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千載只顧埋怨自己的兒子,何曾意識到自己的如意算盤是何等的可笑,雲之衛家的族長之位從來都沒有世襲罔替之說。
衛秉承在身後看著重孫子那既可笑又該死的背影直氣得臉皮發紫、雙手顫抖、咬牙切齒。
衛白丁看著自信滿滿的衛繼祖,無奈地搖了搖頭:“兄長,你還是退下吧?你何德何能能當族長?”
衛繼祖見衛白丁這樣的廢物居然敢看不上他,譏諷道:“連你都能當族長,我有何不可?再說,我是為我老爺而戰。”
衛秉承一聽此言隻得將視線下移看向湍急的流雲溪。雲夢之眸下談什麽替人爭取,他這個重孫就是天真無邪了些。衛秉承低著頭是在想自己重孫子戰勝衛白丁之後的事情,他這個孫子怕是保不住了……一旦雲夢之眸自行挑選主人,那對族人下過殺手的他成為族長的幾率幾乎是零,即便他現在是雲之峽谷的最強者。該怎麽辦呢?
遙想父親衛千年對他說過的最多的話便是讓他好好修行接替他老人家執掌整個雲之衛家,他已九十多歲了,自父親當上族長入住流雲洞後他便很少能見到自己的父親。據衛左所說,父親衛千年乃是死於開元師太之手,族人對此事都是無比憤慨,因沒有新族長的領導隻得隱忍不言。只有族長才能讓雲之衛家團結一心殺往魔神之心的二元觀為自己的父親報仇,衛秉承深知這一點,因此於公私於他都必須讓自己成為族長。
想到這裡,衛秉承眼角滑落一行淚水並匯聚起真氣在手緩緩朝衛繼祖走了過去。歷來成大事者不拘小節,與其讓衛繼祖得到雲夢之眸後成為棘手的對象不如現在將之處死,死了繼祖他還有繼先、繼夢兩個重孫,根絕不了……
衛繼祖聽見腳步聲回頭看去,見是老爺過來,一揮手大義凜然道:“老爺,不必指點,有您傳給我的降熊十八手,我隻用一隻手便能摔死他。”
衛秉承一聽此言,嘴角閃出一絲笑意,來到重孫子面前,一直頭頂頭頂說道:“看,有山雕。”
衛繼祖最喜歡山雕,忙抬頭看去並在空中左右找尋。
衛秉承緩緩低下頭,猛然出手準確無誤地扼住了衛繼祖的咽喉隨後惡狠狠地一扭,只聽得“哢嚓”一聲,衛繼祖的腦袋已歪在一旁雙目仍在找尋山雕,只是他已經什麽也看不到了。
“他還沒資格接受族長的挑戰!”衛秉承捏死自己的重孫抬頭對雲夢之眸說道,六隻雲夢之眸依然眯成兩條雲線對此無動於衷。見雲夢之眸沒有懲罰他的意思,扔了手中的衛繼祖,衝衛白丁說道:“族長,我接受你的挑戰!”
衛秉承身後的衛千載聽見這個聲音緩緩抬起頭,一見自己的兒子倒在地上死在自己爺爺的手裡,腦海中便是一片空白。他兒子如果死在雲夢之眸的神雷之下他無話可說,可死在孩子親老爺的手裡讓他如法接受,更無法理解,這一切已然超乎他能理解的范圍,發出一聲瘋狂的叫喊後便昏倒在地。河岸邊所有的雲之衛家人都冷眼看著衛秉承,有讚成衛秉承做法的也有憎惡這人滅絕人性的。
衛白丁已被衛秉承瘋狂的舉動驚的渾身顫抖,胸中的怒火在炙烤著他的全身,瘋狂地咒罵道:“衛秉承!你這喪心病狂的狗東西!老子今日必教你死無全屍!”
衛秉承聽罷仰天大笑一通,遂說道:“這是老夫一生中聽過的最可笑的聲音,也是雲夢之眸千年來聽過的最可笑的聲音。先祖在上,我保證您以後永遠聽不到雲之峽谷中弱者的聲音。”
衛白丁看著衛秉承那張對他甚至對自己的重孫的屍體都不屑一顧的眼神,直恨得咬牙切齒,看向天空之中對此視而不見的雲夢之眸嚎叫道:“先祖,家族出現如此惡賊,您為何視而不見?”
衛青草緩步來在衛白丁身後,單膝跪倒為衛白丁解釋道:“族長,雲夢之眸認可的乃是領導力。倘若衛繼祖戰勝你,雲夢之眸也會將他這個和族長不著邊際的人處死。橫豎都是死,衛秉承只是做了雲夢之眸還沒做的事情。在這種競爭族長的特殊時刻,衛秉承大義滅親算不上錯誤。”
衛白丁聽罷猛然轉過身,大叫道:“被雲夢之眸處死那是天命使然誰都無法避免和被自己的血親殺死能一樣嗎?”
衛秉承不得不打斷衛白丁:“好了,時候不早了,是你過來送死,還是我過去將你死送給你?”
一聽此言,衛白丁又轉過身輕輕一跳人已來到了河對岸,與衛秉承隔五步站定,惡狠狠道:“有什麽手段全拿出來吧?”
衛秉承嘴角閃出一絲笑意的同時身邊又一次出現了雲霧,雲霧散去之後衛秉承人已進入雲隱空間,並朝衛白丁緩步走來。
若是沒回雲之峽谷之前衛白丁或許不知道衛秉承去了哪裡,現在哪裡會不知道?想在雲隱空間之中偷襲他哪有那麽容易,念動咒語催動雲之鎖鏈射進體內將自身半雲霧化並淡然站立。
衛青草一看孫子不禁搖了搖頭。
雲夢空間中衛秉承見衛白丁人雲合一,不禁大笑起來,在雲隱空間之中對著衛白丁讀出一串咒語,遂大喝一聲:“吞雲颶風。”這是方術,他老人家可不單單強於雲夢秘術,還會一些強大的方術以及拳腳之術。
衛白丁正站著等衛秉承自己現身,突然隻覺腳下一涼,緊接著一道旋風自腳下生成將衛白丁卷了進去,身軀在旋風之中盤旋著很快已是頭暈目眩分不清東西南北中。
這時,衛秉承離開雲隱空間,看著旋風之中來回轉動的衛白丁不禁笑道:“真是歷代族長之恥,這樣的人如何引領族人?好在他就要死了。”說完在心裡又得意道:衛左,都說我不如你,今日我就殺了你這廢物兒子。
衛青草看著旋風中的孫子,不忍孫子死前受苦,也縱身過河來到衛秉承身後,哀求道:“給我孫子一個痛快吧。”
白杏一聽此言發了瘋,咒罵自己的父親:“你這冷血的老殺才,白丁,娘來救你!”
說完從袖口滑出水晶杖正要念動咒語,一隻手臂粗細的巨蟒從天而降死死咬住了白杏的咽喉,並將白杏托起過河,咬在半空之中。白杏頓覺呼吸困難,像上吊之人一般在半空之中掙扎著。
衛青草見自己的兒媳快死了,忙單膝跪倒在衛秉承身後,哀求道:“大哥,求你放了我的兒媳吧?”
衛秉承扭過身看向重傷還跑到人前丟人顯眼的自己對頭衛左的父親衛青草,將右手平攤在衛青草面前笑道:“你居然向你的對手求情,還真是可憐。她對雲之衛家一直頗有微詞,甚至自廢生育之能,而且還為雲之衛家生下天資低下之後人,今日還敢攪擾族長對決,真真是罪該萬死。”說完,猛然將右手握緊,於此同時空中的雲霧蟒蛇惡狠狠地將上下顎收緊,口中發出哢嚓一聲。
蟒蛇口中白杏的身軀不再掙扎了,嘴裡湧出一團鮮血,手中的水晶短杖也掉落在地,身軀依舊吊在半空之中。
衛秉承轉過身繼續看向旋風中的衛白丁。這時,他突發奇想,他想看看一直以來對自己母親父親都無比痛恨的衛白丁會如何看待他處死了自己的母親。想到這裡,衛秉承不禁笑出了聲音,又默默地讀出了一串咒語,對後一甩手,一道平行的颶風吹向旋風將旋風吹散。
旋風之中衛白丁不得不將意志力釋放出來壓製住腦中的眩暈之感,可他是真不知道該如何擺脫這旋風,正要等待衛秉承的下一波進攻,忽覺旋風沒了,隨之整個人掉落在地,人重重地摔在河灘上發出一聲悶哼。
衛白丁落地,本以為自己非摔斷骨頭不可,沒想到的是居然不痛不癢。忙爬起身,正要去繼續激怒衛秉承,一抬眼就看見半空之中被吊死的自己的生母白杏,登時呆若木雞。
也就在這一刻,衛白丁對自己生母所有的恨消失的無影無蹤,對母親所有的怨也全部煙消雲散,眼淚不由自主地往眼眶外翻湧著。
“喲呵,這倒出乎老夫的預料。”衛秉承見衛白丁居然流下了眼淚,這確實出乎他的預料,他本以為衛白丁必然會跳著腳叫好並對他千恩萬謝呢。
衛白丁不停地擦著淚水,並揉著眼睛,嘴裡嘟囔著:“不……這不是真的……這是幻覺…這不是真的…”擦一次眼,抬頭看一次,然而無論他怎麽擦也擦不乾眼淚,無論他怎麽擦也不能將母親的遺體從空中抹消。
衛青草見孫子痛哭流涕也深為動容,他本以為衛白丁必然對白杏恨之入骨,如今看來他有一個極其孝順的孫子。遂站起身緩步來到衛白丁面前,彎腰為孫子擦乾眼淚,自己卻流出了眼淚並說道:“白丁,這就是弱者必須要面對的命運。我一直認為你是個弱者,白丁,是爺爺錯了。”
老人說罷環視河邊所有的族人驕傲地呐喊道:“一個至誠至孝之人怎會是弱者呢?我的孫子衛白丁是雲之峽谷最強的男人!”
此言一出,河邊想起了幾聲笑聲,但更多的是默哀之聲。
衛秉承也是笑聲發出者之一,遂轉笑為怒道:“衛青草,你這個雲之衛家的千古罪人居然還敢在此大言炎炎。你們一家都是雲之衛家的叛逆!對了, 還有叛賊衛左遁逃在外。”
這時族人中大部分的衛秉承的簇擁者齊聲叫嚷著:“衛青草滿門叛逆,當自裁謝罪。”
衛青草聽罷大笑不止,大兒子走了,兒媳婦也被吊死;小兒子生死未卜,兄弟一家也只剩下一根獨苗,你讓老人家還有何顏面苟活於世?
遂轉過身看向依然看著母親屍體痛哭流涕的衛白丁說道:“白丁,爺爺先走一步。”說著將自身八十年得到的真氣匯聚在右手掌心點指衛秉承怒罵道:“你不得好死!”說完催掌對準自己面門惡狠狠地拍了過去。
衛白丁正在悲傷,一聽衛青草話語如夢驚醒,見爺爺要拍死自己急忙喚出一條雲霧巨蟒,巨蟒俯衝而下,趕在衛青草手到自己面門之前將這隻手咬住。
衛白丁見製住了爺爺長出一口氣,一邊走向衛青草嘴裡輕唱著:“日月星辰,螢火腐草,昃為我弓,光為箭矢。”吟唱之間,懷中探出了一隻小黑狗的腦袋,小黑狗來回蠕動著鑽出了衛白丁的胸懷笨拙地掉落在地。小黑狗一直在衛白丁魂魄之中看著這個叫衛秉承的人,它早已按耐不住自己的饑渴,這一次他要第一時間將此人的魂魄吞吃掉。
衛白丁吟唱間,身軀之上已披上了一條紫光閃閃的意志力披風,手腕上的線狀印記發出耀眼的白光並匯聚成一張寬大的銀弓,銀弓如烈日一般奪目的耀光和那隻與衛白丁一同走來的小黑狗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衛青草看著衛白丁身上的意志力披風和手中的銀弓也不知道這是何物,反正絕對次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