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邊,嫪毐目光陰狠,身姿挺拔,每落下一步都像是用了極大的力氣。
他深吸了一口氣,緩了緩神色。
心情稍微好了點,繼續往前走著。
然後,心情頓時又不好了。
真倒霉。
“長信侯,你讓我好找啊!”
王翦開顏一笑,還好,沒有錯過。
嫪毐此時此刻真的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蹲下來,畫個圈圈詛咒王翦……
這尼瑪還有沒有天理了,兩次了,特麽兩次了,又讓老子遇到了你,真他奶奶的倒霉。
“王大統領這是去哪了啊,這麽長時間都沒有看到你的身影。”嫪毐無奈,只能迎了上來,面色不善地說道,“該不會是找個地方休息去了吧。”
“長信侯可真會說笑,如今大王下落不明,我們做臣子的怎麽能夠安下心來呢!我一直在那邊的林子裡搜查,想必和你不是一個方向,林子這麽大,沒有看見也正常。”王翦上前一步,離嫪毐很近,爭鋒相對道:“倒是長信侯,這是準備去哪呢?”
“我……”
“你……”
嫪毐一時之間被反問地啞口無言。
他這個方向,確實是往雍城去的,一看就知道是想回去享受。
不過,知道是一碼事,承不承認又是另一碼事。
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塵,想了想,說道:“是這樣的,本侯實在是擔心大王的安全,又不知道王大統領那邊是什麽情況,是否找到了大王,所以特地回來看看,如果你找到了自然會把大王送回來的。”
他聳了聳肩,“不過很顯然,王大統領也沒有找到。”
王翦衝他笑了笑,心裡莫名的有股喜感。
確實,這嫪毐也太倒霉了,兩次都被自己遇到了……
“咳咳,”他咳嗽了一下,正色道,“既然如此,咱們繼續找吧。”
“這個……”
王翦皺了皺眉頭,“怎麽,難道有什麽事是比尋找大王更為重要的嗎?”
“沒什麽,走吧,王大統領。”
嫪毐欲哭無淚,想死的心都有了。
找,找,又特麽的找,這他奶奶的要找多長時間啊!
眼看都到午後了,還不知道天黑之前能不能找到呢。
氣煞本侯,早知道不走這條路就好了!
一念之差啊一念之差!
“王大統領,咱們這麽找也不是辦法啊,萬一大王回城了,或是被賊人擄走了怎麽辦,總不能一直在這林子瞎找啊。”
走了幾步,王翦還是忍不住說出了自己的看法,總不能就這麽一直找到猴年馬月吧。
王翦沒有停下腳步,甚至連看都沒看嫪毐一眼,邊走邊說道:“鹹陽那邊已經派人去打聽了,一有消息會立刻告知我們的。至於長信侯所說的大王可能被擄走這個問題,確實非常重要。”
“你的意思是?”
“這樣吧,如果找到夜間午時還沒有大王消息的話,咱們就回去,到時候和呂相國以及其他大人商量後續事宜。”
“好,就這麽辦!”
嫪毐心裡還是比較開心的,給個痛快的答案就好,不就是一直找到晚上午時嘛,沒什麽大不了的,只要不是找一天一夜就好。
“咯吱~咯吱~”
兩人腳底踩在地上的落葉上,發出陣陣雜亂的聲響。
…………
此時,嬴政這邊。
“阿遷,你去看看是什麽人。”
“本太子才不去,
你去!” “哎呀,你去看一下嘛,寡人剛剛還憑借著聰明才智救了你一命呢。”
“救你妹,我不去,你自己去吧。”趙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日……還講不講道理了。
老子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使盡渾身解數,磨破了嘴皮子才把你丫從虎口中給救了出來,結果你特麽不道謝就算了,還用“救你妹”這種二十一世紀網絡用語來回應,真是……太可恥了!
對,可恥,就是可恥!老子以後再也不救你了!
嬴政白了趙遷一眼,回頭看了一眼後方四個山匪不可描述的美好畫面,抽了抽嘴角。
那個姿勢,好像是新解鎖的啊,怎麽從來沒聽說過……
“咳咳……去就去,還怕了你不成!”
嬴政轉過頭,眼睛盯著前面山坡草叢裡用繩子綁著的一個人,又再次環顧了一下四周,確定沒有什麽問題後,走了過去。
“嗚嗚……”
這是一個臉框方正,有一股正氣,深黑色的眸子透著睿智的中年人,看起來四十歲出頭的樣子。
衣著樸實而不失風范,臉色略帶緊張。
他的嘴巴被一塊棉布塞著,只能嗚嗚的叫,什麽也說不出來。
嬴政看此人並無惡相,故而替他解開了繩索,又幫他拿下嘴上的棉布。
“多謝閣下,多謝!”那人仔細打量了嬴政幾眼,略微有點緊張,似乎還沒有完全恢復過來。
掃了一眼四周後,他趕緊把頭轉向了另一面,像螃蟹一樣橫著下了山坡,走起路來的樣子很滑稽。
嬴政正覺得疑惑呢,往身後一看,這才發現那幾個山匪在山鳩花一號、二號、三號的共同作用下,全身上下只有最原始的欲望,已經解鎖了各種姿勢。
尤其是現在的這個姿勢,比之前的還要強上數十倍,如果有奧林匹克最強姿勢運動的,不用多說,前三名必定在他們四人當中誕生。
畢竟,這個姿勢的難度太高了,真是開創了一個新的時代。
簡直就是超級……超級辣眼睛啊,難怪這個四十多歲的中年大叔看不過去了,就是嬴政這個二十多歲的現代小青年也受不了了,趕緊把躺在地上的趙遷拽了起來。
“走,快上馬!再被山匪抓了我可不管!”
趙遷不情願的爬了起來,嘴裡嘟囔著沒有人牽馬,一臉不開心。
嬴政又轉頭對中年人說道:“這位先生也上馬吧,咱們先離開這裡再說。”
“好,多謝了。”
三人各自上了馬,朝鹹陽的方向而去。
“哎呀,你們等我一下。”嬴政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下了馬,至於稱“我”則是因為還不知道中年人的身份,謹慎為好。
他回過頭,趕緊小跑著過去。
陽光下,小狐狸還在那個地方睡著暖暖的覺,紅色的皮毛折射出美麗的光芒。
“差點把你這個小家夥給忘了。”
嬴政來到小狐狸身邊,把它抱了起來。
這麽可愛,肯定萌,還好想起來了,要是丟了就太可惜了。
小狐狸肚子還是圓滾滾的,顯然還沒有把那個肥兔子消化掉。
嬴政輕輕拍了拍它柔柔的肚子,往趙遷那邊趕去。
隨意掃了一眼不遠處的山匪,臉上震驚的無以複加。
“這是……觀音穩坐蓮花島?”
“這是……大鬧天宮?”
“臥槽……這招厲害,這尼瑪的五指山下壓了個孫悟空啊。”
可惜,這是在古代,要是在信息時代的二十一世紀,這四個人絕對是要成為年度最強網紅的,要火遍全球的節奏啊。
同時,他暗暗慶幸,還好當初自己沒有過多聞山鳩花的香味,不然可就慘了。
“不行,太辣眼睛,回去要好好洗洗。”
嬴政轉過頭,抱著小狐狸,腿部發力,一溜煙跑到趙遷他們那裡去了。
上了馬,繼續朝著雍城的方向而去。
趙遷一見小狐狸又被嬴政放在身前,打心底裡的害怕油然而生,趕緊駕馬衝到了最前面,和嬴政保持著不小的距離。
“這是到雍城的方向,先生也是往這邊去嗎?”過了一小會兒,嬴政轉頭問著那個中年人。
“對,是的,在下也是走這條路的。”中年人略顯拘謹。
嬴政這才問道:“對了,還未請教先生的名諱呢。”
他微微點頭, 道:“在下李斯,字通古。”
“臥槽……”
嬴政心裡一驚,差點沒從馬上摔下來。
這是……李斯?
先前找了幾次的李斯?
他把馬頭的方向調整好,定了定神色,轉過頭,再次打量了眼前的人一眼。
嗯,論氣質是有了,只不過年紀比想象中略微大了一點。
但這也說的通,當初在歷史書上就看到過,說李斯早年仕途一般,不是很得意,一直當著小官,等到獲得重用的時候已經很大歲數了,這樣看來倒也差不多。
“閣下?閣下?”
“哦,哦……沒什麽,只是覺得這個名字起的不錯。”
嬴政稍微平複了一下心情,決定還是先不要說出自己的身份——再說了,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你就算說出來人家多半也不相信啊。
還是先打探一下李斯的基本情況吧,來日方長嘛。
嬴政問道:“李先生現在住在鹹陽嗎?”
“是的,”李斯點了點頭,隨即詳細說道,“在下目前在相國大人手下做事,為郎。”
“哦,這樣啊。”
郎,那就是個一般般的小官嘍,很明顯沒有得到呂不韋的賞識啊。
不過也對,仔細想來,李斯學的是“帝王之術”,要麽籍籍無名,要麽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呂不韋已經是相國了,自然不需要李斯這樣的人。
給個小官,拴住他的才能,倒也是不錯的選擇。
嬴政一臉正經地說道:“咳咳,在下略懂面相,一看便知道先生有大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