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秉承看著衛白丁手中的銀弓,額頭之上不時有汗珠鑽出。在聽見衛白丁呐喊之時他一直在翻看那本衛千年留下的由修行之祖廖星率著作的《修行志》,這是一本包羅世間所有遠古修行法門的書籍,他已讀了三遍了,在這本書中甚至也沒提到過衛白丁此時施展出的招式的名字。
這是當然的,誰會把自己的絕學寫在自己的著作裡給外人看呢?
河邊眾人一雙雙眼睛紛紛盯向衛白丁手中的銀弓,即便被銀弓發出的銀光刺痛眼睛也不願意將臉挪開。
衛白丁凝視著衛秉承另一隻手已然搭在弦上,但見衛白丁指間白光一閃,一隻兩尺長的光之箭矢已然在弓。
衛秉承畢竟歲數大些,哪裡會因此慌亂,又一次如法炮製讓自身進入雲夢空間之中。
衛白丁依舊原地站立,嘴裡冷哼道:“這支箭中充滿了正義,邪惡的人無論躲在哪裡,它都能找到你。”說完,快速拉開弓弦射出了手中箭矢。
箭矢如同流星一般一閃而過,過處激起了陣陣雲霧,隨著一聲悶響,衛秉承又一次出現在眾人視野中胸口處橫插著一隻箭矢,老臉也開始扭曲,身軀瞬間被奪目的白光包裹住。就在這時,衛秉承被光之箭矢閃光吞噬的身軀和衛白丁腳下的小黑狗同時消失在眾人的視野之中,消失之前眾人只聽見了一聲響徹山谷的狼嚎。
衛白丁知道是小黑狗在處置衛秉承的魂魄,不禁搖了搖頭,他認為這對衛秉承有些殘忍。遂又一次拈弓搭箭對準天空之中那條雲霧巨蟒射出一箭,箭矢準確無誤地射中雲霧巨蟒並將這隻巨蟒攔腰射斷,白杏的遺體拖著條條白霧掉落下來。
衛白丁收了意志力快步上前在屍體掉落在地之前提前躺撲在落點之上,母親冰冷的屍體落在衛白丁的懷中。衛白丁緊緊擁抱著母親的遺體,悔恨難當。
就在這時,河岸邊所有的族人同時單膝跪倒在地,衛白丁已然成為了他們心目中的新任族長。有誰能夠想到,這是個兩年前還不能施展家族秘術的人。而且,還是雲之衛家有史以來最年輕的一位族長。
且說,雷火貪狼現出真身並拉開幽冥法力空間,看著衛秉承身軀化為灰燼魂魄剝離。見衛秉承的魂魄依然癡傻地站立著,飛撲上去將之撲倒在地並惡狠狠地撕吃著,被咬中第一口時衛秉承的魂魄才回過神,一看雷火貪狼那威武的身姿不禁又傻了眼,發出了生命中最後的呐喊:“衛白丁,你是個滅絕人性的雜種!”
雷火貪狼正在吞吃衛秉承,身邊的地下鑽出了一隻黑暗的大魚,大魚沒有眼睛,拖著長長的鞭尾一來便張大嘴巴要將雷火貪狼和地上衛秉承只剩下兩條腿的魂魄一同吞進腹中。
雷火貪狼哪裡是那麽好吃的?目射兩道雷火正中這隻黑魚,大魚的身軀之上立刻出現了兩個透明窟窿,發出一聲淒厲的叫聲扭著身軀重新鑽回地下逃走。若是凡人魂魄被雷火射中那可不是身上多兩個窟窿那麽簡單,單傷口之處殘留的雷火便足以將整個魂魄燒為烏有。雷火貪狼知道這隻大魚必然是怨靈之軀。
遂不管不顧又將衛秉承的腿吞進腹中,一個魂魄已足夠雷火貪狼填飽肚子了。可狼畢竟是狼不吃到肚子渾圓哪裡會感覺到飽?可眼前就這麽一個,也隻得收回幽冥法力並化身為小黑狗重新回到雲之峽谷。
此時,衛白丁正跪倒在母親身前默默地流著眼淚,也就在這時天空之中的雲夢之眸緩緩睜開眼睛。
所有族人都在這時抬頭看去,但見河南岸的兩隻雲夢之眸的眼眸奔湧流動似乎有放電的趨勢。一旁跪倒在地的衛蒼狼一見此狀便是驚叫一聲,死在他手中的族人有二十多個,自知瞞不過雲夢之眸,遂看向跪倒在自己身旁的衛秉承的兒子衛幻紅諷笑道:“兄弟,咱們一同上路也好有個照應。”
衛幻紅手上也有二十多條族人的血債,遂扭頭點指衛白丁,咆哮道:“雲之衛家必將毀於你手!”,說完又長歎道:“蒼狼兄,咱們一同上路。”
衛白丁頭也沒回,看著雲夢之眸說道:“等待你們的只有灰飛煙滅。先祖在上,請開始處決吧。”
話音一落,兩道神雷落下將衛蒼狼和衛幻紅吞噬,神雷過後二人已不知去向(可能是逃走了)。處決完這二人,雲夢之眸散做白雲,衛白丁知道這是什麽意思,遂回過頭去找小黑狗,見小黑狗正若無其事地甩弄著腦袋,遂叫喊道:“吞噬他們的魂魄!”
小黑狗是在賣乖,它早已按耐不住,適才是饑渴過度才沒考慮頭頂的雲夢之眸不是不同意它吞吃雲之衛家人的魂魄,見雲夢之眸又處決了二人肚子裡的饞蟲又一次開始翻江倒海。本不敢妄動,一聽衛白丁都同意了,一甩腦袋汪汪叫了兩聲,翻譯過來的意思就是:正合我意,遂身形又一次消失在眾人視野之中。
這一次所有族人都看見了小黑狗突然不見,都不禁黯然一驚,雖然不知道這是個什麽玩意,但肯定不是一隻普通的狗。
這時,衛白丁站立起身,示意眾人起身,該幹嘛幹嘛去,內亂已經結束了。
眾人這才各回各家並三五成群地議論著他們這位新族長。
見族人都走了,衛白丁抱起白杏的遺體,看著白杏已然泛白的臉孔說道:“娘,是孩兒錯了。”
這時,咬住衛青草的雲霧巨蟒自覺無趣松開了嘴並重新飛進了雲層。衛青草揉了揉手腕,來到衛白丁身邊看著自己的兒媳說道:“白丁,人死不能複生,還是準備後事吧。”
這時小黑狗又一次出現,小肚子渾圓像個黑色的毛球一般朝衛白丁跑了過來。
衛青草看著這隻小黑狗不禁有些毛骨悚然,忙問自己的孫子:“這是什麽狗?”
衛白丁將母親的遺體交給衛青草,彎下腰身抱起小黑狗塞進胸懷之中,命令道:“回去。”
小黑狗剛吃飽本想在凡間好好蹦躂蹦躂,見衛白丁不想讓他出現,隻得鑽回了衛白丁的魂魄。就在這時,衛白丁鼓脹的胸懷又一次癟了回去。
衛白丁敞開胸懷將這狼頭紋身展示給自己的爺爺並說道:“他是一隻狼,乃是華夏大地地獄幽冥界的神獸叫雷火貪狼,專門攻擊凡人魂魄。”
衛青草哼笑兩聲,不禁搖了搖頭:“蒼狼和幻紅恐怕上不了路了。”
衛白丁聽罷也有了些疑問:“咱們安寧之地乃是魔神身軀所化,是不是也有地獄這種地方?”
衛青草聽罷搖了搖頭:“我不知道。我們回家吧”
衛白丁遂又接過母親的遺體,踏上了回家的路。
依照雲之衛家葬禮的習俗,亡者必須哭祭七日後火化,骨灰裝壇,按輩分排列在不堅山下的衛家祖墳之中。因此衛白丁安葬完母親已經是七天以後的事情了。
這天清晨,衛白丁早早起床,來到自己的石屋前,坐在石屋前感受著雲之峽谷中不一樣的雲霧氣息,可無論如何也不能靜下心來,他迫不及待想要去拯救湮滅。
可此時已經不同了,他現在是族長,而且是新官上任,每天傍晚都要將族人聚集起來並為族人們講述那些歷代族長都必須說的家族教條,日子過得非常乏悶。想來還是在安寧之地那些日子無比快樂,無比自由。在外面野習慣了,在雲之峽谷如何呆的住?
正在想自己要如何離開雲之峽谷,衛輕衣賊兮兮地從他的石屋中鑽了出來,並來到衛白丁身旁坐下。
衛白丁扭頭一看居然是堂姐,忙說道:“姐,這麽早就起來了?”
衛輕衣笑道:“族長,你回來也有些日子了,家族最近很是和睦,您老是不是該考慮一下輕草的終身大事了?”
衛白丁正要叫苦,腦中靈光一閃:對呀,我怎麽就沒想到呢!忙大包大攬道:“好說,我這就動身。只是不知弟弟喜歡什麽樣的姑娘啊?”
衛輕衣扭頭看看身旁沒人,這才說道:“二元觀裡有個漂亮姑娘,我弟弟自見了他以後這幾天就魂不守舍的,你把她弄過來吧?”
“二元觀?你們去過二元觀?”衛白丁不禁問道。
衛輕衣忙將那日找衛白丁的過程說了,遂又壓低嗓音道:“族長,族人們都知道開元師太就是殺死衛千年族長的凶手。您要做好準備,族裡的長者很快就會找你商討對付開元師太的事情。”
“what?“衛白丁又一次用了這個詞語, 雖然他的發音聽起來有些別扭,“誰說的?”
衛輕衣憤恨道:“世上能殺死咱們族長的人只有開元師太。”
“不可能!”衛白丁堅定道,“族長的霧影特意來交代過,讓我去找開元師太學習道法。如果開元是凶手,他怎會讓我前去?”
衛輕衣聽罷也扶著下巴做思索狀,嘴裡嘟囔著:“有這種事,那就不可能是開元師太呀!那還有誰能殺死咱們的族長呢?難道是其他秘宗人乾的?對了,一定是靈魂葉劍封家,他們是咱們的克星。”
衛白丁聽罷不禁笑了:“封家人的慘狀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們現在只剩下了一個光杆小子,還是我最好的兄弟。絕不可能。”
“那會是誰呢?”衛輕衣也犯了疑惑,她對自己堂弟衛白丁自然是深信不疑。
衛白丁的臉色不禁也開始凝重起來,衛千年臨終前也沒告訴過他自己是死於誰的手中,眼下為族長復仇恐怕是家族的第一要事。而且仇人必須在雲之峽谷接受處決,一旦家族中的長者開始對他施壓,而且族人們似乎都認定開元師太是凶手。他衛白丁目前還沒取得所有族人的信任,尤其是衛秉承的後人對他還是非常仇視。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衛千載對他的態度不錯。
眼下,他必須找一個合適的理由離開雲之峽谷,族人的終身大事問題顯然說服力不足。想來想去,也只有先將衛千年故去中的疑團展示給族人而後以出外調查為名暫時離開雲之峽谷。
想到這裡,衛白丁站立起身道:“姐,你去通知族人來我這裡集合,我有事情要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