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風,輕輕的吹。
湖水,悄悄的流。
王宮湖畔,安靜的很。
就是趙遷,也不在一邊大吵大鬧沒完沒了了,老老實實的看著,神情專注。
“走馬。”
“兵。”
葉良辰看了嬴政一眼。
“走馬。”
“兵。”
葉良辰又看了嬴政一眼。
“動炮。”
“兵。”
葉良辰再一次看了嬴政一眼。
目光中盡是疑惑。
我走馬,你走兵可以。
我走另一隻馬,你走另一個兵?
我動炮,你丫還走兵?
你是不會玩還是誠心看不起我葉良辰呢!
他指尖抵在另一個炮上,神色緊張,不敢有絲毫懈怠。
頓了頓,他還是移開了手指,動了車。
不管怎樣,對方連續三次動兵已然落了下風,他有自信贏下這局。
嬴政笑了笑,說句實話,他別的不行,這象棋還真是一絕。
上高中以前,離他家不遠處有一個茅草屋,住著個靠拾破爛為生的王老頭,不抽煙不喝酒,唯獨喜歡下象棋。
嬴政自小沒東西玩,每天放學作業寫完了就待在王老頭家門前,等他拾破爛回來。
然後,兩人一起在棋盤上廝殺到天黑。
尤其是暑假的時候,天氣熱,老人也不怎麽出去,同嬴政一較量就是整整一天。
下了一年多,王老頭就不是他的對手了。
本來,他還以為王老頭技術不行,直到有一次學校舉辦象棋比賽,他拿了第一名,後來又被安排參加省級比賽,又拿了第一名,才發現原來在王老頭的培訓下自己已經成了頂級高手。
“可惜,外婆不喜歡。”
遙想至此,嬴政在心裡面歎了口氣。
本來,省級象棋學會的人找到他,希望帶他去大城市發展,做一名職業棋手,但是外婆這關怎麽也過不了。
老人家思維定式,不管怎麽樣都覺得上學才是王道,不準他走,學校領導來做了一攤工作,結果外婆不僅不答應,還大發雷霆,從此不許他在上學期間下棋。
上了高中後,更是連寒暑假都不許玩了。
“老王去世四年了,外婆也走了有些日子了,而我卻到了先秦,真是世事難料啊。”
“走馬!”
嬴政心中一陣酸楚,將紅色的馬用力地飛了一個橫日。
他同葉良辰較量已經有三刻鍾了,對方的招數了解的差不多了。
這葉良辰棋藝一般,對付一些初學者還可以,和他比就差遠了。
根本不是一個層次。
“這……我走……象……不是……不是……我走……車。”
“等等,容我想想……”
“下錯了,下錯了,是挺兵……”
又過了一刻鍾,葉良辰被殺的丟盔卸甲,好不狼狽。
但是,他還在苦苦掙扎,不肯放棄。
“將軍。”幾招之後,嬴政語氣平常的說道。
“我……走……仕。”
葉良辰擦了擦額頭的汗。
呂不韋在一邊,發福的肚子用力的縮著,伸著脖子,看著兩人的比試。
他皺了皺眉頭,臉上表情不爽。
看這樣子,嬴政小兒似乎要贏了?
這個葉良辰不行啊。
就是趙遷,從葉良辰的神色中也猜測出來這家夥處於下風,連忙說道:“葉良辰,好好玩!”
葉良辰舔了舔發乾的嘴唇,
不知道如何是好。 雖然剛才躲過了一個將軍,但是情況危急,下一個、下下一個還能不能躲掉?
他不敢想,因為答案是否定的。
“我不能輸,我不能輸。”
葉良辰在心裡給自己打氣,定了定神色,抬頭對幾人說道:“你們都離遠點,至少離我三丈遠,不然會影響我的發揮的。”
“你說什麽?要本太子退後?你是不是……”
“太子,算了算了……”
趙遷眼看就要發火,但被郭開給擋了下來,“算了去算了,太子,還是黃金重要啊,我們稍微往那邊去去吧,那邊草地坐著也舒服些。”
說罷,又抬起頭,說道:“呂相國,長信侯,咱們一起去那邊吧。”
他現在不知道葉良辰是怎麽回事,但對於黃金是喜歡的很,所以覺得還是先答應葉良辰的一切要求比較好,其他的事等黃金到手再說不遲。
“哼!”
呂不韋一甩衣袖,往和郭開手指指著的相反方向而去。
“可以。”
嫪毐點了點頭,同郭開兩人一同往那邊走著。
他們倆目前最大的願望就是讓嬴政輸,要不然以呂不韋的性格怎麽可能別人讓他走就走,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但是現在就不一樣了,他希望葉良辰能贏,所以當葉良辰說不想被打擾時他雖然面色不悅,但還是乖乖走了。
只要,嬴政輸就好。
“人都走遠了,有什麽想說的就說吧。”
待到所有人都走出三丈後,嬴政微微抬頭瞄了對方一眼。
不用多說,這葉良辰就是為了把其他人給引走才這麽說的,肯定有些話想和他說。
葉良辰開門見山,道:“你是不是現代人?”
“什麽現代?”嬴政反問。
“二十一世紀。”
“什麽二十一世紀?”
“別裝了,我知道,你一定就是一名穿越者,不然不可能能打開我壓縮過的文件。”
嬴政微微抬頭,掃了遠處的郭開他們一眼,輕聲道:“你輸定了,認輸吧,看在咱們從同一個地方來的份上,我可以不殺你。”
“你想軟禁我?”
“不是軟禁,是留在鹹陽,我包你榮華富貴一世。”嬴政淡淡的說道。
他不是嗜殺之人,能不動手盡量不會動手。只要葉良辰老老實實待在這裡,不做對他不利的事情也就夠了,不需要趕盡殺絕。
誰知,葉良辰聞言,笑了,道:“我葉良辰就喜歡對你這種自以為是的人出手。”
“什麽意思?”
“第一,把手機還給我;第二,這一局你主動認輸;第三,私下裡再給我黃金千兩。如果你都做了,讓老子滿意了,老子就不說出你這個假嬴政的身份!”
嬴政皺著眉頭,“你在威脅我?”
“就是,那又如何?別以為老子沒學過歷史,要是讓呂不韋知道你的身份,你就死定了。”
“是嗎?”嬴政淡淡的看了他一眼,手指一動,道,“將軍!”
“叫你別惹老子你特麽還惹?!”葉良辰騰地站了起來。
這一句話聲音很大,眾人相隔三丈都聽見了,紛紛趕了過來。
嬴政依舊盤坐在地上,身上散發著寒意。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這是他一貫的準則。
但是,絕不允許別人欺負到他頭上,這是他的底線!
原本想看在同為“二十一世紀人”的份上,不殺葉良辰,隻把他留在鹹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結果倒好,這家夥非但不領情,反倒想置他於死地。
既然如此,莫怪我無情了。
今日不斬了你,老子就不叫嬴政!
“怎麽,結束了嗎?”郭開走了過來。
“發生什麽事了,亂叫什麽!”趙遷道。
葉良辰立在湖畔,臉色通紅,呼吸急促。
良久,他大聲道:“他,不是嬴政,是一個冒牌貨!”
聲音之嘹亮,足以讓宮湖兩岸的所有人聽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