的黑發似瀑布般從頭上傾瀉下來,繞過修長的脖子,波浪起伏在胸前。控制面板上的燈光閃爍著,排風扇已經停了,空氣中彌漫起一種消毒液的異味。何醫生對時香全身上下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什麽異物後,要求時香進入一間小小的噴淋間。細細的水柱旋轉著從各個方向射向時香的全身。在水霧中,時香搓動著自己白皙的皮膚,感到非常舒適。全身每一處的毛孔似乎都打開了,貪婪地吸收著水霧中充盈著生命氣息的養分。這個時候,時香什麽羞澀、憂慮、緊張、憤怒全都消失了,該來的就來吧,大不了,生命從此再回到它的無序狀態。

  時香噴淋過後走出淋浴間。她容光煥發,清香四溢。她找不到自己換下來的衣服,舊衣物已被收走。她換上了寬松的病號服。戴著防毒面具的兩個醫務人員,始終用金屬般冰冷的聲音指揮著她的一舉一動。她躺在一張病床上,被推出了消毒室。時香被星轉鬥移四個男子重新送上樓。這一次,她進入了一間標本室。濃重的福爾馬林味,彌漫在每一個角落。到處是大大小小的玻璃瓶子,裡面浸泡著各種人體器官。有一個高大的玻璃容器中浸泡著一個人的神經系統,白色的大腦就像一個圓蘿卜頭,下面吊滿了長長短短的根根系系。

  時香全身緊縮,恐懼從心底擴散出來,皮膚起了雞皮疙瘩,四肢百骸止不住地顫抖。要給自己製成標本,還是將自身的組織系統與這些標本比對?一個想法突然像電石火花般蹦出來,立刻佔據了時香的所有意識,這不會是拿歐亞的活體做的標本吧?不會,不會!時香尋找著各種理由來推翻這個想法。歐亞不是外星人,龍吟也知道,他將歐亞做成標本有什麽意義呢?但是龍吟是個生性殘忍,從不按常理出牌的人,誰能保證他不會做出恐怖血腥的事情來呢?

  時香身心全部系在了歐亞的安危上,卻忘記了自己所處的危險境地。她的衣服又被全部脫去,身上布滿了各種探針,探頭。粗大的針頭扎進她的體內,抽取出各種體液。她依次被送進一座座高大的設備,對她的身體做著各種探測。幾個小時過去了,坐在機器背後的人,他們對著各種數據、影像找不到任何有異於常人的東西來。他們一遍遍接到上級的指令:“繼續再認真找找!”這些高級醫生們,開始並不明確要找什麽,他們不是傳染科的醫生,也不是病毒專家,他們各有專攻的領域。在他們熟知的領域內並沒有發現什麽異常。他們一遍遍尋找,最終消極怠工。領導終究發火了,監視器上傳來秦院長尖刻的聲音:“她的傳導神經,不是比常人的更豐富更發達更敏感嗎?”

  “報告:這只能說這個女孩子的體質特別好,感情特別豐富。”神經科的專家據理申辯。

  一陣嘁嘁喳喳的聲響過後,領導終於發話:“讓疑似患者穿好衣服,送到院長辦公室去!”

  “報告:要隔離患者嗎?”翟星提問。

  “囉嗦什麽,立即送來!”對講的屏幕之外,有個尖利的聲音叫了起來。

  時香經過一番折騰,身心雖然很累,但精神一直處在高亢的狀態下。隨著時間的流逝,她心情放松了,感到高興,糾纏她多年的一塊石頭,終於落地了。原來,她無異於常人,她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並不比別人多出一點什麽來。從此,她可以大大方方進出任何一家醫院,愛怎麽檢查就怎麽檢查。

  時香仍穿上病號服,爬下檢查台,在星轉鬥移四個人的押送下,來到院長辦公室門外。門關著,裡面並沒有人。派人去找,隔了一會才看見院長帶著一個人走了過來。那人戴著白帽,穿著白大褂,眼睛上還架著一副寬邊的黑色眼鏡,看外貌就像一個醫學權威。但時香隔著老遠就聞出味兒來了,他就是龍吟!

  院長打開門,請龍吟先進去。隨後他帶著人也一起跟了進去。龍吟不客氣地一屁股坐在辦公桌後面院長的位置上。他對院長說:“老秦,你領他們先出去,留兩個人在門口等著,隨時聽傳!”

  秦院長帶著人走後,龍吟摘去帽子和眼鏡,指著對面的一把木椅子對時香說:“我們又見面了,你坐吧!”

  時香冷冷地說:“我沒有病,你幾時放我出去?”

  龍吟呵呵笑著說:“別急嘛,你有沒有病,我倆心裡都清楚得很。你怎麽會沒有病呢?你能瞞過他們,卻瞞不過我!我們好好談談。只要談得滿意,我可以立即放你出去!”

  “有什麽好談的?”

  “哎,好談的可多了!我問你,想不想回酷爾去?”

  “不去!”時香一口拒絕, 看到龍吟似笑非笑的臉,突然感到有點不妙,忙問:“你把寰宇怎麽了?”

  “我能把寰宇怎麽樣?你只要走出醫院不就清楚了?”龍吟涎著臉,一雙眼睛緊盯著時香。想象著這個嬌小的弱女子要不了片刻,就會向他跪地求饒。

  時香見龍吟盯著她,馬上想到了歐亞的警告,不要和他對眼。時香本能地把眼光趕緊錯開,打量起辦公桌後面的一排書櫃。龍吟見時香慌不迭地躲避他的視線,心中格外得意,“想躲就能躲開的嗎?”干擾人的神思,進行靈魂攻擊,這是龍吟的拿手好戲。上次他輸在歐亞的黑白雙煞面前,他雖然不明白是歐亞的致眩程序,但他過後就明白了,這黑白雙煞雖然能造成他一時眩暈,但只要不盯著看,就不會對他造成傷害,更不能和他的意念相提並論。龍吟稍一凝思,就將自己的意念之力向時香轟去。

  龍吟嘿嘿一笑。時香的前額處猛地一跳,眉頭緊皺起來。時香不自覺地把眼神轉向龍吟。她看到龍吟的雙眼裡有磷火在跳躍,兩柱光線就像兩條青蛇直罩她的頭頂。時香不自覺地凝起精神,把跳動的神經壓製住。前額的正中位置,皮膚突突地跳動起來。就像強有力的胸腔,死死地束縛住狂野的心臟,不讓它狂蹦亂跳。龍吟發出去的意念之力,就像扔出去的石頭沉入了平靜的湖水,片刻後被消彌得無影無蹤。

  時香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眼神好像在嘲笑他:“你就這一點本事?”

  龍吟大驚,像受到攻擊似的,抬手就將手指用力彈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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