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姐弟領命暗中離開家園,直接走在雲層之上,來到魔神之心已是今日拂曉時分。顧不得奔波勞累,以雲霧之術來到城中,然城中一片死寂,找了半天好不容易遇上了一個看起來懂修行的活人,一問才知道衛白丁在二元觀之中,又風塵仆仆地去往二元觀,說明來意後得到了開元師太的召見。
開元師太正想去黑仙城看看衛白丁究竟去做什麽,二姐妹的到來讓開元師太無比歡喜。盛情款待了這倆秘宗子弟後,說出願意親自引領他們前去。二姐妹雖然受寵若驚卻也欣然接受,開元師太以星術秒送二人來到黑仙城門前,開元聲稱自己另有要事人先行離去了。二姐弟進城之時衛白丁還騎著魔血虎在天上四處亂轉,因此就錯過了。二人起身去往城中四下找尋,自然是杳無音訊。開元師太則是去了獸仙宮去看望一番自己昔日的弟子空如洞。
你還別說,二人自來到黑仙城中甚至忘記了自己的使命,從來沒離開過雲之峽谷的他們哪裡能承受住外界繁華的誘惑?若不是衛白丁啟動了明火炙雲,二姐弟肯定還像暈頭鴨子一般在城中四處亂逛。
見到衛白丁身上的紫色氣暈,以及那窄小的明火炙雲雲夢空間,衛輕衣心裡難免吃了一驚,衛白丁在秘術上的造詣已超越了她。若是放在十年前,衛輕衣必然難以接受,可眼下雲之峽谷動亂當頭,自己的堂弟能有此造詣她自然是無比歡喜,忙將衛白丁攙扶起來,拍打著衛白丁的肩膀:“兩年不見,你好像又長高了?”
衛白丁忙扭過臉,含蓄道:“我人傻個高。”
衛輕草自來了以後一直看著四周的菜地,看著看著就看見黑衣人靈和地上寧非的屍身,一股厭惡之感由然而生,點指對方道:“你是何人?”
衛輕衣這才看見這個黑衣女子,也問道:“小丁丁,她是誰?”
小丁丁是衛輕衣從小到大對衛白丁的稱謂,衛白丁笑道:“白羽秘宗之人。”
衛輕草一指地上寧非的屍體道:“錯不了,此人必是死於她手。衛白丁,這是怎麽回事?”衛輕草從小到大從來沒拿衛白丁當過自己的兄長,此時見了自然也不會改變這種習慣性的稱呼。
衛輕衣一聽不滿道:“無禮,小丁丁是你哥,你應該叫哥哥。”
衛輕草見姐姐發火,這才極不情願地叫了一聲哥。
衛白丁臉上依然帶著笑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你們怎會在這裡?”
衛輕衣一聽就要開始傾訴,一見靈和地上的屍體又收住了嘴,帶著鄙夷的目光看著對方。即便對方是白羽秘宗也難入雲之衛家人的法眼。
衛白丁能猜出自己堂姐弟來找他的緣故,遂說道:“待我處理了眼前的事情就跟你們回雲之峽谷。”
衛輕草疑惑道:“你已經知道了?”
聽到這裡靈大笑道:“休說是你們的族長,雲之峽谷的內亂早已傳遍了整個安寧之地。”
二姐弟一聽並沒在意靈的話語,紛紛將目光投向衛白丁。若是衛白丁自己說出來,他們必然不信,可這話出自外人之口就讓他們不得不信了。二人正要俯身下拜,天空之中傳來一連串的鷹叫。
眾人抬頭看去,但見五隻雄鷹正朝菜園方向俯衝下來。
衛白丁冷眼看著這五隻雄鷹,直到雄鷹落地變換成人形。為首的乃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者,老者內著黑衣,外面披著一件極其別致的白色鳥羽披風,手中扶著一根枯藤拐杖,滿臉嚴肅。老人身後則是跟著四個和靈一般打扮的人。
老人用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看了看衛白丁,抱拳道:“族長。老夫乃白羽家族的長老,老夫單名季,字風雲。”
衛白丁忙行禮道:“小可衛白丁。”
身後二姐弟見族長都見禮了,他們也跟著行禮並報出了自己的姓名。
老人給予簡單的回禮,遂用藤杖點指雲夢空間道:“請族長先放我的族人自由。”
衛白丁收回身軀之上散發著的意志力,雲夢空間漸漸散去,寧晴人平躺在菜地之中,臉色發紅,手上有多處灼傷。
“族長。湮滅乃是我們失散的族人,既然我們已尋回了她,自然沒有交給旁人之禮。你我同為秘宗長者,想必你能理解我們的難處。希望你不要挑起兩大家族之間的仇恨。”老人一字一句地說著。
“她絕不可能會是你們的族人!”衛白丁咆哮著,轉念一想他馬上要回雲之峽谷,絕不能帶著湮滅一同回去,湮滅人生地不熟難道將她一個人丟在魔神之心不成?想到這裡,這才又說道,“這樣吧,你讓我見她一面,我就讓你們帶走寧晴。”
老人家聽了此言老眼快速轉動著,他在尋思該不該讓湮滅見到一個自己記憶中還沒能抹消的人。正尋思間,寧家莊的後門被人推來,從中跑出一個中年人,中年人徑直跑到寧非屍身旁,抱住兒子的屍體痛哭流涕著。
哭完,又跑到自己女兒的身旁邊哭喊著邊搖晃著女兒那面條一般的身軀。
衛白丁認出是寧河伯。眾人只能看著這位悲傷的父親痛哭流涕。
突然,老人的哭聲戛然而止,扭過頭單手點指所有人,惡狠狠道:“你們殺我兒女,居然還幻想離開。今日,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靈聽罷走道季身後單膝跪倒問道:“怎麽處置他?”
季長歎一口氣闔上眼睛,輕聲道:“看見了我們的人只有死,讓他們去下麵團員吧。”
靈聽罷身體上便開始散發黑氣,很快又一次化身為一隻猛虎,猛虎托出一串幻影瞬間撲倒了寧河伯,緊接著發出“哢嚓”一聲。
衛白丁忙扭頭看去,但見一隻三尺多高的花斑猛虎咬住寧河伯的脖頸原地站立著,嘴邊不停淌著鮮血。
這時,猛虎吐出了口中寧河伯的遺體,轉過身閑庭信步朝季走了過去。
衛白丁看著老人家的遺體,冷冷道:“你們果然是禽獸一般的人!”
衛輕衣兩姐弟到不這麽認為,即便靈不出手,他們兩個也絕不會讓寧河伯活著離開。秘宗人即便偶爾外出,也絕不願意糾纏上是非,寧河伯對他們惡言相向在前。
季無奈地搖了搖頭:“他若是夠聰明的話,就不該在我們還在這裡時衝出來。”
衛白丁正要發火,忽然看見寧河伯的屍體動了動,很快就發現脖頸處一個血窟窿的寧河伯又一次站了起來,衛白丁不禁就是一驚。
寧河伯確實已經站了起來,雙目瞳孔已完全放大,脖頸之處已然汩汩冒血,只是血中已開始散發著顯而易見的黑氣。
看到這裡衛白丁額頭上泛起了一層白毛汗,怨靈二字又一次浮現在腦海之中,眼前的寧河伯還好說,怕是怕有些暗黑術士體內也蘊藏著這種黑色的怨氣。
寧河伯的臉被死亡扭曲過一次已變了形,站起身形後面皮變又是一扭,這一扭臉面上裂開一條血口子露出內中的白骨,嘴皮也上下翻著好像一隻呲著牙要咬人的惡狼,又一次點指眾人,發出了沙啞的聲音:“你們一個也走不了!”
季、靈和身後的四個黑衣人一聽此言,忙扭頭看去,一看之下無不都是一抖!雙目之中閃爍著恐懼之光。
“這不可能!”季不時揉著老臉!就在他揉臉之時,寧河伯的全身開始散發著黑煙,黑煙直衝天際並以此完美地詮釋著怨氣衝天四個字的含義。
“這有什麽不可能!人活著就為了爭一口氣,然一些弱者始終被人欺凌,被人糟踐!他們無力改變自身的弱小,到死的時候就會為自己爭取到無盡的怨氣!隨後,化身為仇恨世間萬物的怨靈!”衛白丁看著寧河伯直衝天際的怨氣歎道,這是他第一次憐憫怨靈。
季聽罷扭頭看向衛白丁,雖然不明白衛白丁在叨咕些什麽歪理邪說,看見此時的寧河伯讓他不得不認為衛白丁說的很有道理。眼下,再不走怕是要看到不乾淨的東西,忙衝眾人叫嚷道:“我們走!”說完,搶先化身為雄鷹。
衛白丁低下了頭,歎息道:“太遲了。”
季化身為雄鷹嘴裡叼著自己的藤杖就要展翅高飛,剛飛起一尺,從寧河伯身上的黑煙之中探出一隻長長的黑色大手死死抓住了這隻想逃走的小鳥,季在黑手之中痛苦地掙扎著。
一旁幾個黑衣人剛想變鳥飛走,一看自己長老的下場都定在原地,兩條腿瑟瑟顫抖著。
衛輕衣和衛輕草的腿也在顫抖,一直盯著衛白丁的後背,見衛白丁居然傲然直立,而且還有心思和季閑話,不禁都瞪大了眼睛,在這一刻他們對衛白丁的族長身份不再有任何一絲懷疑。
這時,黑手緩緩收縮,將季抓到了寧河伯黑氣四溢的身軀前,黑霧中寧河伯張開大嘴,將自己的嘴緩緩移向巨鷹的脖頸,他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衛白丁認為這些白羽家族之人太過凶殘根本不值得拯救,出於私心,他想看著這位長老被怨靈吞吃掉。就在寧河伯突然伸出腦袋要咬死手中的巨鷹之時,一道一尺寬的紅雷自九天降下將寧河伯的怨靈之軀吞噬。於此同時,黑手松開,巨鷹掉在地上。
紅雷過後,寧河伯的身軀沒了,腳下多了一個一尺寬的黑洞。
衛白丁忙抬頭看去, 但見雲夢之眸已然出現在眾人頭頂,眼眸之中充滿了憤怒且帶著不滿。衛白丁臉刷地紅了,他能讀懂雲夢之眸,雲夢之眸顯然不滿衛白丁因為私心見死不救。
衛輕草二姐弟也抬頭看去,一看是雲夢之眸忙屈膝跪倒在衛白丁身後。
雄鷹落地後發出陣陣黑氣便重新變回了季,季嘴角淌著鮮血。適才在黑手之中他聽到了自己肋骨斷裂的聲音。季平躺在地上看著天空之中的雲夢之眸老眼中閃爍著感激的淚水,想開口感謝,可渾身刺痛已讓他難以承受,嘴開合了兩次便白眼一翻昏倒在地。
靈的眼睛裡流出一行淚水。另外四個黑衣蒙面人的腿不抖了,快步上前來到自家長老身邊,其中一人化身為一隻無比巨大的飛鷹,另外三人將季抬起放在巨鷹後背之上後也化身飛鷹。巨鷹展翅而走,另外三隻也忙起飛圍繞在巨鷹前後為之護航。
衛白丁抬頭看著漸遠的巨鷹哼道:“這就是仗勢欺人的下場!”這時,天空之中的雲夢之眸散開。
靈見狀來到衛白丁身前單膝跪倒,替自己的長老感謝道:“多謝大族長救命之恩。”
衛白丁沒有回答,來到依舊昏迷在地的寧晴身邊將之抱在懷中道:“她現在徹底沒了親人,你們帶她回鷹籠吧。”
靈站立起身忙來到衛白丁身旁接過寧晴,又是一次感謝,正要化身飛走,忽然又說道:“族長,你想見她的話就來鷹籠,我只能私下裡安排你們見一面。我會在鷹籠門前恭候大駕光臨。”靈說完翻身化作飛鷹托起背後的寧晴展翅飛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