鎧甲人走後,白發道姑身軀又一次被“太陽”覆蓋住,太陽瞬間消逝。
且說,封神榜以穿界術來道神都東門外,正快步趕往那寸草不生的死沙場,正行走間前方出現了一座散發著猩紅色氣息移動中的大山,急忙收住了腳步。
大山正在漸漸接近,封神榜漸漸也看清了,那是一頭正在快速奔跑之中的巨石麒麟!
很快,巨石麒麟已然來到封神榜面前,封神榜這才看見在麒麟的頭頂站立著一個渾身黑布雙目猩紅的怨靈,而且怨靈很明顯已經發現了他。只見怨靈彎下腰身從麒麟頭頂撿起一個人,就在麒麟和封神榜擦肩而過之時,怨靈將手中人拋了出去,麒麟則是繼續向神都衝了過去。
封神榜緩緩放下衛白丁,抬頭看去,但見一個無比熟悉的身影正像斷了線的風箏一般向下墜落著,封神榜縱身而起將空中人擁在懷中並輕飄飄地落了地,低頭一看,果然是龍溪水,龍溪水的嘴角還流淌著銀灰色的血液。
“溪水!”封神榜聲嘶力竭地叫喊著,並搖晃著龍溪水的身軀。
這時,龍溪水緩緩睜開眼睛,見是封神榜,吃力地擠出一絲苦笑,低聲道:“我爹…我爹……”
“別說話。”封神榜捂住龍溪水的小嘴將龍溪水扛在右肩,遂又將衛白丁扛在左肩,周身泛起濃烈的黃色光暈:“芽發葉落,落葉歸根!”但見一道漫天竹葉灑落,封神榜的身軀似乎也化作其中的一片,消失在著荒涼的古道之上。
與此同時,在華夏大地,北地山區的一座山間莊園的院落中出現了封神榜。
“嫂嫂,快放我們進去!”封神榜急切地叫喊著。
隨著一陣漣漪,封神榜終於感受到了溫暖,家的溫暖。
這時,一個長發女子推門而出,正是封神榜的嫂嫂西葉。見封神榜扛著一男一女,凝視著封神榜的眼睛迎了上來,來到封神榜身邊時她已通過封神榜的眼睛看到了一切。
“快把她們放下來。”西葉伸手幫忙接過龍溪水,並仔細打量著龍溪水,嘴角閃出一絲笑容,帶著笑意問封神榜,“她是誰?”
封神榜臉一紅:“你知道的……”說完,放下仍舊昏迷的衛白丁。
西葉聽罷笑道:“我不知道。”說完,將小手放在龍溪水的胸口,手中綠光綻放,綠光中散發出無數細微的生命微粒,這些微粒不斷注入龍溪水的身軀。
封神榜見嫂嫂已開始為龍溪水醫治,知道萬無一失了,正要說些感謝的話,忽聽身下衛白丁一聲驚叫:“啊!你們是誰?這是哪裡?不要吃我……不要罵我……不要離開我……”
封神榜低頭看去,但見衛白丁不知何時蘇醒過來,正蜷縮成一團,渾身顫抖著滿臉驚懼之色,忙走過去,帶著嬉笑道:“衛哥,是我啊!”
衛白丁感覺自己好像被一群餓狼圍住的羊羔一般,見是封神榜,他更恐懼了:“老弟,別管我,你快走……”
這時,西葉手中的綠光消失,龍溪水也睜開了眼睛,一看眼前陌生的西葉她頓覺無地自容,這女子太美了!忙將視線扭在一旁,一見封神榜的背影,又想起了適才的噩耗,猛然起身上前死死抱住封神榜。
西葉站在二人身後臉上泛起笑容,說道:“她傷的不重。”
封神榜艱難地扭過身,看著已然滿血復活的愛人,將之抱在懷中,勸說著:“不要想那件事。”
龍溪水在封神榜懷中淚如雨下。當她滿心歡喜地回到死沙場之時,死沙場已經空無一人,急切之下隻得四下找尋,見東方有一隻巨石麒麟正在緩緩東行知道父親還活著,就騎著魔血虎追了上去。
魔血虎在麒麟頭頂著陸,龍溪水翻身下了虎,正要問父親戰況,一抬眼就看見了一個渾身猩紅氣息布條包骨手持著一把半紅利劍的邪靈不禁大吃了一驚。正吃驚間,怨靈轉過身,猩紅色的眼眸凝視著龍溪水,二話不說一劍將魔血虎刺穿,並在她胸口拍了一掌,龍溪水隻覺身軀好似被千斤重錘擊中,嘔出一口鮮血便已不省人事,當她再次蘇醒的時候就看見了封神榜。
“我爹……他……”龍溪水始終不願意相信那麒麟頭頂的邪靈就是他爹。
封神榜無奈地說出了他見到巨石麒麟時的情況,說罷長歎道:“那確實是你爹,換做其他怨靈的話,你恐怕已經……”
龍溪水含著眼淚問道:“我爹還有可能恢復原本模樣嗎?”
封神榜搖了搖頭:“恐怕…”
衛白丁一直在聽著二人交談,越聽心裡越害怕,見封神榜搖頭,突然捂著耳朵叫嚷道:“不要說啦,我不要聽……我不想聽……”
這正是龍溪水想說的話,不料從衛白丁嘴裡冒了出來,扭頭去看衛白丁,見衛白丁搖頭晃腦不禁發出一聲淒苦的笑聲。
這時,西葉來到衛白丁身旁問道:“他是怎麽回事?”
“意志力透支。”封神榜長歎道。
西葉搖了搖頭:“男人都愛逞能。”說完,身軀又是幻舞繚繞,伸手打開一道七彩界門,界門剛剛落成,衛白丁的身軀便被吸了進去,隨之七彩界門消逝。
封神榜忙問:“衛哥去了哪裡?”
西葉回過身道:“七彩幻境,那裡的時間是靜止的,有助於他穩定情緒,只有這樣他的意志力才能在最短的時間內恢復。”
封神榜點了點頭,龍溪水在封神榜懷中看著西葉滿臉嫉妒,比起父親化身怨靈帶來的悲傷情緒,此時她更想弄明白眼前這個看起來像天仙一般的女子是誰。
“她是誰?”龍溪水本不想問,但還是問了出來。
“我嫂子。”
“不會吧!”龍溪水哪裡肯信,西葉看起來是那麽的不凡,怎麽可能會是封神榜的嫂子。
“我夫封令。”西葉帶著笑意說道,“我也是你嫂子。”
這回龍溪水不得不信了,封令他見過,並不是在正義之羽時見到的妖人模樣,而是在她十三歲那年封令去過他家,當時的封令雖然不如她的封神榜英俊卻比封神榜身上的英雄氣要濃厚的多。
“嫂嫂,你真漂亮。”龍溪水難得真心實意的誇一個人漂亮。
“你也一樣!”西葉笑的很是天真無邪,“小榜,難得你這兩次回來沒有受傷。”
封神榜苦笑,他確實只有身負重傷之時才會回來找西葉醫治,他之所以知道西葉在這處幻境之中自然是倒戈家引領他前來。
四年前,倒戈家出於不為人知的目的引領封神榜來到這處莊園之內,然而西葉僅僅將封神榜放進幻境,倒戈家站立在到處怨氣的外界隻得隱遁離去。西葉的眼睛能夠直通凡人內心,一對眼就看穿了封神榜的前世今生,再加上封神榜生的可愛,自然是愛死自己這個弟弟了,一見面就把封神榜摟在懷中,這可嚇壞了當時的封神榜,直到西葉用幻術重放了當年他爹封無盡和他娘紅燭相知相戀的過程以及紅燭產下他後肉體灰飛煙滅的全過程,封神榜這才完全相信。
封神榜到現在也不明白為何他娘生下他後會化作塵埃。
“沒有嫂子,我恐怕早就被人打死了。”封神榜看著龍溪水笑道。
龍溪水聽罷苦笑兩聲,正要讚美西葉忽覺內心一陣壓抑,緊接著白眼一翻人又昏絕在地。龍溪水身軀還沒完全倒地,天空之上開始飄落著暗紫色的喇叭花,喇叭花中發出咿咿呀呀滲人無比的囈語。
西葉一見這喇叭花忙單膝跪倒在地。
封神榜一驚,見西葉跪下也隻得跟著跪下。
就在這時,天光暗淡下來,一個巨大的黑氣四溢的骷髏頭出現在院落之中,伴隨著骷髏巨口的張開,從中走出一個女子。
只見來者身著一件忽明忽暗紫光霞衣,臉面慘白卻不失美麗,唇弱墨漿黑的別有一番妖豔,一雙沒有瞳孔的眼眸顯盡剛毅,渾身上下散發著攝人心魄的王者氣息。女子身後跟隨著一個紅衣老人,蒼老的臉面之上溝壑縱橫,留著一攢山羊胡,長發披肩額頭上捆綁著一條紅色發帶。
“拜見女王大人,拜見爺爺。”西葉嘴裡說道。
“爺爺?”封神榜一聽這兩個字抬起頭看向女子身後的老人,老人一雙烏黑的眼眸同樣閃爍著幽光。
女子正要讓二人平身,老人已忍不住激動的內心,快步上前來到封神榜身邊上下打量著,一行黑色的淚水流淌著。
“絕對錯不了!太好了,我們封家有後了。”老人話語中有悲有喜。
封神榜也抬頭看著老人,好半天才問道:“您老是?”
紅衣老人揉了揉眼,開口道:“老夫封無穹。”
封神榜聽罷也是淚眼汪汪,扭頭問西葉:“嫂嫂,他是咱們的爺爺嗎?”
西葉點了點頭。
封神榜見狀站立起身,加速跑向封無穹張開懷抱就要去擁抱對方。
“噗通”,封神榜的身體穿過封無穹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地上。
封神榜顧不得疼,艱難地爬起身,這才想起自己的爺爺早已死去了。眼前的情況極有可能和那日與封令魂魄短暫見面的狀況一般,遂苦笑著問:“爺爺,您這是從哪裡來?”
封無穹的魂魄也是今日才知道自己還有一個孫子活在世上,能聽到這樣一個孫子叫他一聲爺爺,他的內心無比激動,想回答卻支支吾吾說不出一個字。
這時,一直沒有發話的紫衣女子開口了:“我們來自地獄幽冥界。”
“地獄……”封神榜聽罷就是一驚。
這時,西葉也站起身,為封神榜解釋道:“沒錯, 小榜,你身上也和你哥一樣天生擁有地獄幽冥法力。”
封神榜聽罷又是一驚,低頭看了看自己,他對此一無所知,甚至完全感覺不到自己和旁人有什麽區別。
紫衣女子又一次開口道:“作為地獄幽冥界的王者,我禁止你在安寧之地使用任何幽冥法力,那裡和我們無關。”
封神榜是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他就是想使也得知道怎麽使啊:“放心吧,我使不出來。”
這時,骷髏口又一次張開,從中走出了一個破衣爛衫的乞丐,乞丐出現後便一直低著頭跪倒在紫衣女子身後。
“你暫時不能回歸安寧之地,他可以幫你學習劍術。”女子指著身後跪倒的乞丐說到,“西葉,將他們送進七彩幻境之中,我絕不允許自己十七歲的臣子如此孱弱。”
女子說罷轉身走進了骷髏頭,身影很快被骷髏口中的黑暗遮蓋住。
封無穹見女子走了,將地上的乞丐老者攙扶起來:“殘雲,像教導封令那樣教導神榜吧?”
乞丐老者猛然抬起頭,露出一雙自帶殺機的眼睛,一張傷疤滿布的臉上寫滿了冷酷,開口道:“把他交給我吧。”說完,嘴角泛起一絲蔑視一切的笑意。
封無穹摟住乞丐老者的肩頭為封神榜介紹道:“這位乃是當年華夏大地的劍神獨孤殘雲,也是你哥哥的授業恩師。”
封神榜一聽是獨孤殘雲,忙跪倒磕頭:“拜見恩師!”
獨孤殘雲和封無穹對視一眼,二老同時大笑起來,封神榜拜師的速度比當年封令還要快的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