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還沒有完全放亮,整個世界都處於一種朦朧模糊的狀態,在離青榕城不算太遠的地方,三個風塵仆仆的少年正馬不停蹄的朝著這邊趕來。
隨著他們越來越靠近青榕城,天空也開始逐漸明亮起來,到最後,一絲晨曦之光傾灑在大地之上。
終於,泠風等人來到了青榕城的城門外,看著這前不見頭,後不著尾的雄偉城牆,泠風疲倦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欣慰的笑容。
這段時間,可以說是讓泠風自己都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趕路的途中,他不停的拖大牛和慕曉雲的後腿,如果不是因為他的原因,另外兩人至少會提前一天來到這裡。
但就算這樣,大牛和慕曉雲也從來沒有露出任何不快的神色,並且大牛倒還反過來安慰他,生怕他受傷的身體扛不住高強度的趕路節奏。
大牛還好,經過這段時間的接觸,早已摸透了他的性格,就是一個熱心腸的質樸農家少年。反倒是慕曉雲的表現,讓泠風有些詫異,再怎麽說,慕曉雲也是一個修魂者,對於他這個還沒有踏進聖人學院的普通人,居然沒有露出過嫌棄的表情,這讓泠風不由得對慕曉雲生出了更多的感激之情。
此時青榕城的城門早已大開,往來的車馬人群絡繹不絕。泠風發現無數和他一般大小的青年才俊正排著隊三五成群的朝著城外趕來,這讓泠風不由得產生了疑惑。
這些少年應該都是來參加聖人學院招生儀式的,為何卻往城外趕來,難道招生儀式不是在城內舉行?
果不其然,看到泠風對眼前的情況露出了疑惑的神色,唯一知曉內情的慕曉雲解釋了起來:“聖人學院的招生儀式並不在青榕城內,而是在青榕城以西三十裡的地方,那裡有一座聖人山,山頂上豎立著一座巨大的聖人雕像和祭奠聖人的祭壇。平時那裡是不允許任何人靠近的,只有在每一次招生儀式時才會開放。”
說完之後,慕曉雲不等泠風二人回應又繼續說道:“你們認為,我們現在是直接趕過去還是先入城準備一下?”
“還有啥好準備的,俺千裡迢迢的趕來,就是為了參加聖人學院的招生儀式,反正俺是一刻也不想等了。”說完之後大牛仿佛想起了什麽事情又朝著泠風關切的問道:“對了,小風你的身子沒問題吧,實在不行先休息一下也無妨。”
小風是大牛為泠風取的小名,就和小雲一樣,用大牛的話來說這樣叫著親切。對此,泠風除了苦笑也只能默認了。
“沒事,我還能行,要不我們這就立馬趕過去?”泠風收回了看向青榕城的目光,朝著大牛回答道。
雖說青榕城已近在眼前,卻不能順道去見識一下這號稱西境最為繁華的都市,讓泠風多少還是有一點遺憾。但現在正事要緊,容不得他多想,反正以後還有機會再來參觀。
如此一來,三人就達成了一致的意見,隨著眾多有著同樣目的的人群,朝著西邊的方向繼續前行。
這一路之上,泠風發現,他們竟然成為了別人關注的焦點,周圍人群時不時的會朝著他們的方向看過來指指點點,竊竊私語,更甚至還有些對著他們捂嘴偷笑了起來。
這也難怪,泠風等人目前的形象確實有些引人矚目,長時間的風餐露宿,再加上披星戴月的趕路,讓他們看起來極其狼狽。只有慕曉雲相對來說要稍微好一點,雖然也帶著一些風塵氣息,但整體而言還算正常。
但大牛和泠風就不一樣了,
兩人先不說一身的汙穢,油頭垢面。特別是身上所披的獸皮,讓人一看還以為是深山老林跑出來的野人,所以才會引來異樣的目光。 對此,三人的表現也各有不同。
慕曉雲一副冷漠的神態,目不斜視的繼續趕路,直接無視周圍的情況。大牛的表現就比較奇特了,看到周圍人群對他們指指點點,他並沒有感到不好意思,反而還回應似的朝著那些人露出憨厚的笑容。
泠風的話,就顯得比較中和,他沒有故作鎮定,也沒有太過在意,很平淡的同樣對著身邊的人不停的打量起來。
這一看之下,還真是發現了許多有趣的地方,他發現雖然大部分都是和他一般大小的同齡人,但還是有很多其他年齡階段的陪同人,這些人不知道是附近想去湊個熱鬧的居民,還是另有其他原因。
要知道,泠風已經在慕曉雲的口中了解到,聖人學院的招生是有年齡限制的,最小不會低於十四歲,最大不會高於二十歲。據說這個年齡階段的人是靈魂能量可塑性最強的時候,通過考核的幾率也是最高的時候。
年齡太小,靈魂能量太過脆弱,年齡太大,靈魂能量已經定型,兩者都不理想。
當然,這只是針對大多數的情況,並不是一定每一個人都是這樣,這個世界上也有一些特殊的例子存在。
就像現在,泠風就發現了一個例外,在人群之中,居然還有著一個看起來只有十一二歲的小女孩,她正朝著泠風等人看了過來。
或許是泠風和大牛的形象確實比較滑稽,所以小女孩正朝著他們偷笑。不過,在看到泠風也朝著她望了過去時,小女孩就表現得仿佛是偷吃糖果被大人發現了一般,突然惱怒的朝著泠風作了一個鬼臉。
這讓泠風覺得好笑,朝著她露出了一個自認為很和善的笑容,卻不料那小女孩好像生氣了一般,朝著泠風氣鼓鼓的嘟起了嘴,“哼”了一聲,便轉過身去,消失在了人群之中。
泠風不由得納悶起來,不知道自己是哪裡惹到了這個小女孩,難道是自己天生一副壞人相?
無趣的搖了搖頭,把此事拋之腦後,他從新又繼續朝著周圍人群打量起來。
“咦!”泠風又發現了一個奇怪的事情,這一路上所有的人,居然和他們都是一樣的,在徒步前進,一輛車馬都未曾看到,難道這裡面還有什麽門道不成。
就在泠風想要就此事詢問一下慕曉雲時,卻發現慕曉雲突然停下了身來,皺著雙眉,不再前行。
原來在他的面前不知何時迎來了兩個青年男子,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只見那個為首的是一個身著華麗長袍的英俊青年,正露出一副譏諷的笑容,陰陽怪氣的說道:“喲,這不是慕家的小少爺嘛,我還說怎麽來了這麽些天沒見著你,還以為你不屑於參加聖人學院的招生儀式呢。”
說完之後,見慕曉雲沒理他,他便朝著慕曉雲身後的泠風和大牛看了一眼,又接著說道:“這兩位難道是你新交的朋友嗎?嘖嘖嘖,幾年沒見,沒想到你的口味還是這麽的別致,居然跟乞丐交上了朋友,難道你也想轉行做個乞丐什麽的?”
“哦,對了。我差點忘記了,你娘以前就是個乞丐,你也是個小乞丐,你有乞丐朋友也很正常嘛。要我說,我覺得你就應該學學你娘,當一個乞丐多好,天天要飯,還不用勞作,你說是不是?”
最後的一句話,是朝著他身後那個人問去的,那人立馬哈哈大笑的附和起來,還夾雜著“是啊是啊,回去繼續做乞丐吧”“乞丐的兒子就應該繼續做乞丐,當什麽修魂者”等等難聽的話語。
這些話很顯然讓慕曉雲的情緒發生了劇烈的波動,泠風看見他的雙手竟然死死的緊握起來,連手指節都有些發白了。對面那人也發現了慕曉雲的這番作態,神色之間突然閃出了一絲詭計得逞的陰險。
這讓泠風心中一動,仿佛明白了什麽,立馬阻止了一旁正準備大大出手的大牛,向前一步走到了慕曉雲的身邊,眯著雙眼笑著對慕曉雲說道:“小雲,這是你朋友嗎?”
這突如其來的話語讓慕曉雲一時一之間沒有反應過來,迷茫的望著泠風,不知道他要表達什麽意思,但泠風卻給了他一個安心的眼色接著說道:“你不說話那就不是咯,我就說嘛,人怎麽可能和狗交朋友,還是一隻大大的壞狗。”
說完這句話,泠風不給那人任何反應的時間立馬轉過頭去朝著他露出一副戲謔的表情又開口說道:“這位壞狗仁兄, 難道你沒聽說過好狗不擋道?既然你要擋我們的道,那就承認自己是壞狗了?”
那人顯然沒料到泠風會突然罵他是狗,一下子把他氣得不輕,抬起手來指著泠風,咬牙切齒的說道:“你居然······”
只不過他才剛剛張口,就被泠風粗暴的打斷:“你什麽你,難道你想咬我?別人都說咬人的狗不叫,會叫的狗不咬人,難道你是一隻又會叫又會咬人的狗?嘖嘖嘖,看不出來你還有這本事,在下也是服了。”
言畢之後,緊接著泠風又伸出了右手,擺到了他的面前,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如果你真忍不住想咬,那我就給你咬一下吧。你放心大膽的咬好了,不要有任何心裡負擔,畢竟狗咬了我,我不可能再咬回來的。”
此話一出,周圍瞬間爆發出了一陣哄堂大笑,原來不知何時他們身邊已經圍滿了前來圍觀的人群,這些人都被泠風惡毒的話語給逗笑了。
晃眼之間,泠風又看到了那個一身青綠色的可愛小女孩,她也在人群之中,笑得格外的賣力,兩隻月牙般的眼睛再配合那淺淺的酒窩,特別的可愛。
不過,接下來,泠風的心卻突然跌到了谷底,周圍的人群也止住了肆無忌憚的笑聲。
站在泠風面前的青年男子,突然露出了猙獰的表情,眼神之中更是爆發出一絲狠毒的神色,雙手之上逐漸聚集起火紅的光芒,連周圍的空氣都炙熱了起來。
“果然是修魂者。”泠風心中一突,冷汗不由得冒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