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白丁淚眼汪汪,他已經被家族驅逐了一次,他絕不想再被乾爹驅逐。
“我不走!雲之峽谷不要我。乾爹,你要是也不要我,我就死在這裡!”
劉木板聽完老淚縱橫,好幾次伸手想幫衛白丁擦去淚水,可手臂一動內中的骨頭便會崩碎,端地是好不痛苦。
比起乾兒子的忠孝,雲之峽谷四個字給劉木板、劉乘舟以及劉乘舟身後那些自以為修為高深的皇家侍衛來說無疑是晴天霹靂。
“雲之峽谷……雲之衛家……衛白丁……”劉乘舟嘴裡呢喃著,腦漿在腦殼裡快速轉動著。
見此情形,軍頭下了馬,來到劉乘舟身邊低語道:“太師,雲之衛家可是八大密宗之首――安寧之地的守護者,我們還是避開這小子比較好。”
劉乘舟一聽火上心口,大叫道:“那隻是傳說而已,我不相信!我也可以說我是雲之衛家人!來人,殺了這小子。”
身後的軍士們都是軍中的精銳,哪裡是那麽好使喚的?他們一雙雙眼睛都看的很清楚,太師一開始要自己動手,一聽雲之峽谷就改口讓他們動手,想借刀殺人,他們才不觸這個不值錢的眉頭呢!
聽了太師的話語,身後眾軍士個個得了急症,紛紛抱著肚子號叫不止。
“哎呦,我鬧肚子了……”
“哎呀,我的老胃病犯了……疼死我了……”
“我的心……”
“……肝……疼……”
“報太師,我好像要生了……”
雲雲。
劉乘舟看著軍士們的樣子,冷笑不止,心說: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誰殺死他,賞黃金一百兩。”劉乘舟隻是說道。
話音未落,由打身後飛出一人,只見此人身高八尺,手持金絲大環刀,生得牛頭蛇眼。
“末將韋三刀願往。”
“生擒此人,再加一兩銀子。”劉乘舟揮手示意此人快些動手。
韋三刀一甩手中大刀,轉身朝衛白丁走了過來,生擒一個人要遠比殺一個人難的多。因此,韋三刀決定不要那一兩銀子。
衛白丁大驚,本以為說出雲之衛家能震懾住這些人,沒想到雲之峽谷的名頭還不如一百兩黃金值錢,在心裡叫苦不迭。
韋三刀之所以選擇走過去是為了察言觀色,如果衛白丁懂得衛家秘術必然會氣定神閑,反之則會露出慌亂之色,此人是雲之衛家人絕不會假,這世上恐怕也隻有狂妄自大的秘宗傳人敢當面咒罵太師了。
隨著韋三刀越來越近,衛白丁的心跳也越來越快,臉色也越來越難看,韋三刀臉上的得意則是越來越明顯了。
突然,韋三刀疾走幾步來在衛白丁面前,手中大刀已高高舉起。隻聽得韋三刀“哇”地一聲,大刀對著衛白丁的腦袋劈將下來,這一刀不快但是力道很足很足,足夠將一個人一刀兩斷。
衛白丁哪裡被人砍過?思緒登時一片空白,瞪大眼睛看著這把砍向自己的大刀。
就在這時,地上劉木板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力氣,突然爬起身,一把推開了衛白丁,這一刀正砍在劉木板胸口之上,鮮血濺了韋三刀一臉。
衛白丁被推了個趔趄,站穩身形之後,就看見了韋三刀踩著倒在地上乾爹的胸脯拔出了金絲大環刀。
劉木板死不瞑目,屍體上帶著一絲淒冷的笑意,暗淡無神的雙眼斜對著自己的大哥。
“乾爹!”衛白丁看著劉木板的身體咆哮著,與劉木板相處的一幕幕在腦海中快速回放著……胸中的怒火正在熾烤著他的心靈……無可奈何和無能為力之感在折磨著他的頭腦。
衛白丁隻覺頭疼欲裂,仰天咆哮:“啊!”聲音淒慘、悲憤、震耳欲聾。
韋三刀一開始聽得很得意,聽著聽著不知為何,他的腿竟開始不自然地哆嗦起來,這聲音和豬被殺前的慘叫一般實在是太慎人了!
衛白丁咆哮著,忽然在意識世界中出現了一條雲霧鏈條,這很碗口粗細的鏈條像靈蛇一般自雲頂盤旋而降,鏈條的盡頭是一個尖尖的蛇頭,這蛇頭來在衛白丁面前停住,開口道:“把手伸過來。”
衛白丁機械地伸出手,蛇頭張開大嘴飛速上前咬住了衛白丁的手臂。
疼!
劇烈的疼痛感將衛白丁帶回了現實,雙目緊鎖,適才的疼痛感也早已煙消雲散,衛白丁知道這就是父親衛左常說的雲夢蘇醒異像,他的雲夢秘術已然到來!
猛然睜開雙眼,冷眼看向仍舊在場的人,從牙縫裡擠出了幾個字:“你們都要死!”
劉乘舟趁衛白丁叫嚷之際,已帶了幾個人進了棺材鋪。就是掘地三尺,他也要找到那把先皇留下來的傳國之劍――古雲。
一旁的韋三刀一甩手中大刀,不屑道:“是個人就會死,我們當然會死。可惜,你是看不到了。”
衛白丁尋聲扭頭看去,與韋三刀隻一對視,韋三刀表情立刻僵住了。
衛白丁的眼睛,在拂曉時分微暗的天光之中散發著一種微弱的銀白色光澤,從眼睛裡不時向外邊溢出細微的白霧。
“這就是雲夢秘術?”韋三刀的腿開始哆嗦起來。
“殺死韋三刀。”衛白丁淡淡道。
韋三刀一聽此言,腦海中便是一片混沌,轉身就要去砍韋三刀,一想自己就是,揮動大刀惡狠狠地砍向自己的脖頸,鮮血沿著刀身流淌著,韋三刀也倒在了地上。
韋三刀就這樣死了。
剩余幾人見狀大驚失色,有三個有骨氣的不等衛白丁命令,自己先抹了脖子。
很快就剩下了四個戴著頭盔的漢子,四人互相交換了個眼光,同時閉上眼睛齊聲問了一句:“我們何不逃走?”
說完,縱身一躍,四人同時離地一丈,四人在雲層之下抱拳對衛白丁告別道:“咱們後會有期吧!”
衛白丁頭也沒抬,嘴裡吟唱著:“像仙女一般美麗的雲啊!送他們下來!”
話音一落,從天空中僅存的一朵白雲之上鑽出了四條碗口粗細的雲霧鎖鏈,鎖鏈將四人五花大綁之後,從空中瞬間推壓在地,隻聽得四聲悶響,四人已粉身碎骨摔在一處。
四人在地上對視了一眼,個個摔成了肉餅,這還怎麽見人呐?他們又一次交換了個眼色,異口同聲道:“我們還是死了吧?”
四個人就這樣死了。
這時,劉乘舟怒氣衝衝地走出院門,放眼一看,衛白丁還站立著,他留在外面的七個衛士已死絕了,其中四個身上還捆著那條鏈接著天上白雲的雲霧鎖鏈。
劉乘舟張大了嘴巴,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雲夢之術,果然不同凡響,能做他貼身衛隊的人都是安寧之地數一數二的高人,真想不到這樣的高人在雲夢秘術面前竟如此不堪一擊。
“護駕!快護駕!”劉乘舟的音調都變了。
仍舊在院中挖地的軍頭一聽,扔了手中鐵鍬,嘴裡念動一串咒語,身體劇烈燃燒起來,很快便化成了灰燼。
與此同時,從劉乘舟懷中飛出了一個畫卷,畫卷在空中展開成為三尺高一尺寬的畫布,畫布上畫個一個威風凜凜的大將軍。
但見畫布起火燃燒,從火焰中走出了畫中之人,赫然是那個軍頭。
劉乘舟砰砰跳的心終於平靜下來,又恢復了趾高氣昂:“小鬼,這位乃是畫魂密宗的高人劉槐。將軍,快,為本太師殺了這小鬼。”
劉槐聽罷哼笑道:“太師,您的懶惰救了你的命,隻是借助畫魂之軀來此。倘若您本尊親臨,恐怕我也保不住你。”
劉乘舟不以為然道:“為什麽?”
劉槐道:“這是雲夢秘術,八大秘宗之首。秘術一旦展開,任何人不能直視雲夢密宗人的眼睛,否則人便掉進噩夢陷阱之中,到那時你的身體和意識將不再屬於你。你看那四條鏈子叫做雲夢之源,一旦落了地,衛家人便可以操縱天空中的雲層,這不是常人之術,乃是衛家先祖衛雲夢遺留給後人的仙家法術!”
劉乘舟聽完險些沒摔倒,他怎會不知道雲之衛家衛雲夢曾是雲上天國裡的仙子這一事實,引領雲之衛家來到安寧之地的人便是這個衛雲夢,在千年前擊敗邊夷國領袖聖天君的也是這個不凡的女子。
難以置信劉木板竟然能找到這麽個災星乾兒子,想從雲之衛家人手中得到古雲劍難如登天呐!
衛白丁聽完劉槐的話一愣,此人居然也是八大秘宗之一,八大秘宗之間有著一個約定:互不侵犯,互不支撐。就是說,八大密宗之間不可互相敵對,也不能互相結盟。
“想不到畫魂劉家已投靠了狗賊太師。”衛白丁冷嘲熱諷道。
劉槐聽罷搖了搖手指:“認棺材秧子做爹的人沒資格指責別人。我們之間應該說是互相利用,互惠互利。衛千年還不是被請去了邊夷國?在當今亂世,誰不想一統天下成為人皇呢?”
衛千年!雲之衛家的族長。這個活了一百三十多歲的老人竟也……雖然衛白丁離開雲之峽谷已經兩年多了,可他依然不能相信一向禁止任何人離開雲之峽谷的族長會被人請去邊夷國。
“放你娘的馬屁!我們的族長必然還在雲之峽谷。”衛白丁指著劉槐罵道。
“看來你什麽也不知道嘛,何不回家看看?。下次見面時我們再決雌雄。對了,如果沒殺過癮的話,院子裡還有八個衛士,殺了他們便是。太師,古雲劍還需從長計議,我們走吧?”
劉乘舟早就想走了,聽了劉槐的建議,佯裝垂頭喪氣道:“也隻好這樣了。”
話音一落,劉槐和劉乘舟的身體同時被火焰吞沒,火焰燒盡,二人已無影無蹤。
劉槐人雖走了,他的話語依舊在衛白丁耳畔回響著,衛白丁的心火熄滅了。
忽然。院中一個聲音響起:“找到了,太師,我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