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泠風在準備趟這趟渾水之前,他就已經想到了最壞的結果,那就是這個來找茬的華服青年,也是一個修魂者,並且還不弱。
想想也是,既然這人能夠認識慕曉雲,說出慕曉雲的家事,那麽他就肯定知道慕曉雲修魂者的身份。可他還是敢肆無忌憚的前來挑釁,那就說明他根本就不在乎這些,所以估計這個人八九不離十也是和慕曉雲一樣,是出身於某一個修魂世家的修魂者。
就算如此,泠風也不後悔當時衝動的決定,當他發現那人在看到慕曉雲憤怒的神情時,露出了一副奸計得逞的表情,泠風就知道這個人是故意這樣做的,至於目的是什麽,泠風有一種猜測,但還不敢確定,反正不會是好事情。
所以,泠風躺進了這趟渾水,目的就是為了不讓這個華服青年的奸計得逞。之所以要這麽做,其一是想要報答慕曉雲當初的救命之恩。其二他覺得慕曉雲這個人雖然平時一副冷漠的表情,但實際上卻是一個有情有義之人,不然也不會和大牛這個農家少年稱兄道弟,更不會對他這個累贅不離不棄,毫無怨言。所以他不想錯過這個和慕曉雲拉進關系的機會,這個人他想要繼續深交下去。
最後,他相信,就算真的發生了什麽不好事情,大牛和慕曉雲絕對不會扔下他不管的。
綜上三點所述,泠風才會毫不猶豫的衝進去攪局。
果不其然,在看到那個華服青年有了動手的跡象,大牛第一時間就來到了泠風的面前,把他擋在了身後,露出了一副泠風從來沒有看到過的猙獰笑容。
而慕曉雲也在瞬息之間,取下了他的巨大弓箭,擺出了戰鬥的姿態,用冷冽的眼神死死的盯著對方,仿佛只要他有任何風吹草動就會立馬射出致命一擊。
眼看雙方之間的戰鬥就要一觸既發,周圍的人群立馬驚慌失措的散開,畢竟他們大部分都是普通人,面對修魂者的戰鬥,都怕不小心被殃及魚池。但他們卻並沒有就此離去,而是退到一個相對比較安全的距離,再進行圍觀,還竊竊私語的討論了起來。
在這期間,雖然大部分人都已退散,但還是有好幾個特殊的存在,沒有移動腳步,反而露出一副饒有興趣的神色,看來這些人都不簡單,或許也是修魂者。
讓人沒想到的是,這其中竟然還包括那個綠衣小姑娘,一副樂呵呵看熱鬧的表情,
此時的泠風並沒有在意到周圍的情況變化,因為他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那個華服青年身上,隨著那人的氣勢不斷的拔高,他的雙手之間竟然跳動起了一團炙熱的火焰。
這團火焰的出現,不只是讓空氣都變得極為燥熱,更是讓雙方都達到了一個高度緊張的狀態。
面對這團火焰,泠風明顯能感覺到大牛的身軀微微的弓了起來,全身肌肉不停的緊繃顫抖。就連慕曉雲也把箭矢拉到了極致,在那箭矢身上更是纏繞起了一圈圈肉眼可見的微型颶風,吹得他們三人亂發狂舞。
可讓泠風沒想到的是,既然都到了這個地步,按理說那人就應該不顧一切的立馬攻擊過來,然後雙方戰作一團,拚個你死我活。事實卻並沒有這樣,仿佛時間就此凝固,那人眼神之中不停的閃爍著一絲猶豫,好像是有什麽事情讓他十分忌憚,不敢輕易出手。
果然沒錯,泠風心裡有了一絲明悟,想通了一些事情,讓他的整個人都放松了下來,看來這架是打不起來了。
其實在之前,泠風就想到了一種可能,
只是不敢確定而已。現在看來,他的猜測果然沒錯,在這聖人學院三年一度的招生儀式上,並不允許打鬥的事情發生。 想想也是,聖人學院乃是西境最牛逼的修煉學院,據說招生儀式的日子也是祭奠聖人的日子,在這麽神聖的時刻,如果有人膽敢搗亂,那麽肯定會迎來最嚴厲的打擊。
那人一出現就想要激怒慕曉雲,這讓泠風覺得十分蹊蹺,不明白他這麽做到底是抱有何種目的。
現在看來,一切豁然開朗,他就是想要慕曉雲暴怒之下對他出手,好利用聖人學院來對付慕曉雲。雖然不知道他和慕曉雲之間到底有什麽深仇大恨,才會讓他如此處心積慮的想要陷害慕曉雲,但這一招借刀殺人的方法實在是精妙。
只是他沒想到,眼看就要成功,卻突然冒出個名不見經的的臭小子,不但斷打斷了他的計劃,還讓他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
當時一怒之下,沒想那麽多,現在稍微冷靜了下來,讓他是騎虎難下,打肯定是不敢打,但就讓他就這麽認慫了,他也不願意,這就等於是自己打自己臉,還讓他以後怎麽見人。
眼看場面之中的情況就這麽僵持不下,圍觀的人群也開始騷動起來,不停的起哄,這讓那華服青年的臉色尤為難看。
終於那人身後的另外一名白衣青年好像發現了什麽事情,趕緊跑到他的身邊,朝著他小聲的嘀咕了幾句,這讓他的神情更加的掙扎起來。
片刻之後,他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咬牙,雙手一揮,手上的火焰隨之泯滅,然後極為不甘心的朝著泠風等人說道:“今日算你們運氣好,不過來日方長,你們等著瞧。”
“嘁!”此話一出,還沒等泠風三人回應,周圍人群就爆發出一陣不屑的起哄聲,這讓華服青年一行人窘迫得差點沒找個地洞鑽進去。
想想也是,矛盾是他們挑起的,想先動手的也是他們,最後認慫還是他們,這就難怪周圍人群會對他們如此作態了。
但不管怎樣,華服男子還是帶著另外那個人頭也不回的朝著人群外面走去,但還沒走幾步,身後又傳來了泠風得聲音:“下次出門記得刷牙,別一開口就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泠風的這句話讓那已經快要走出人群的青年男子身形一頓,轉過身來咬牙切齒的說道:“很好!”
如果目光能夠殺人,泠風估計早已被他千刀萬剮,不過泠風並不畏懼,既然已經起了衝突了,那就不怕再得罪,這沒什麽大不了的。
青年男子的離開,讓這場鬧劇終於平息了下來,周圍人群沒有了熱鬧可看,也就逐漸散去了,泠風三人重新收拾了心情,朝著聖人山方向繼續出發。
在離開之時,大牛還樂呵呵的對著周圍人群作出了抱拳的動作,仿佛是感謝他們捧場一般,這讓泠風差點一個踉蹌不穩,摔倒在地上。
不過好在大家都對大牛回應了和善的笑容,並不像之前那般帶著恥笑的意味,這讓泠風不由得對大牛高看了一眼。
在這其中,泠風沒有注意到,有幾人特別的人,對著他們露出了一絲玩味的笑容,仿佛對他們這個怪異組合產生了興趣似得。
特別是一個柔情似水,極為美麗的藍衣少女,和一個臉色堅毅毫無表情的金衣青年。這兩人從頭到尾都目睹了這場鬧劇,女子一直饒有興趣的看著泠風,男子卻目不轉睛的盯著大牛。最後這兩人仿佛都發現了對方的存在,相互對視一眼,並沒有任何交流,就此離去。
路上,大牛忍不住朝著泠風豎起來大拇指說道:“小風,沒想到你罵人這麽厲害,俺都比不過你,簡直是罵得太痛快了。”
說完之後,大牛伸出手摸了摸後腦杓又接著說道:“你們剛才為啥不讓俺動手啊,俺真想打得他滿地找牙,一看他就不是啥好狗,比俺村裡的二狗都不如。”
“不讓你動手肯定是有不動手的道理,你就別管了那麽多了,安心準備參加招生考試吧。”
“好吧,你說啥是啥。”大牛一副懶得動腦筋的模樣。
這時,一旁一直沒有任何言語的慕曉雲突然朝著泠風和大牛說道:“謝謝。”
“小雲你怎也扭捏起來了,大老爺們的,別整得像小姑娘一樣矯情。”大牛不滿的嚷嚷道。
泠風也笑著對慕曉雲說道:“對呀,你可別謝我,我還欠你救命之恩呢,那我豈不是更要感謝你。”
大牛和泠風的話語,讓慕曉雲的眼神之中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感動,他張了張嘴想要再說著什麽,但最終還是沒有說出口。
有些東西放在心底,或許比用言語來表達要更好一些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