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走後,衛白丁緩步來到寧非遺體旁將寧非因恐懼瞪大的雙眼撫上。寧非脖頸被獵豹咬的血肉模糊,即便想縫合起來都找不到地方下針。
衛白丁緩緩扭過身怒視那個被稱作靈的黑衣蒙面人,冷哼道:“白羽家族人都是如此喪心病狂?”
靈雙眼一直盯著那雲夢空間,聽見衛白丁的話語,這才扭過頭說道:“這已是便宜他了。”
衛白丁笑道:“你們監視這裡至少三年了吧?”
靈聽罷身體便是一抖:“你怎麽知道?”
這不過是衛白丁的猜測:黑衣人明確說出寧晴是白羽秘宗被偷走的女嬰,那麽偷走寧晴之人極有可能就是寧河伯。寧河伯是個富有的人想要女兒自己又不是不可以生,為何要去偷別人家的女兒呢?答案很明顯寧河伯從一開始就知道寧晴身份的特殊,想偷個秘宗女子當女兒,養大後好為自己壯門面。寧河伯也太過天真了,任何一個秘宗都視自己的後人如珍寶,怎會丟了不找?想來是三年前寧河伯在城裡發現了白羽家族人的蹤跡而且對方已盯上了他,這才定下計策買通劫匪將自己的女兒劫走並賣進自己事先指定的青樓,誰知白羽秘宗對他的監視一直不肯放松。因思女心切或者其他特殊的原因,一年前寧河伯不得不為寧晴贖身並讓自己兒子故意借助酒醉將女兒是青樓女子的事情散播出去好混淆白羽秘宗人的視聽,以此來確保寧晴屬於自己的同時也不必為寧家招來不必要的麻煩。
這一切的推測聽起來是那麽的匪夷所思,然而也是衛白丁能得出的唯一合理的推論。
想到這裡,衛白丁哼笑道:“既然你們早已發現寧晴在這裡,三年前為何不帶她走?”
靈淡淡道:“我們的族人從一開始就散播在安寧各地,不光寧晴,我們許多族人都有另外一重身份。明白了?寧晴並不是寧河伯從我們身邊偷走,而是我們放任他偷去的,為的自然是讓他免費幫我們養育族人成人。”
“這!”衛白丁聽罷搖頭不止,怒道:“你們太過喪心病狂了,人家費心費力幫你們養大了孩子,你們再一個一個找回去認祖歸宗?世上怎會有如此便宜之事?”
靈輕輕的一揮手,又淡淡道:“你也看到了,寧晴被養的很好也很健康,十年來我們一直有人在寧家莊附近遊蕩,為的乃是保護族人的安全。萬萬沒想到的是寧河伯居然弄丟了自己的女兒。這讓我們的長老非常生氣,經過兩年追尋我們才在白帝城的百花樓中看到了她。百花樓是青樓。得知這個消息,我們的長老親自來見寧河伯說出了寧晴的下落。寧河伯這才不得不贖回女兒。因寧晴誤入青樓,我們的長老甚至想過放棄這個族人!後來……”靈說著,指著地上寧非的死屍繼續說到,“這個廢物居然醉酒將我白羽家族女子被賣青樓的醜事弄的滿城風雨!若不是我們長老仁慈,現在此人墳頭上的草也該三尺多高了。”
衛白丁無奈地搖了搖頭,一方面是暗自竊喜的養父千方百計想要留下自己的養女,另一方面是利用他人愛女之心為自己扶養子女~道貌岸然的白羽秘宗。
“寧河伯養育了寧晴十八年,你們有什麽資格將她帶走?”衛白丁不屑道,“還口口聲聲稱什麽仁慈,真是讓人笑掉大牙。”
靈聽罷大笑道:“這是我們祖祖輩輩傳下來的規矩!借助另外一重身份來隱遁自身。我們帶走她只是讓她認清自己神聖的真實身份,她還是會回到這裡繼續做她的寧家大小姐。”
衛白丁大笑不止:“錢山等人因調戲蘭花被野獸咬死在家門前,對此你們要怎麽解釋?鷹籠的幕後黑手就是你們白羽秘宗吧?”
“不錯。”靈聲音很是輕淡,“不過這和你又有什麽關系呢?”
衛白丁聽完壓低嗓門道:“湮滅是我的妻子,你們究竟對她做了什麽?”
靈聽罷又是一驚,她們那個後背上生有白色羽翼的失散在魔族中的同族居然會是眼前這廝的妻子?和寧晴這種青樓女子不同的是長老對湮滅很是看重,長老要把她留在鷹籠分部聽用,他們正在以自然秘術為湮滅淨化體內的魔性,然而湮滅體內的魔性甚至強過她的秘宗血緣因此進展緩慢。昨天還有個惡魔闖進鷹籠之中一通橫衝直撞,撞了他們一個措手不及,他們的長老被鮮血長矛射中受了點內傷正在以自然之力修複內髒的創傷,眼前這個衛家人。
一想到衛家人,靈想起了湮滅在迷糊中經常會嘀咕的一個名字,不禁問衛白丁:“你叫什麽名字?”
“白丁”衛白丁一時間居然還沒能改回來。
“你就是雲之衛家的新任族長衛白丁?”靈驚叫著,眼珠來回翻滾著。衛白丁這個名頭就像一陣從魔神之心四散的秋風一般正吹向安寧之地各個地區,黑仙距離神都不過六十裡路程。這裡的暗黑術士們早已傳開了雲之衛家新任族長在神都殺死龍元獨子並處決了開元師太不孝女兒的事跡。
衛白丁只是點了點頭。
靈不禁上下打量了一番衛白丁,暗自慶幸適才沒有對衛白丁出手,九天之上的雲夢之眸那可是絕命之雲啊!遂抱拳給予對方地位上的尊重:“族長怎會在這裡?又怎會認得這位青樓女子呢?”
衛白丁哪裡有心思和對方閑話,一甩手道:“咱別說廢話,我必須找回湮滅。她是不折不扣的魔族,根本不可能是你們的族人。你最好盼著她還認得我,否則我必然不會饒過你們鷹巢。”
靈聽罷冷哼道:“你現在孤身一人,我勸你最好不要不自量力。”
衛白丁還沒開口,天空之中又一次墜落兩條雲霧鏈條,鏈條接地後仍向下延伸著並騰起兩團雲霧,沒多久自雲霧之中走出了一男一女兩個白衣如仙的青年男女。
男子一雙眼放射著奪目的白光,比衛白丁還要高出一頭,身形略顯瘦弱,臉色微黑,手中拿著一部厚厚的書。女子一雙水靈的眼眸也像雲霧一般深不見底,只是相貌不甚好看,留著一條細長的馬尾辮,單手插在腰間。
衛白丁回頭看了看,不禁心裡就是一抖,雖然兩年不見,這個他叔叔衛右家的姐弟二人他還是能認出來的。弟弟衛輕草,姐姐衛輕衣。衛輕草比他小三個月,衛輕衣比衛白丁大了兩歲。
一見到故鄉人,衛白丁頓覺矮人一頭,甚至忘記了自己是族長,衛白丁忙單膝跪倒在衛青衣裙下:“拜見姐姐。”
衛左和衛右住對門,二人都是衛白丁爺爺衛青草的親兒子,衛右為兄衛左為弟。然衛左在雲之峽谷一枝獨秀無論是智謀還是在秘術上的造詣讓衛右望塵莫及,不光衛右甘拜下風,甚至連衛青草那一輩人也不敢輕視衛左。衛左一直被視為下任族長的不二人選,衛右呢?其實秘術造詣也不錯,只是智謀上和衛左一比那就好比是拿三國中的張昭比諸葛亮完全不在一個水平線上。
不過上天是公平的,衛左的獨子衛白丁從小就是家族中有名的悶葫蘆傻小子,被人欺負經常只會揉眼淚甚至連還手都不敢,這還不是因為他始終抓不住雲夢之源。因此當衛右看見自己的兒女每天都要欺負衛白丁時總會滿意地點頭不止。
衛白丁從小沒少受雲之峽谷中同齡人的各種欺凌、侮辱,尤其是這姐弟倆,作為他的血親堂姐弟在這方面甚至還要惡過那些表親,以至於兩年後的今天當衛白丁在看到這二人時,依舊對其有些恐懼。
衛輕衣見衛白丁被驅逐兩年還沒忘記家族禮數,不禁閃出一絲狡詐的笑意。你還別說,兩年沒欺負衛白丁她還真有點不習慣,甚至經常會夢到自己將衛白丁當馬騎著四處溜達的情景。如今他們都已長大成人,自然已沒了小時候的頑皮,也知道衛白丁極有可能是雲之衛家的新任族長。
雲之衛家一直在內鬥之中,先是衛左自立為族長卻無法亮出雲夢之眸,這讓前任族長衛千年的長子年已八十的長子衛秉承無法接受,因此以衛秉承為首的衛千年的血親們開始站立在衛左對面。衛左的實力有目共睹,而且比衛秉承年輕的多,很快便得到了一群簇擁者,其中包括自己的大哥衛右。
沒過多久雲之峽谷便分成了兩大勢力,一派支持衛左,一派支持衛秉承接替父親之位。 兩派明爭暗鬥了月余,不久前還有其他秘宗的長者試圖進入雲之峽谷後被勸退。後來的一次衝突之中,衛左的父親衛青草出面調解,聲稱只有擁有雲夢之眸的人才是雲之衛家的新任族長,老族長死去必然會交付雲夢之眸,在雲之峽谷的族人沒有一人擁有此物。說到這裡,老人家當面問自己的兒子衛左雲夢之眸在誰身上!眾人恍然大悟,除了被衛左驅逐出家族的衛白丁還能有誰?衛左啞口無言,隻得承認了,並說出衛白丁現在在魔神之心。
也就在這時,衛左意識到雲之峽谷已失去利用價值,當著父親的面負氣而走。沒多久便化身為失落神祇開始著手聚集怨靈大軍以圖人皇大權。
衛左走後,衛左的簇擁著將衛青草圍了起來,有恭喜老人家的,也有人長籲短歎。這可氣壞了當時已被族長大位衝昏了腦袋的衛秉承,衛秉承已和衛左鬥紅了眼,哪裡會輕易相信衛左父子的一面之詞,在他看來他爹就是瘋了也絕不可能將族長大位傳給雲之衛家有史以來資質最差的衛白丁。
衛秉承當著自己擁護者的面拆穿了衛青草父子的謊話,並將衝突從鬥嘴鬥智偶爾的小決鬥直接升級為武力衝突。
這回好,衛左不在,衛秉承的人漸漸佔據上風。在兩天前的一次劇烈衝突之中,衛青草年邁性直中了衛秉承的奸計被十幾個人圍攻身受重傷,長子衛右被衛秉承生擒。
衛青草無奈之下隻得讓自己的孫子衛輕衣、輕草二姐弟去往魔神之心去找回衛白丁,老人家堅信只有衛白丁歸來才能止住家族這次毀滅性的動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