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安格瑪來說,體內寄生的上古之神亞煞極是禍非福。就算亞煞極是個升級助推器,就怕自己到時候有命升級沒命享受。
對於安格瑪來說,他確實迫切需要亞煞極所提供的能量提升實力,所以他選擇和這個邪惡的生物合作。亞煞極史無前例的虛弱,除卻很難被殺死以外,基本對他構不成什麽威脅。
亞煞極最可怕的蠱惑人心的能力也因力量的衰退,對安格瑪毫無辦法。
而對於亞煞極這樣一個上古之神來說,安格瑪最大的價值在於他對這個世界的了解,或者說,對於這個宇宙的了解。如果不涉及十分精深的領域的話,安格瑪的腦袋就是個知識寶庫,如果它能在安格瑪這裡獲得足夠的信息,一旦自己恢復,將有更大的把握控制並腐化這個世界。
見安格瑪一言不發的沉思,格魯告退道:“少爺,我去安排晚宴了。您一路旅途勞頓,先好好休息吧,喬治大人,請跟我來,我同樣為您準備了住處。”
格魯還真是個處事圓滑的人,居然也尊稱喬治為大人。雖然身為一名管家,沒有貴族身份,表面上低騎士階層的人一等,但誰都知道管家的地位要比區區一名家族的受封騎士高多了。
喬治用帶有詢問的眼神看向安格瑪,安格瑪微微點頭,示意他不用管自己,先去休息即可。
臨出門時,格魯回過頭來說道:“對了少爺,接下來的行程可能會很緊。我會給皇室發信說明您的歸來,相信過幾天皇室就會召您去激流堡覲見陛下,當面完成宣誓儀式,完成儀式後您就是王國的正統世襲伯爵了。您歸來後,家族這邊也要舉辦儀式,宣告您是新任領主。”
安格瑪點點頭,問道:“父親的葬禮什麽時候舉行?”
格魯做出害怕的表情,回答道:“少……少爺,老爺的葬禮已經舉辦完了。您知道即便最好的信鴿,飛到暴風城也要一周的時間,加上您騎乘獅鷲回來……送給您的信是二十三天之前出發的,老爺的葬禮總不能拖這麽長的時間……”
“什麽?”
安格瑪隻覺得火蹭蹭的往上冒,這個瑟萊絲還真把自己當成格洛瑞家族的主人了,這麽大的事情竟然自作主張。
見他發怒,格魯急忙低下了頭,那滾圓的肚子真讓人懷疑他能不能看到自己的肚臍眼。
安格瑪不耐煩的擺擺手,說道:“算了你走吧,去叫安德魯和莉亞麗絲一聲,我想見見他們。”
自己回來了,總要見一見自己的家人。
安德魯自由體弱多病,是最讓父親失望的一個兒子,按他的話來說,就沒有一丁點格洛瑞子嗣的樣子。因為體質原因,安德魯無法進入精英等級,也學不來任何武技。
最令父親生氣的是,安德魯反而喜歡搗鼓一些工程學方面奇奇怪怪的東西,在他看來,這完全是遊手好閑。但因為體質原因難以勉強,阿諾德伯爵也就不多做管束,畢竟搗鼓這些東西總好過出去當個花花公子。
莉亞麗絲則是父親的掌上明珠,少女時期被一位達拉然法師看中,帶去了達拉然學習魔法,至今已經有十年了。自那以後,安格瑪就很少見到她了,但小時候兩人相處的很好,安格瑪也發自內心的喜歡這個繼承了母親善良特質的妹妹。
這三兄妹,都是安格瑪的母親莉亞所生,彼此之間關系很好,安格瑪最擔心的就是瑟萊絲會以他們威脅自己。
格魯聞言為難的答道:“少爺,安德魯少爺半年前去了鐵爐堡,
說是要參觀矮人的大鍛爐,發給安德魯少爺和小姐的信,也是在二十三天前發出的,但卻一直沒有回信……” 安格瑪聞言更是生氣,難道父親的葬禮是在三個兒女都缺席的情況下舉行的?
他無奈的擺了擺手,格魯和喬治告退了。三弟安德魯無法學習武技,父親對他管束並不嚴格,他倒是有大把的時間,不是看書,就是帶上侍從四處遊山玩水,倒是瀟灑得很,要真論見聞和學識,自己這個在鐵馬兄弟會一待就待了十年的哥哥也比不上他。
“他在說謊,信件根本就沒有送出去。”亞煞極的聲音再一次響起。
安格瑪無奈的搖了搖頭,瑟萊絲簡直控制了整個家族。
這也正常,瑟萊絲是不會讓他們回來影響亞伯繼承爵位和領主大位的。不過也不得不防,德萊羅家族的爪子伸不到達拉然,但在安德魯回家途中設伏卻不是不可能,得派人過去保護安德魯,喬治就是最好的人選。
半個月的時間,安格瑪和喬治飛飛停停,有一半的時間都在獅鷲上面度過,非常疲憊。騎乘獅鷲的難度不小,獅鷲速度快,坐直了被風吹的受不了,要長時間保持趴伏的姿勢才能盡量減小風阻,可這樣也非常累人,一天下來常常要手臂酸麻。
安格瑪決定休息一下,順便思索一番該怎麽和瑟萊絲鬥。父親一死,瑟萊絲一定會千方百計的設法除掉自己,這樣亞伯才能順理成章的繼承爵位與整個格洛瑞領。
不過他們會用什麽方法呢?
亞煞極的聲音突然響起:“小子,你需要我的幫助。你覺得你有辦法抵抗連你父親都能殺死的強者嗎?你拿什麽和那個女人鬥……”
安格瑪騰的一下從床上坐了起來,連忙問道:“你是說,是瑟萊絲殺了我父親?”
亞煞極的話很隱晦,但其中又有鮮明的意味。
亞煞極怪笑道:“當然……”
“你是怎麽知道的?”
“窺探一個連世界之力都無法溝通的普通人的思想,實在是太簡單不過了……喔,不過你不要擔心,我還沒恢復到能窺探你的程度。”
亞煞極的話像是一顆重磅炸彈,在安格瑪心中轟然爆炸。
父親的死竟然真的是瑟萊絲下的手,她背後的德萊羅家族到底要幹什麽?一直以來,安格瑪都是以正常的角度去揣測整件事,他相信德萊羅家族就算對格洛瑞家族的覬覦之心再濃,也絕不會冒著觸怒皇室的風險去刺殺自己的父親,原來父親的死真是他們乾的。
靜下心來,安格瑪又懷疑起亞煞極的話來,他不確定亞煞極是不是為了達成什麽目的在欺騙它,不過他隨即打消了疑慮,亞煞極不敢欺騙自己,否則他得不到一丁點想要的知識。
不過……他既然已經恢復了窺探人心的能力,自己不得不防。
如今看來,自己隻有將計就計見招拆招了,敵暗我明,安格瑪完全沒有主動權。
定下心神,安格瑪好奇地問道:“你剛剛說的世界之力是什麽?這個世界的本源力量?溝通世界之力又是什麽意思?”
亞煞極怪笑道:“你以為你們人形種族所謂的職業道路是什麽?”
安格瑪一下被問住了,每個人的職業道路都不盡相同,每個人都有適合自己的職業道路,但又大體可劃分為數個職業,對應上一世遊戲中的職業,也就是穿越到這個現實的世界中以後,他才知道這裡面的細節這麽複雜。
當初他被喬治指引著走上了職業道路,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並沒有太多的思索。從普通十階晉級到精英的那一刹那,體內好像多了某種不可名狀的力量,又在一瞬間轉化為怒氣。
戰士的力量之源怒氣,並不僅僅是字面意思上的“憤怒”、“怒火”,而是通過常年累月的訓練,將血肉的力量壓榨出來,進而產生的一種可以增強力量、敏捷和耐力的能量。在對戰時,求勝的渴望、一往無前的心態、心頭的怒火等等都可以讓這種源自血肉的能量更好的展現出來,因此這種能量被稱為怒氣。
其他所謂的職業,體內也都有某種能量存在。例如法師,雖然施法需要溝通魔網連線中的魔法能量,但自身如果沒有足夠的法力,是無法進行溝通的。牧師的能量則是自身的精神力,如果沒有足夠的精神力,是無法溝通聖光的力量的。
安格瑪突然想到了什麽,開口問道:“你是說,所有職業的能量,都源自這個世界的本源力量,隻不過外在表現形式不同罷了,對嗎?”
亞煞極怪笑道:“喋喋……你確實很聰明……就是這樣,你也知道,這顆星球是一個泰坦的初生階段,你們所掌握的力量,都源自這顆星魂的本源力量。我的死給這顆星球造成了巨大的傷口,本源力量噴湧而出,那些泰坦為了不讓它流失太多,在傷口上面建造了永恆之井,這不過是無奈之舉罷了。按你的話說,永恆之井的技術含量極高,十分巧妙的用遍布宇宙的魔法能量阻擋住了外泄的本源力量,永恆之井不是魔法之源,而是一個吸收周遭宇宙環境中的魔法能量的收集器。但你所說的上古之戰毀滅了永恆之井,失去了阻隔,傷口處本源力量再次噴湧而出……你所謂的上古之戰過後,一萬年來,這顆星球上的所有生物,實力都提高了很多,這都是拜本源力量所賜……你們所謂的力量體系,是因溝通本源力量的能力而定的……越能溝通星魂本源力量的,也就越有潛力成長為一名強者……至於職業道路,不過是找到適合自己的本源力量使用方法罷了,或是把本源力量轉換為怒氣,或是法力、或是用來錘煉精神力……這個星球上的生物也真是聰明,你們無法直接使用星魂的本源力量,卻能想出轉換它的方法,真是聰明……”
亞煞極的話解釋了安格瑪長久以來的困惑,原來所有職業的根本都是源自腳下這顆星球,這個尚未誕生卻被上古之神腐化的泰坦的本源力量。
原來所謂的找到適合自身的職業道路,就是要先學會溝通本源力量,再將其轉換為適合自身使用的能量。
安格瑪現在是一名半隻腳踏進十階的九階精英。
如果按照亞煞極所說,晉級精英之所以如此困難,但在晉級之後直至史詩之前,卻一路平坦,原因就是有些人是先天無法感知到世界本源力量的,也就不能走上職業道路,晉級精英等級。
一名精英戰士從一階到十階,只需要不斷磨練自己,最大化的壓榨自身潛力,提升怒氣總量即可。一名十階精英所能調動的怒氣總量,幾乎足以媲美二三十個一階精英戰士,所以在對戰低等級對手時,基本就是碾壓的態勢,除卻裝備上的因素,幾乎不可能落敗。而其他職業亦然,也是如此。
到了十階,則面對強者道路上的第一個大關,有無數人終生卡在精英十階,無法晉級成為史詩強者。其根源就在於對自身力量的掌握度不夠,隻要完全掌握自身的力量,才具備了晉級的資格。
這和天賦有很大關系,有的人雖然具備溝通世界本源力量的能力,能夠走上職業道路晉級精英,也能不斷提升自身力量,直至達到身體所能承受的極限,成為一名十階精英,但卻對力量的敏感程度不夠,不能深入掌握,無法晉級史詩強者。
這也造成了一個奇特的現象,例如精英等級的戰士,他們交戰時的動靜非常大,聲音恨不得傳出去老遠。但史詩強者卻很少如此,他們武器揮動間,往往看不出有多大聲勢,卻將力量運用的細致入微。
如果用施法者舉例的話,更能體現這兩者的差別。 安格瑪曾觀摩過鐵馬兄弟會與暴風城皇家法師共同舉辦的競技大會,面向所有精英等級開放。其中有一名同僚讓安格瑪印象深刻,他為這場競技大會專門準備了一扇附魔盾牌,帶有強大的破魔效果。
在一場對決中,精英等級的皇家法師,在戰鬥中不論使用威力多強的法術,都拿這名的戰士沒辦法。哪怕是巨大的炎爆術火球,那名戰士的盾牌都完全抵擋的住。
後來這名戰士一路晉級最終奪得冠軍,更是大放厥詞說皇家法師也就不過如此。一名上了年歲的法師看不過去,就出手教訓了他一下,老法師隻用最基礎的火球術,就在那扇破魔盾牌上留下了一個大洞,還完全沒傷到那名戰士。
眾人都十分驚訝,一顆毫不起眼的火球,竟然比炎爆術都可怕,但也沒覺得什麽,畢竟那個老法師是個史詩強者,法術威力超過破魔附魔的承受極限也很正常。
但在事後,高階教官卻講解道,那真的僅僅是一個火球術而已,蘊含的法力也不多,任何精英等級的法師都具備這樣的法力。
之所以能擊破帶有破魔效果的盾牌,是因為老法師將法力凝聚在一處,對法術的運用更為巧妙,這是那個十階精英法師不曾掌握的。
眾人這才明白史詩強者和精英的差別到底在哪,不是力量的強弱,而是對力量的運用。
言歸正傳,史詩級別的晉級難度要遠遠大於精英,晉級精英需要天賦,晉級史詩更是如此。如果說精英看一個人是否有溝通本源力量的天賦,那麽史詩就是看這份天賦夠不夠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