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無穹有心去攙扶自己的孫子,可他已是亡魂根本碰觸不到生靈,與其留在這裡喚醒那些早被自己遺棄的感傷不如回歸地獄。封無穹扭頭看向自己的兒媳婦,安慰道:“要對我的孫子有信心,他早晚能戰勝體內的怨靈詛咒並找回自我。”說完,身軀飄起,飄進了骷髏巨口之中,骷髏巨口闔上嘴後消失在眾人視野中,於此同時天光又一次恢復。
這時,獨孤殘雲看向西葉道:“我對我的徒兒也很有信心。打開界門,我要先和這小子過過招。”獨孤殘雲淡淡地說著並將視線移向依舊頭磕在地上的封神榜。
封神榜一聽他們同樣要去往七彩幻境,歡喜道:“我們能見到衛哥嗎?”
西葉帶著笑意打開了一道七彩界門,界門剛打開內中便飛出一個紅衣青年人,正是我們的衛白丁。
出了界門,衛白丁身體便是一抖,眨了眨眼睛,扭頭看了看四周,見沒有幻境中不停為他翩翩起舞的湮滅,只有封神榜和西葉二人忙問道:“老弟,湮滅去哪裡了?”
封神榜一聽此言便知道衛白丁已然恢復了意志力,隻得將在通天峰頂端沒見過湮滅的事情說了。
西葉一聽此言笑出了聲:“衛白丁,你適才看到的都是幻象。是你內心中最牽掛的人的幻象,只有這個人出現才能讓你安心,在安心的情況下人的意志力自然會很快回復。”
衛白丁聽完直搖頭,他還沉浸在七彩幻境之中,甚至都不知道是誰和他講話:“不對,你騙我,我明明能感覺到她的心跳,她的體溫,以及她身上特有的那種木香之氣。”
忘了交代,衛白丁這種肉眼凡胎根本看不見魂魄狀態下的獨孤殘雲的存在,封神榜能看到自然是因為他體內有幽冥法力的種子,西葉能看到是因為夢境人的眼睛本就能洞穿一切。
獨孤殘雲已經冷眼看著衛白丁半天了,他對衛白丁的身體資質不甚滿意,忍不住說道:“此人不適合學劍!”
封神榜一聽扭頭問道:“師父,那他適合學些什麽呢?”
獨孤殘雲冷哼一聲道:“修行之祖廖星率的天光之羽就是靠意志力生成的弓箭的一種秘絕之術,天光之羽的終極招式便是將自身化成箭矢的正義之羽。”
封神榜驚叫道:“正義之羽!”叫完,又唏噓道:“可惜廖星率已經死了。”
獨孤殘雲大笑道:“正義之羽只要還在,此人就活在世上。地獄中沒有此人的魂魄。”
封神榜聽罷張大了嘴巴,不禁問道:“他活著是為了什麽?”
獨孤殘雲搖了搖頭,不光他不知道,就連地獄幽冥界的女王都猜不出來。
衛白丁在旁看封神榜自言自語已經有一段時間了,正要上前一低頭這才發現平躺在地上依舊昏迷中的龍溪水,好在龍溪水面色紅潤呼吸均勻,顯然只是睡著了。
“老弟,你嘀咕什麽呢?我弟妹就睡地上嗎?”說完扭頭四下觀看,這就看見了一直立在一旁沒有發話的西葉,不禁又是一愣,“華夏大地?老弟,你帶我們來這裡做什麽?龍元和門問誰贏了?”
封神榜搖頭道:“龍元已經變成怨靈了。我想門問必然已經化成砂礫了。衛哥,你快回去找找湮滅吧,她一個魔族在安寧之地亂跑可是很危險的。”
衛白丁一聽急了,忙上前摟住封神榜的肩膀向西葉告別道:“嫂子,我們走了,你保重。”
西葉嘴角閃出一絲笑意,輕輕揮手揮出一道通往正義之羽的界門。
“衛哥,我們恐怕要分開一段時日,我要留在這裡學劍。等我學成之後就去安寧找你。”封神榜看著獨孤殘雲說道。
衛白丁見封神榜將腦袋扭向一旁,知道封神榜是為了平息龍溪水因父親怨化而產生的悲痛,隻得松開了封神榜:“正好,我也想回雲之峽谷看看。老弟,你要學多久?”
獨孤殘雲看著封神榜冷哼道:“快則十年,慢則十天。十年能學到真招,倘若十天之內你還不能領悟老夫劍法的精髓,那你就可以放棄了。”
封神榜握拳道:“衛哥,我們十年後見。”
“十年?”衛白丁吃驚道。
這時,獨孤殘雲已是忍無可忍,一抬手甩出一陣陰風。
衛白丁正吃驚間,一陣劇烈的寒風吹來,寒風中他再也站立不穩,身體不由自主地向後退著,一雙眼睛帶著不舍凝視著封神榜直到身軀撞進了界門之中。
封神榜自然也舍不得相處了那麽久的兄弟,見衛白丁離開,他的鼻子有些酸楚。
這時,西葉開口道:“小榜,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訴你。在衛白丁的身上我能看到一隻巨大的雲彩眼睛。”說著,西葉指了指天空繼續說道:“那是雲中聖天國才有的雲夢之眸。咱們的爹就是在和雲中聖天國下凡的惡靈王的戰鬥中犧牲的。雲中聖天國和地獄是對立的存在。”
嫂子的話是在說他和衛白丁在將來極有可能會是對立陣營的人,此時的封神榜怎麽可能會認同:“嫂子,你多心了。我和衛哥是生死兄弟,縱然雲中聖天國和地獄對立,我二人之間的兄弟情義牢不可破。”
西葉無奈地搖了搖頭,隻得說道:“但願如此。”說完,又一次開啟七彩幻境的界門並為封神榜解釋道:“內中時間接近靜止,然外界的時間卻會流逝,外界一秒內中至少要過去一天。兩位,請吧。”
封神榜低頭看向龍溪水,帶著笑容道:“也就是說我出來後便可以保護她了。嫂嫂,麻煩你幫我照顧她。”
“放心吧。”
見封神榜看著地上的龍溪水仍舊有些依依不舍,獨孤殘雲一把拽起封神榜怒道:“學老夫的劍首先要心如止水,你看夠了之後再進來找我。”說完,甩袖進入了界門。
封神榜頓覺臉熱,忙跟著進去,臉剛進去,內中便飛出了一隻腳正踢在他的臉上,封神榜被準確地踢倒在龍溪水身邊,界門的另一端又一次響起了獨孤殘雲的話:“竟敢把我的話當成耳邊風!”
西葉忙將封神榜攙扶起來:“小榜,獨孤恩師非常嚴厲。你還是先靜靜心吧。”說罷,抱起龍溪水緩步進入那間瓦屋之中並關上了門。
封神榜目送西葉和龍溪水進入另一處幻境之中,揉了揉被踢麻木的臉蛋,蹲下身形原地打坐讓自己進入林葉之靈的世界中。
拋開這華夏大地唯一的淨土不提,讓我們回歸安寧之地,魔神之心,正義之羽。
衛白丁正凝視著這根光芒刺目的正義之羽,沒有封神榜和湮滅在身邊他一切都得重新適應,一切似乎都要重新開始。
站立在魔神之心的中央扭頭四顧,安寧之地的時間已是黃昏,城中還是死一般的寂靜。四周一座座高大的巨石建築看起來更像一個十字牢籠將正義之羽囚禁在這牢籠之內。
“湮滅。”衛白丁無奈的低語著,苦笑著,說完,又看著這根象征著希望的正義之羽問道:“告訴我,我該何去何從?”
說完,垂頭喪氣地轉過身,向北走去,他知道二元貫就在那邊。
剛走出兩步,一道一尺寬銀光自身後射出照亮了他的前路,衛白丁一驚,忙回頭觀看,但見身後出現了一道傾斜向下的銀光階梯,並從下方傳來了一個蒼老的聲音:“下來見我。”
衛白丁猜測這是正義之羽的化身者廖星率的聲音。他倒想見識一番這位開元師太的祖宗~戰敗過魔神的人,遂沿著階梯向下走去。
階梯東迂西回,約麽下了得有半個時辰後衛白丁終於看到了一道粉紅色的力場--階梯的盡頭。
來到立場的邊緣,衛白丁喊叫道:“我來了。”
話音一落,衛白丁面前的力場裂開了一兩尺寬的縫隙。
穿過縫隙來在力場內中,抬眼便看見了一位端坐在地面上的白衣老者。老者的身軀同樣是像太陽一般奪目的光體,以至於衛白丁根本無法直視對方。
“從你的眼睛裡,我看到了懷疑。千百年來,無數人來此參觀過我的遺體,卻從來沒有人認定我還活著,你是頭一個。”光體中又一次響起了那老邁的聲音。
“你為何要見我?”衛白丁還是喜歡直入主題,因為他並不知道該如何問候這位故人。
“自古以來,一切修行都是靠自身的努力獲得,一切新的修為路數都要靠自身領悟,然而有些人卻是例外,比如你們八大秘宗。你們天生就擁有秘術的傳承,這有悖修為之道。”
衛白丁冷哼道:“我不懂你在說什麽!”
“八大秘宗的存在導致許多修行之人變的怨天尤人,他們苦苦修行數十載,結果敵不過一個剛剛成年的秘宗傳人,這對於秘宗以外的人來說極不公平。 ”光影繼續說著完全不理會衛白丁是否願意聽,“因此,世上開始有了這種猩紅色的怨氣。隨著時光的推移,秘宗人封閉自身並沉醉於自家秘術之中致使自身落後而被旁人戰敗殺死,這種猩紅色的怨氣便也滲透進了八大秘宗之人的身上。所以,想要徹底淨化怨氣就必須找到其根源所在。這個根源就是八大秘宗。我的族人一代代傳承著破滅八大秘宗的使命。然而,他們卻一敗再敗,敗給了我,敗給了必須要成為世間修行者魁首的虛榮。”
聽到這裡。衛白丁不得不打斷道:“我們一直與世隔絕,從來不與外人來往,世人憑什麽怨恨我們?”
“八大秘宗從來都沒有與世隔絕,而是將自己立於外人無法觸及的地方並以此來告知世人他們的至高無上,他們的與眾不同。此舉只會加重世上的怨恨。”光影接著說道,“孩子,我可以賦予你化身正義之羽的能力,你可願意接受?”
“你躲在這裡千百年就是為了把這份力量交給我?會不會太荒唐了?”衛白丁感覺自己好像聽了一段天書。
“正義之羽是安寧之地的生命之源,我活著的意義就在於此。一旦我身上的光芒燒盡,安寧之內將是一片荒蕪之地,所有人都會餓死。我總有燃盡的一天,安寧之地需要一支新的正義之羽來延續生命之源。”
“我不要。”衛白丁回答的很乾脆,“你去找別人吧。”
“哼哼!廖某人可不是在征求你的同意。你要也得要,不要也得要。”話音一落,光影飛升起來,從光影身上射出密密麻麻的銀光箭矢直取衛白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