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白丁聽著自覺腳底板發涼,同為秘宗之人本不該認為這種事有多邪乎,可實在也是匪夷所思至極啊。
封神榜額頭上起了一層白毛汗,他的靈魂葉劍能刺穿一切,但唯獨不能穿過土石,這也就是他被完全克制的原因。他雖然能施展封家真正的秘術精神力之光――芒劍,可他不會任何劍招,拿著那把劍就和市井小混混拿著菜刀一般對龍家人沒有任何威脅,他是真害真怕龍家人。
如今他最大的情敵已經離開人世,隻要辛半月內心的創傷被時間治愈他便可以趁虛而入。想要治愈辛半月的創傷,至少得讓她看見龍有眼得到報應,封神榜扭頭看了看衛白丁的表情,這件事必須靠他幫助。
他能看得出,衛白丁對辛半月的興趣有限,他還得操心隨時都可能會趕來的劉木板,其實劉木板之事他大可不必操心,隻要放出話去,必然會有大批能人前來阻止。至於古雲劍引發的騷亂就更不值一提了,在當今亂世還怕更亂一點嗎?他認為衛白丁就是缺心眼瞎操心。可話又說回來,當局者迷,事情要是出在他乾爹身上,他或許還不如衛白丁這般能淡然地留在這裡和他爭酒吃。
這時,辛半月的情緒穩定了些,又開始傾訴道:“都怪我,如果不是我纏著門哥,他肯定不會死。”
聽到這裡,衛白丁不得不開口了:“你知道就好,你害了門炯舜一位還嫌不夠,還要害我們兩個不成?”衛白丁最後一句話聲音很大,他並不是要嚇唬辛半月,隻是想告誡對方,不要借助別人的同情心和正義感來成就自身的復仇。
辛半月被衛白丁的聲音嚇的一哆嗦,眼淚也不流了,她抬眼楚楚可憐地看向封神榜,又一次告訴封神榜隻要他肯殺死龍有眼,她辛半月願意侍奉他一生。
封神榜本來還在蠢蠢欲動,衛白丁的訓斥之聲讓他如夢初醒,辛半月的最後一句話讓他對這個女人徹底死了心。這女人並不喜歡他,反而隻是在利用他的感情。
“半月姐姐,我覺得衛哥說的有道理。到底是比我多活了幾年,是不一樣。”封神榜說這話時一行淚水已劃過了臉頰。
辛半月的復仇計劃自以為天衣無縫,她不認為封神榜會說出這種話,又繼續求道:“我就剩下你一個知己,求你幫幫奴家吧!你要是不幫我我就死在你面前。”
衛白丁長歎一口氣,問封神榜:“咱們要解放這座城池,你何不答應她呢?我相信隻要你殺死龍有眼,她會信守承諾嫁給你的。”
衛白丁的話讓辛半月消除了對衛白丁壞他大事所引起的怨恨,衛白丁這麽一說,這件事肯定就成了。其實,辛半月並沒有惡意,隻是一心想要為愛人報仇而已,如果不是先遇見門炯舜,她也不會因為年齡問題拒絕封神榜太久。
封神榜畢竟是秘宗傳人,任何一個秘宗人選擇配偶都會非常用心,他們要求女方必須死心塌地的追隨他們,不能有任何歹心,隻要認準了這樣的女人秘宗傳人也會給予相同的回報。封神榜是這樣,衛白丁是這樣,甚至連龍元是這樣。不過凡事總有例外的,比如龍有眼這種人。
封神榜作為封家僅剩的希望他的擇偶標準甚至要高過衛白丁,她怎會在這種情況下幫助辛半月?
“半月姐姐,龍有眼肯定會死,但是我不接受你的條件,我封神榜不需要你的侍奉。我今日才算認識你,你愛人剛死不久,我們剛來時你竟然表現的那麽自然,好像什麽是都沒發生過一般。
哼!半月姐,你已被仇恨衝昏了頭腦,別忘記了,自己所處的位置叫魔神之心。” 封神榜說話時已站立起身並緩步走向衛白丁,話說完時他的手已搭在了衛白丁的肩頭。
但見一陣輕風吹來,廳中只剩下了辛半月的孤身隻影。
辛半月淚如雨下,封神榜雖答應處置龍有眼,可事情並沒能按照她的盤算的方向進行下去,她認為封神榜隻不過是空口應承為的是她好好活下去。在辛半月看來,今夜酒桌前,她不但一無所獲還失去了兩個來自秘宗本應該是她朋友或者愛人的人的信任。
辛半月哭著哭著就像其他受了冤屈而又無力平反的女人一般原地哀嚎起來,此時她恨不得生吃了自己的親姐姐辛一。若不是辛一貪戀錢財地位,他爹辛滿月不會死,龍有眼也不會知道她,門炯舜也不會死。
事情發展到這一地步,她隻不但恨辛一,恨龍有眼,對衛白丁和封神榜的冷漠的怨恨甚至大過前兩者。可是,無論是哪個她都不是對手,心中的哀怨情緒已替代了一切理智,再加上魔神之心中邪惡意志的強化,辛半月已接近迷失自己。
嗓子喊啞後,像沒了魂一般站了起來,帶著自嘲的笑容挪動著她那雙沉重的腳。
有誰能夠相信,住在如此奢華房屋中的俏佳人會變成如此模樣?
突然,寬敞的大廳響起了一陣邪惡的笑聲,笑聲中還有個混濁的聲音在呼喚著她的名字。
辛半月回過神來驚倒在地連聲問是誰喚他。
隻聽一個聲音道:“想報仇嗎?想用別人的生命來發泄嗎?想報復這個世界嗎?”
辛半月尋思了片刻,毅然決然地說出了三個想字。
最後一個想字出口,腳下像葡萄一般晶瑩剔透的地板上開始散發出一層霧氣狀的黑色氣息。
“打開心扉,痛飲我的怨恨吧,吸收的越多,你就會越強大。哈哈哈……”
突如其來的黑暗氣息讓辛半月陷入恐懼之中,恐懼讓她清醒過來,然而為時已晚,黑暗氣息正在侵蝕她的身體。
這氣息不斷地侵蝕著辛半月的身體,甚至還侵蝕著屋中所有的奢華擺設,連屋頂上被水晶包裹住用來提供光明的火龍寶珠也沒能例外。
很快,大廳中失去了光明,並傳出了一聲無奈的呐喊:“不!”
說到這裡,有些細心的看官大人必然已看出了問題所在。正如衛千年在神殿裡和衛左說的那般――曾經的邊夷國簇擁著並沒有死去,他們一直在協助邊夷國的回歸,衛左的叛變也宣告了時機的成熟。
至於是誰是哪個家族沒人知道,世上如果有一個人能將這些人從黑暗中揪出來,那恐怕隻有咱們那個智勇雙全的衛白丁了。
且說封神榜引領衛白丁離開辛家莊園,二人來到了一處街道上,街道兩邊各色建築比比皆是,磚瓦建築中零零碎碎摻雜著那種魔神之心特有的青石建築。
天已昏黑,街道上冷冷清清。
“這是哪裡?”衛白丁問道。
封神榜轉過身指了指身後的閣樓道:“仙女樓!衛哥,我心裡煩躁,你無論如何都要陪我喝酒。”
衛白丁也轉過身,抬眼一看,仙女樓三個紅色大字映入眼簾。
仙女樓門前擺著兩張軟床,床上平躺著兩個袒胸露乳打扮的像妖精一般的妙齡女子,這倆女子正不停地招呼著那些從天而降的顧客。
這些人來時無不先在這倆姑娘身上亂摸一通,然後開懷大笑著進了仙女樓。
看罷,衛白丁也覺手癢癢,若是在遇上湮滅之前來此,他必定也要好好消遣一番。見了湮滅之後再看這兩個女人,赫然就像看到兩隻成了精的老母雞,讓人避之不及。
“吃喝可以,但我不嫖。那些顧客為何要從天而降而不走大路呢?”
“沒兩把刷子的人是不敢在這裡走夜路地,到處暗藏殺機,因此還是走天上比較安全。這座仙女樓是龍有眼的產業,也是這裡唯一的一家飯館,飯菜價錢非常貴,我們這點錢只夠吃一頓。”封神榜淡淡道。
“果然是魔神之心。”衛白丁感歎。
“衛哥,什麽時候要和人真刀真槍的乾架的時候記得告知我一聲,我的精神力可以幫你擺脫魔神意志的干擾。”封神榜說完又想起了辛半月,嘴裡哀歎不止,抬腳進了仙女樓。
衛白丁尾隨而入,剛進了門,就來了一個板著臉的老女人,老女人臉上的水粉很厚,一開口露出了滿嘴的金牙。
“帶了多少錢?”老女人斜眼怒視這兩個儀表堂堂衣著樸素的小青年說到。
封神榜取出了那張銀票遞到那老女人面前:“夠嗎?”
老女人板著臉將銀票一看,回手甩在封神榜臉上,怒道:“不夠!春天的身價已經漲了,現在要五千兩。”
衛白丁見這子如此狂妄便要發火,遂又克制住了情緒,封神榜也不是個好惹的主。
封神榜臉上泛起一絲笑意,彎腰將銀票撿了起來,隻是說到:“老媽子,我和我兄弟是來吃飯地,不贖身。”
一聽又把封神榜的銀票奪在手裡,指了指門口的一張桌子:“侯著吧。”
說完,拿著銀票去了櫃台將銀票上交給掌櫃之後又和酒保說了什麽,酒保叫了四個正蹲坐在牆角玩骰子的人,五個人一人搬了一個大壇子來到衛白丁身邊,將酒壇子重重地磕在桌子上,隻聽那酒保粗魯道:“慢點喝,喝死了本店可不提供棺材。”
衛白丁不禁也笑了。這家店仗著龍有眼和龍元的勢力又是本地唯一的一家,顯然是:你愛吃吃,不吃滾。工人如此囂張還是有道理的。
酒送到了,四個黑衣人急匆匆地回了牆角,很快又響起了押大押小的吆喝聲。
封神榜從桌上拿過一個瓷碗,自己先練連喝了三碗,隨後才低聲說道:“倒戈家也有失算的時候,成人之美,我成你老母。”說完,又喝了一杯。
“誰都有失算的時候,這並不奇怪。”說完,也拿起了瓷碗倒滿了酒,正要捏著鼻子一飲而盡,一道紅色閃電無聲無息從天而降打碎了酒碗,碗中酒和破碎的碗渣灑的遍地都是,其中有一片碎片直奔角落裡一個光頭黑衣人的腦袋就飛了過去。
這黑衣人正在玩骰子,哪裡會注意到?忽覺腦袋被什麽東西滑了一下,還有點疼,放下骰子伸手一摸就摸到了血。
黑衣人一見血,嚇的渾身發抖,顫顫巍巍倒在地上:“血!血!我的血……”
光頭黑衣人有嚴重的暈血症,說著說著就翻了白眼暈死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