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站在劍池邊上的男人越近,妖氣就越盛。
燕起觀察著前方三人的動靜,隻覺得呼吸有些不暢。靠在枯樹上的那個人朝他喊道:“燕師弟,燕師弟!”
是王猛!
“你這家夥沒死啊,太好了。”燕起過去將縛住王猛手腳的繩子斬斷,問道,“那個人是誰?”
“別廢話了,快給我點吃的。”王猛是餓急了,這段時間他就喝過皇甫紫英喂他的十幾口藥湯......
燕起拿了點乾糧給王猛,看著對方狼吞虎咽地吃起來。當初活蹦亂跳的王師兄,現在卻是一副備受摧殘的模樣,燕起心下不由唏噓。
那廂皇甫瑾早已衝到躺在地上的女子身前,著急道:“姐姐?姐姐你怎麽了?”
皇甫一笑膝下三個孩子,最年長的皇甫紫英是義子,還有便是皇甫謙謙與皇甫瑾姐弟二人。
“你究竟是誰?!為何要假扮我皇甫世家的人?”皇甫瑾目呲欲裂,厲聲問道,“還有皇甫裕,那把他怎麽樣了?”
皇甫紫英歎了口氣,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瑾弟,這幾年你還好麽?”
皇甫瑾如遭雷擊,呆在原地。
居然是他......這個男人曾經與皇甫世家最優秀的天才人物皇甫卓齊名,是無數皇甫家少年仰望與學習的對象。
如今皇甫卓躋身凌雲榜榜首,而這個男人,因為姐姐遠嫁寒冰宗,匹馬單槍星夜出隆川,之後就再也沒有音訊。
回想過去韶華時光,三人親密無間,或追逐於大街小巷,或承歡於長輩膝下。從學語咿呀到長大成人,皇甫瑾的生活裡一直有義兄與姐姐的身影。
親情如雨,潤人無聲。
但此情此景,往事不提也罷。
“為什麽?”皇甫瑾問。
“什麽為什麽?”皇甫紫英毫無營養的一句反問。
皇甫瑾深吸一口氣,質問道:“這些天正道弟子不斷失蹤,是不是都是你乾的?”
“是。”皇甫紫英點頭,是又怎樣。
阿越不知何時也來到,厲聲問:“我蒼穹山弟子的眼珠子,也是你挖下來的咯!?”
皇甫紫英看了阿越一眼,“是。”那日碰到皇甫謙謙時,正好蒼穹山的野牛在偷襲她,於是皇甫紫英就出手,順便挖下了眼珠子。
阿越怒道:“把眼珠子給我。”
皇甫紫英笑道:“對不起了這位姑娘,那雙眼珠子已經被我熬成藥湯,喂給別人喝了。”
“呃~!”那邊王猛聽見這話,胃裡泛起一陣惡心,連剛才吃下去幹糧一帶吐了個乾淨。
“奶奶的,真是個變態!”王猛眉毛皺成一團,罵道。
一旁燕起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背,也是無語......
皇甫瑾額頭青筋凸起,顯得極為憤怒,原先敬重的大哥,居然變成了這樣。
“你把那些人都關在哪裡了?”
皇甫紫英指了指翻騰的劍池,“關?呵呵,都做劍引了罷。”
“皇甫紫英!”皇甫瑾握著劍柄的指節發白,“這些年皇甫家學堂裡學的道理,都喂狗了嗎?這種有違天理的事情你居然都乾得出來!”
他劍鋒一抖,“今日我就替天下人,替皇甫家,替父親除掉你這個惡魔!”
皇甫紫英看著弟弟皇甫瑾帶著怒意殺來,手中的妖劍抖了抖。
他刺的是自己的手腕。
鮮血順著妖劍劍身淌下,瞬間被妖劍吸收乾淨。然後天空中的烏雲黑幕壓了下來,
整個荒蕪之地陷入一片混沌中。 場中諸人除了王猛外,皆運起神通想要驅散黑幕。可是黑幕被真氣逼退幾步後,馬上又重新罩了過來。
更糟糕的是,荒蕪之地上的邪氣越來越濃,四名通過考驗的少年不但雙眼不能視物,連對外界的感知能力都失去了。
皇甫紫英閑庭信步般走在黑幕中,嘴角掛著莫名的微笑。自降修為來到落月峽谷中,實是冒了極大的險。不過偶然間得到的以人為‘劍引’的鑄劍秘術,讓他看到了與心愛女人永不分離的希望。
有希望,他就願意去賭一賭。何況現在這裡還有一個身具五行大圓滿體質的少年,他的那把劍,說不定真能煉成。
為了維持讓荒蕪之地陷入混沌中的黑幕,皇甫紫英一直在用妖劍吸食自己的鮮血。同時對付四名天賦異稟的通脈境少年,此時同為通脈境的他沒有十成把握。
所以他采取下策,發動血祭。他的生命在流失,但是離他的目標也越來越近。
那個五行大圓滿的少年,離他只有十步遠了!
轟!一團火焰突然升起。
火焰周圍的烏雲迅速被吞噬,緊接著,那團火焰飛來,皇甫紫英架起妖劍,劈向那團火焰......
烏雲漸漸散開,皇甫紫英半跪在地上,兩側肩膀插著一刀一劍。
那把妖劍,正被一團火焰灼燒。妖劍劍身的朱紫色正漸漸褪去,偶有一道煞氣破劍而出,急速飛往空中。
一連八道煞氣,正是之前用來當做妖劍劍引的八個魔人的怨念。
隨著妖劍的劍身變成寒光四溢的銀色,荒蕪之地上方的烏雲也消散了。
陽光複又降臨,照在每個臉上,暖洋洋的。
皇甫瑾動不了,他吸入了太多的邪氣,一運真氣就會走火入魔。可如果能動,他又不知道自己會做什麽。真的親手殺了皇甫紫英?
其他人也一樣不敢妄動,都在靜心調息,以期將體內的邪氣逼出去。
眼下這戰場,隻屬於燕起與皇甫紫英。
“你很好。”皇甫紫英拔出肩膀上的一刀一劍,劇烈的痛楚讓他渾身一顫,“可你催動怪火煉化了妖劍,此刻恐怕也是強弩之末了吧。”
燕起呼吸急促,說道:“我確是強弩之末,可你也身受重傷,我們彼此彼此。”
皇甫紫英顫巍巍站起,將紅顏劍跟知己刀扔得遠遠的,隨後又撿起被燕起煉化的妖劍。
燕起擺好架勢,等他攻來,卻不料皇甫紫英不來攻他,提著劍朝李華媛衝去!
“糟!李姑娘快跑!”燕起大喊著追了過去,可終究晚了一步。
李華媛垂眼,脖頸上劍鋒凜然。她問皇甫紫英:“你要拿我做劍引麽?”
“不。”皇甫紫英答道,“我要鑄的,是一把讓我和她永不分離的劍。”
皇甫瑾想到某種可能,怒喝道:“皇甫紫英!你難道要把姐姐當劍引麽?你這混蛋!”他發瘋似的衝過來,只是一運真氣,平息下來的邪氣又在體內擴散開。
皇甫瑾撲倒在地,虎目含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