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餐時,安格瑪被敲門聲吵醒,跟著格魯來到了餐廳。
這座用來進餐的房間中等大小,卻布滿了古樸的裝飾,或是一幅古畫,或是某件滿是磨損痕跡的斑駁器件,顯得很不起眼。但安格瑪知道,這裡面任何一件東西拿出去,都是收藏家眼中的好東西,價值絕對不菲,至少也能換來數十名士兵的武器裝備。這才是真正的有歷史底蘊的貴族家族,是那些暴發戶不能比的。
餐廳中央是一條長桌,一端原本屬於阿諾德伯爵的主位現在空著,左手第一位則坐著雖然年近五十,卻保養得很好的瑟萊絲。主位左手的第二位,則坐著取了父母優點,格洛瑞家族的二少爺,身材修長相貌俊美的亞伯。
見安格瑪走進餐廳,瑟萊絲面露微笑,說道:“等了你半個多月,你終於回來了,下午你應該是休息了一番,就沒去看你,快坐下吧。”
亞伯則起身叫了一聲哥哥。
格魯拍拍手,仆人端上了豐富的菜肴。
半個月來,安格瑪幾乎每天都是風餐露宿,除了在米奈希爾港休整那幾天,吃的都是乾糧和肉干,此時也不再客氣,拿起刀叉就往盤子裡弄東西吃。
瑟萊絲優雅的吃著食物,亞伯則一言不發,一幅很冷漠的樣子。
“小子,那件魔法物品就在這個女人身上,我察覺到了暗影波動。”亞煞極突然說道。
“她就是持有者?”安格瑪不動聲色的問道。
亞煞極並未回應,顯然是默認了。
半晌後,瑟萊絲用餐巾擦了擦嘴角,憂傷的問道:“安格瑪,你父親的事情,格魯都說了嗎?”
安格瑪點點頭,往嘴裡塞了一塊牛肉。
瑟萊絲繼續說道:“你別太悲傷,皇室已經派遣托爾貝恩之手的精銳調查此事了,家族也派人協助調查,甚至其它領主都參與了進來,一定能抓到凶手。”
安格瑪的哀慟之色確實是真情流露,他停下咀嚼,歎息道:“我也會親自調查此事的,這兩天我會去事發地點看看。”
瑟萊絲聞言說道:“最近不太平,事發地點太偏僻,你還是別去了。”
安格瑪又是一聲冷笑,他相信瑟萊絲心裡一定樂壞了,她巴不得自己離開領地范圍,好派刺客神不知鬼不覺的殺了自己呢。
最後瑟萊絲又接連表達哀傷之情,還囑咐了安格瑪幾句繼承儀式的事情,卻絲毫沒提父親的權力交接問題,這場“家人之間的燭光晚餐”就這樣結束了。
回到房間後,安格瑪開始與亞煞極溝通起來。
“你發現了什麽?”安格瑪在心裡問道。
亞煞極回答道:“喋喋……小家夥,真不明白你們是怎麽讓一個術士在眼皮子底下隱藏了這麽多年的,這個女人很愚蠢,她擁有一件自己完全不能掌握的魔法物品,就是這件魔法物品掩蓋了她的氣息。”
安格瑪一驚,想不到瑟萊絲竟然是一名術士。
這個時代的術士並不像後世那樣現身於世人之前。教會、達拉然都一直在打壓這些使用禁忌力量的施法者,後世因一場場戰爭與災難,才讓人們明白了力量的正邪不代表使用者的正邪,這些掌握著非凡力量的施法者才從幕後走到了台前。
現在的術士基本都隱藏在暗處,在人們的認知中,他們只會做一些見不得人的勾當,但安格瑪明白,某些術士雖然追求這種力量,卻並不那麽邪惡。
安格瑪問道:“她的實力如何?”
亞煞極怪笑道:“喋喋……太弱小了,
不過……很美味……” 思索著這一切,疲憊不堪的安格瑪很快就陷入了沉睡,這一覺睡的並不安穩,但好歹比這半個月來在野外休息要強多了。
第二天很早安格瑪就醒來了,用過早餐之後,便收到了王室的信,上面要求他盡快啟程,前往王都激流堡受封。
“安格瑪少爺,如果方便的話,還是盡快啟程吧。您不用擔心,夫人會隨您一同全區,為您打理好一切。您回來以後,還會有一場盛大的上任儀式,宣告您成為格洛瑞領的新任領主,屆時九大家族和一應國內貴族都會到場。”格魯謙恭的說道。
安格瑪點點頭,心中卻是冷笑,此行瑟萊絲絕對會對自己下手,他倒要看看這個瑟萊絲有什麽本事殺了自己,在鐵馬兄弟會的這段日子可不是白待的,他遠比同階對手要強得多。
下毒?每次吃飯前,他都會事先服下一種試毒藥劑,一旦毒藥入口,身體會立刻有強烈的嘔吐感,起到警告作用。這種藥劑出自鐵馬兄弟會內的古怪煉金大師之手,隻是一種失敗的藥劑,非常雞肋,但卻十分適合眼下的這種情況。
解毒劑安格瑪也是有的,現在他手裡盡是從鐵馬兄弟會裡拿出來的好東西。
安格瑪打開行李,從裡面掏出一套附魔軟皮甲。
這套皮甲是他一直作為板甲內襯穿的, 非常輕便,就一起帶了回來。皮甲由柔韌性極高的虎皮製成,當初買的時候花了三百枚金幣,非常昂貴。後來又以“友情價”請會裡的附魔師附上了三種魔法效果,分別起到略微抵擋魔法傷害、受到攻擊時增強局部硬度以提高防禦力和發熱乾燥的效果,花了一千金幣的巨款。
當然了,最後一個發熱乾燥的效果是那個家夥附贈的,要不然這種不透氣的虎皮能讓人捂出一身汗來。
要不是時間緊急,加上獅鷲承載量也有限,他倒是想把總部住處的那些好東西都帶回來。
貼身穿戴好軟皮甲,在外面套上了外套。安格瑪又在隨身包裹中揣了三天份的行軍口糧,這些都是從鐵馬兄弟會裡帶來的,比普通的軍糧更有營養價值,也更管飽,他決定這一路上不吃任何別人提供的食物,以免真的中毒。
最後背上跟隨自己多年的雙手大劍,他便推開了房門,一身戎裝的喬治正等在門外。
格魯也早已經恭候在門外了,隻是他怎麽看這個即將和這個世界告別的大少爺,怎麽都顯得怪異――圍著金色紋路的貴族鬥篷,裡面卻不是長袍,而是扎緊了腰帶的利落勁裝,身後還背著一把雙手劍,還有一個鼓囊囊的包裹,連腿上都綁著個匕首鞘――這哪是去受封啊?
格魯暗自冷笑一聲,心想不過你也無福消受受封儀式了,就算你再騎著門大炮去,也得死在半路上。
“少爺,我們出發吧,夫人和隨行人員都在大門外等著您呢。”格魯躬身說道。
“嗯,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