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現在就去嗎?”
這個殺手有點懵。
萬一,
萬一,
萬一外面真有高手在阻截怎麽辦。
很有可能會被打的連相國大人都不認識,然後狠狠的地扔到後院啊。
他身體一顫。
汗毛倒豎。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這……是有一位殺神在外面嗎?
從第一名殺手到後來被扔進來的三人,前前後後統共還不到一刻鍾的時間,強烈的震撼感讓他失去了所有的判斷。
感覺……他們就是螻蟻,而埋伏在府邸外的則是巨象,實力相差太大。
讓他一個人出去面對,簡直就是蚍蜉撼樹、螢火與皓月爭輝!
能讓一個殺手害怕的只能是更強的殺手。
“本相國記得,你叫陳鐵對吧?你也算是高手了,去吧,就是現在,不要讓本相國失望!”
呂不韋緩了緩神色,坐了下來,拿起泡得剛剛好的一杯茶,微微飲了一小口。
他歎了一口氣,莫非,嬴政小兒有貴人相助?
罷了,這陳鐵也知道他不少秘密,就讓他一個人前去吧,若是成功了自然是最好的,要是反被斬殺那也省得自己動手了。
反正明天還有計劃,讓嬴政多活一晚也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諾……”
陳鐵弓著身子,一步一步退了下去。
但凡有一丁點可能,他都是不想出去的。
可是,他了解呂不韋,了解這個豹變的男人,如果自己不答應,不出片刻就能被呂不韋的人給宰了。
“呼……”
出了大廳,眼角的余光瞥了正在裡面品茶的呂不韋一眼,他深吸了一口氣,盡量讓自己鎮定下來。
如果無法躲避暴風雨,那就只能挺胸面對了。
不過……也可以背對啊……
他眼珠子轉了轉,身子一貓,偷偷竄到了院子後院的一個雜房裡。
然後,
從垃圾堆裡掏出一把短劍,
隔斷了窗戶,
跳了出去。
“他們都是從正門出去從而遇害的,那麽,我就劍走偏鋒,從後門悄悄出去,繞個圈,也費不了多少時間,可以避開攔路阻截的高手。”
他害怕了,
真的害怕。
人,都是怕死的。
尤其是心中沒有信仰,眼裡只有金錢的人。
能不死盡量不死,被罵膽小似鼠又如何?被罵沒有氣節又如何?活下來是最重要的。
“到了城外,有幾十個侍衛配合我,嬴政身邊又沒有高手保護,哈哈,大王啊大王,你的項上人頭老子要定了!”
他自信滿滿,振奮一笑,露出兩個細長而尖的虎牙,在在明亮的月光下反射出晶瑩的光芒,像是夜幕下的獵殺者,尋找著獵物。
……
皓月當空,繁星點點。
“喂,好像沒人出來了。”
“再等等,興許他們在準備呢。”
“……”
“說好了的下一回要問清楚情況的,怎麽又把剛才那三個人給殺了?”
“是你先動的手!”
“是你丫的先動的手!”
“是你!”
“是你丫的!”
……
“好吧,是他們先動的手,我沒忍住。”
“嗯,同意。”
一座空屋的房頂上,荊軻和古森盯著那個大府邸,焦急而耐心地等待著。
他們發誓,
這次絕對管住手,一定要等問清楚情況後再殺掉。 可是,那裡始終沒有人出來。
許久,
許久,
一個黑衣人都沒有。
“有酒麽?”
古森慵懶地打了個哈欠,靠在了青紅色的瓦片上。
“沒有,滾!”
荊軻很生氣,要不是因為喝酒也不會白白浪費一整晚的時間了。
然後,他舔了舔嘴角,
嘖嘖,話說回來,那酒真不錯啊。
兩人沉默半響,古森棕色的眸子盯著荊軻仔細看了幾眼,開口道:“你身手真不錯,多大了?”
“我啊,”荊軻鼓著腮幫子,緩緩的從嘴裡擠出兩個字,“十二。”
“什麽?!”
古森眸子猛的發亮,充滿了震驚。
這……才十二就有這樣的功夫,要是等到了二十來歲身體精力最旺盛的時候還了得?
他借著月光又掃了荊軻幾眼,覺得這家夥真的怪年輕的,看起來也只有十四五歲,沒想到真實年齡只有十二,太瘋狂的。
自古天驕出少年啊!
古森已然被荊軻給迷住了,不斷問著荊軻的來歷。
他想知道是什麽樣的名師才能培育出這麽年輕的高手。
荊軻狡黠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牙齒,再一次的發揮出了賣萌裝小的本事,東扯西扯繞了一大圈,故作神秘,其實什麽都沒有說出來。
如果嬴政在這,一定會破口大罵,你丫的都十七歲了,怎麽能厚顏無恥說自己只有十二歲呢!
賣萌就算了,你這個小渣滓居然連男人都不放過,對著一個冷冷的古森賣萌,還要不要臉了!
這就是典型的渣男!
欺騙別人的感情!
無恥!
可恨!
不要臉!
丟盡了古代俠士的臉!
好吧,這就是嫉妒,赤果果的嫉妒,誰叫這家夥看起來傻乎乎的,不是像小痞子呢。
不怕痞子變傻,就怕傻子變痞。
皎潔的彎月下,荊軻無限的發揮著不知羞恥的秉性……
……
鹹陽,羋府。
昌平君在屋子裡踱著步子,眉宇間露著焦急。
他才三十多歲,長相儒雅,風度翩翩,看起來很年輕。
熊子文也有十六七歲了,有時候同他站在一起就像是兄弟似的,很難看出兩人的父子關系。
“大人,您別太煩心了,傷了身子就不好了。”老管家一臉憂容,遞上了一杯茶,讓他靜靜心。
昌平君接過杯子,湊到嘴邊又把茶杯放到了一邊的案幾上歎了一口氣。
老管家看他如此也著急得很,心知自己不好胡亂打聽,但熊子文也是他看著長大的,疼的很,忍不住問道:“大人,那個年輕人能夠安全救出公子嗎?”
昌平君坐了下來,知道老管家的心思,點了點頭,說道:“他的恩師與我是故交了,此番他出山路過鹹陽順便來拜訪我,只是沒想到出了這樣的事。不過幸好他來了,要不然我這還真的是不知道該派什麽人去救文兒。”
對於古森,他從不了解,但是那位故人他是知道的,當年便是六國諸侯爭相搶奪的奇人,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天下難逢敵手。
而他,從不收徒,也不屑於功名利祿,隱於深山修行去了,沒想到居然還收了個徒弟,交給了他武功。
不用多說,古森既然是他交出來的,功夫方面自然是數一數二的。
管家還是有點疑惑的說道:“只是,公子真的被嫪毐給抓去了嗎?”
“哼!不是他還能有誰!”
昌平君突然發怒,手掌用力一拍,案幾上的茶杯嘩的一聲倒了下來,茶葉散至多處。
他的心中有一股怒氣,這嫪毐太肆無忌憚了,陳集中、孫文汗都是他年輕的時候便結交的,沒想到全因嫪毐而死,滿門幾無幸免,實在讓他難以咽下這口氣。
昌平君不發火時談笑舉止都很溫和儒雅,一旦發火,氣勢也很足,嚇得管家連忙用抹布擦拭案幾上的茶水,不敢再多問一句。
……
與此同時,羋府外不遠處。
十來個黑衣人躲在一處巷子裡,時不時地跳上屋頂,偷偷觀察著羋府的情況。
“怎麽樣,裡面守衛多不多?”衛尉竭在下面焦急地問道,“能不能衝進去?”
嗖的一聲,左戈竭從屋頂上跳了下來,點了點頭,“仔細看過了,無論是府外還是院子裡,守衛的人都不多,一共加起來不過二十來個人,咱們十二人足夠應付了,衝進去吧!”
“好!”衛尉竭點頭,也同意了。
他們對於自己的實力有自信,帶來的十人也不是平庸之輩, 對於二十來個家丁還是綽綽有余的。
長信侯嫪毐在得知嬴政將去雍郊打獵,而且王翦會帶兵隨行後立刻傳信讓他倆行動,時間就在今晚。
務必,要讓昌平君妥協!
“走!”
他們兩人都很激動,收服昌平君可是大事一件,一定會讓他們的地位在長信侯的心中更上一層!
“噗!”
“噗!”
“噗!”
此時,已是深夜,看準了時機後,十二個黑衣人悄無聲息來到了府前,乘家丁們還沒反應過來就割斷了他們的喉嚨,一擊斃命。
輕輕的打開棗紅色的大門,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殺了院子裡的家丁。
他們做事謹慎,立馬把外面的屍體拖了進來,不讓巡邏的人發現異常。
夜,寂靜的可怕。
“嗯?”
屋子裡的昌平君皺了皺眉頭。
太安靜了,
安靜的不尋常。
管家會意,同樣趕到脊背發涼,但是他作為下人不能後退,哆哆嗦嗦地出了大廳,想看看發生了什麽事。
“哧!”
他剛出了門,身子右轉,一把匕首便割斷了他的頸脈,鮮血汩汩的湧了下來。
下一刻,他眸子散去光芒,身子後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昌平君看著管家的屍體,沉默不語,兩隻腿感覺重了許多,想往前邁一步卻怎麽也邁不出來,
此時,兩個黑衣人從門旁走了過來,臉上帶著陰險的笑容。
“昌平君,長信侯派我等給您送禮物來了,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