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荊軻極速的飛奔著。
他年紀不大,但耐力很強,途中極少休息,挑的又是近路,在林子裡跳躍著,四處穿越。
“嗯,就是那個方向了!”
荊軻自信滿滿,朝著東南方向衝去,速度也提高了一大截。
一個時辰後,眼前的景色還是一望無際的田野,他有點慌了。
難道……走錯方位了?
不對啊,本大俠出城的時候明明問了一個中年人啊,那家夥指著的方位不就是……
對了,我好像分不清哪裡是東哪裡是西了……
荊軻一臉無奈,四野都是田地還有蘆葦,沒有什麽標志性的建築物,他怎麽知道哪裡對哪裡啊!
極目遠視,似乎看到了一個佝僂的身影在前方的莊稼地裡,他心裡一喜,趕緊衝了過去。
“老頭,哪邊是去雍城的路啊?”身子一到,顧不得耽擱,他趕緊問道。
那老人家正在鋤地,此刻被突兀而來的荊軻嚇了一大跳,拿著鋤頭往身後退了好幾步才穩了下來,額頭上盡是汗水,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打量了荊軻幾眼,嘴角抽了抽,但卻什麽話也沒說。
“老頭,我問你路呢!”
荊軻一臉鬱悶,走錯路就算了,好不容易找到一個老頭,結果還不理自己,這還有沒有天理了,萬一時間趕不上怎麽辦啊?
自己可是答應過嬴政要把那個熊子文什麽的安全救出來的,要是做不到,那這大俠的名聲不就毀了麽。
那老人家又被荊軻問了一句,拄著鋤頭,一臉不樂意地指了指他的左邊。
嬴政來不及多謝,腳步一發力,立馬朝那方向疾馳而去。
耳邊傳來呼呼的風吹聲,還有田裡蛐蛐蟈蟈雜亂無章的吵鬧聲,他再一次的加快了速度,簡直就像是一顆飛毛腿導彈射向某個方位。
半個時辰後。
“老頭,你騙我,一路上什麽都沒有!我又問了一個人,他不知道雍城在哪,但是可以確定你指的那邊不是雍城!”
那名老人沒有說話。
“老頭,回答我。幹嘛坑我?”
他還是一言不發。
“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那個叫什麽嫪毐的手下,看劍!”
荊軻氣瘋了,二話不說,把寒劍搭在老人的肩膀上,劍刃緊貼著對方的脖子。
那名老人有些害怕,但並沒有求饒,擦了擦額頭的汗,無動於衷。
荊軻再一次發問:“你為什麽不告訴你是哪邊?”
“因為你沒禮貌!”老人第一次說話,聲音很嘶啞。
“禮貌?”
荊軻一愣,想了想,面色略有尷尬,這才收了劍。
“小孩子才多大,舞刀弄槍就算了,看到年長的不道聲好也算了,但一口一個老頭的,知道什麽叫尊重麽!”
“呃……”荊軻頓了頓,鼓著腮幫子,然後才說道,“老人家,我還要跑路,您就行行好,告訴我雍城在哪吧,我趕著去救人呢!”
老人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話,自顧自地坐到了一邊的田埂上,休息了一會,才慢吞吞地擠出了兩個字:“禮數!”
禮數?
荊軻氣得牙癢癢,但沒有辦法,只能拱了拱手,再次說道:“請老人家指路。”
“哎,這才有點年輕人該有的樣子嘛!”老人朝著荊軻笑著點了點頭,然後隨手一指,“在反方向嘍。”
你狠!算你狠!
荊軻這才知道剛才被這老頭給坑了,
方向完全跑反了,難怪什麽也沒見到。 他白了一眼,朝老人大聲地說道:“MDZZ!”
然後頭也不回地跑了。
“哎,小娃娃,MDZZ是什麽意思啊?”
後面,那位老人起了身,朝著荊軻大喊,但卻沒有聽到回答,只能看到那個遠去的身影,嘴裡咕噥道:“現在的年輕人啊,真的看不懂嘍。”
以平生從未有過的速度快速奔跑的荊軻哪裡有時間去回話,他連腳下是不是坑窪之地都不管了,一個勁地往前衝。
在他看來,什麽事都沒有道義這兩個字重要,既然答應了嬴政救出熊子文,那就一定要完成,絕對不允許自己出任何紕漏。
否則,他無顏自稱為大俠!
腳下的土地轉變的很快,從乾癟癟的草地到黏黏的爛泥溝,再到小樹林裡鋪了一層葉子的小徑,他都沒有時間去多想。
由於他速度很快,身邊的風非常大,背上出的汗幾乎全被吹幹了,整個人還是比較涼快的。
今天的陽光可是非常烈的。
不到一個時辰後,望著只有鹹陽城城門一半大的雍城城門,他發了一會呆。
感覺……破多了啊!
城門顯得很舊,一副經久失修的樣子,似乎從來沒有人關心過。
這倒也是,自從嫪毐當上長信侯,控制了雍城之後,他就一味地搜刮民脂民膏,用於享樂,至於城門才不會放在心上。
嫪毐從小便是窮苦人家,知道錢財來之不易,哪怕是一個子也會看得很貴重,不會亂用。
因為在他看來,沒有可以相信的人,任何人!他相信的只有金錢和權利!
“來來來,過來一下!”
城門雖破,但守衛很嚴,五六個侍衛堵在城門口,挨個地檢查著。
荊軻身上還帶著一把劍,自知想要混進去絕非易事。
按照往常的性格他肯定直接往裡面衝了,誰敢攔著就一劍給斬了,別說是五六個侍衛,就算是五六十個他也無懼。
但他不是傻子,自己的任務就是營救熊子文,要是打草驚蛇了,人肯定會轉移到更加隱秘的地方,想要救出來也就難上加難了。
“嗯,就是那邊!”
荊軻抬頭望了一眼雍城城牆的高度,感覺他可以靠著極強的爆發力衝上去之後,找了一個比較偏僻的地方,左右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往身後退了十幾步。
然後,他猛的發力,腿部力量陡然增加,用力往上一跳,這才發現低估了城牆的高度,僅僅到達了三分之二的位置。
要看即將摔落下來,他迅速地抽出長劍,手腕用力一擲,插進了牆壁上。
隨即,身子一轉,調整一下角度,右手握緊了劍柄,吊在半空中。
最後,他猛的發力,向上一彈的同時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抽出長劍。
下一刻,已經站在了牆頭上。
他立刻蹲了下來,以防被人發現。
看了看,下面剛好是一個死巷子,縱聲一躍,跳了下去。
半響後,荊軻出現在了雍城的街頭。
他在閑逛。
準確地說,他在想一件事。
怎麽才能知道熊子文被關在哪裡呢?
是隨便找一個人把他喊過來,然後問他知不知道嫪毐平日裡把一些重要的犯人關在哪裡?
還是直接衝到行宮裡,大聲說道嫪毐大太監快給本大俠把熊子文給交出來?
好像都不太靠譜啊。
荊軻皺了皺眉頭,然後,聞到了菜香。
然後,進了一家客棧。
算了,先填飽肚子再說吧,趕了這麽長時間的路,著實也餓了。
這家客棧生意簡直爆滿,所有的桌子都有人了,很難找到空位子。
荊軻仔細掃了一下,目光落在中間一個位子上,一般的桌子都坐著三五個人,唯獨那個桌子隻坐了一個白衣青年,在那裡獨自飲酒。
“小兒,再加酒來!”那人朝著櫃台嚷了一句。
“好嘞!”
自古以來小二都一個德行,看到有人要送錢,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又換上了一壺滿滿的酒。
“這酒不好!”
那個人背對著荊軻,說話聲音帶著磁性,與此相矛盾的,聲音也有點乾癟癟的,似乎不願意擠出一個字。
小二見慣了這種場合,既然客人沒有再說什麽,他當然是不會多嘴的,立馬哈著腰去給其他的客人服務去了。
荊軻看那人對面空著位子,直接走了過去。
沒等他坐下,那個人頭也不抬的說道:“這位子我已經包了。”
“我不管,我就要坐這裡,小二,上菜,挑最好的最貴的上!”
荊軻在面對美食的誘惑時又發揮了無奈的品格,管你有沒有人,反正本大俠有的是錢,就是要坐在這裡。
怕什麽,大不了花光所有積蓄再找嬴政要唄,反正那家夥什麽都不多,就錢多。
“走開,我不喜歡別人打擾我喝酒。”
這時候,那個人才放下酒杯,打量著眼前的不速之客。
結果發現是個十幾歲的小孩,立馬沒興趣了,也懶得趕人走了。
“喂喂喂,你丫的什麽眼神啊!”
荊軻深得嬴政真傳,已經能熟練使用一大堆現代才有的詞語——雖然有好幾個他所知道的意思完全是嬴政瞎編胡謅的。
他同樣的也仔細打量了眼前的白衣青年幾眼,這人長得很冷峻,尤其是那雙棕色的眸子,很耐看。
見到對方沒理他,荊軻也不好真的發火,畢竟這還是人家的位子呢,所以先坐了下來。
“來嘍,最好最貴的菜!”
小兒隔著好幾步就叫著,把噴香的佳肴端了上來。
荊軻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隨手把劍放到了桌子上。
那人定睛看了看荊軻的劍,似乎很感興趣。
他遞過來一個空置的酒杯,挑釁似的說道:“喝酒嗎?”
荊軻一愣,隨即笑道:“來啊快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