拋開衛左開始他計算開元師太的行動不提,再說衛白丁和湮滅在一家人來客棧百無聊賴地住了三天(特此聲明,作者並不知道他們住了幾間房屋)。三天過後,三千兩白銀只剩下了兩千九百兩,畢竟凌風城不是魔神之心,人來客棧不是仙女樓,三天之內衛白丁為湮滅做了三套衣裳,本想給她買些金銀首飾,奈何湮滅對金銀之物寶石之類的東西甚是反感,說這種東在安寧之地到處都是早看膩了。
衛白丁追問之下才知道湮滅對樹藤編制品很感興趣,可惜的是凌風城沒有這樣的手藝人。
至於封神榜,依舊一動不動地躺死在床上。好在,一天前他已經開始打呼嚕了,衛白丁認為這是蘇醒的預兆。
第四天的清晨,衛白丁早早地醒來,他迫切想要回去魔神之心,生怕自己在這裡多呆一天就會多吸入一分怨氣。
推開房門,就看見了店小二那張帶著奉承又帶著焦慮的嘴臉。
“客官,可了不得了,和您同行的那位小爺已經吃了十斤牛肉了喝了五十壇烈酒了,您快去勸勸他小人家。本店小本經營,萬一吃出人命,小店也陪不起啊。”小二說著說著就要哭出來。
衛白丁正在揉眼睛,一聽此言知道是他的兄弟蘇醒了。忙跟隨小二了來在後院的食堂,一進門就看見封神榜左手一把牛肉,右手抱著一個酒壇子,嘴裡正在快速咀嚼著,簡直就是餓死鬼的轉世靈童啊。
一個足足昏睡三天三夜的人醒來後大開吃戒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況且封神榜跟著他這麽久了還沒有吃過酒肉,衛白丁認為自己要好好犒賞一番他這位兄弟,乃招呼小二道:“去,再給他切十斤牛肉。”
小二聽完直恨不得給衛白丁跪下,吱吱唔唔半天才說道:“本店店小,昨天剛進五十斤牛肉。今天半夜時候被人偷走三十多斤,肉不多了,一會兒其他人醒來要吃就沒了,求客官換家店吃吧?”
衛白丁聽完強忍住了笑意,他猜測封神榜在昨晚上就已經醒來,醒後肯定是餓的出奇,被偷的那三十多斤肉肯定在封神榜肚子裡。
看封神榜身材苗條,怎會如此大的肚子?不過這也很正常,畢竟封神榜的肚量他已經不是頭一次領教了,肚量大的人飯量肯定也很大。
衛白丁沒有搭理店小二,徑直來到封神榜身邊,勸說道:“封老弟,你慢點吃。”
封神榜扭頭一看衛白丁呆住了,眨了眨眼,好半天才激動道:“衛哥!!!!”說完,眼淚絲絲放下酒壇子就要去抱衛白丁。
衛白丁一愣,笑道:“這才多久不見,你至於嗎?”
封神榜推開衛白丁,又塞了一大塊牛肉在口,咽了牛肉後抱著酒壇子又是一通牛飲,喝罷才說道:“衛哥,咱們得有三年沒見了吧?你過得怎麽樣?”
衛白丁聽罷看著封神榜,突然回憶起了一件事,那天封神榜在他家小睡片刻,醒來後直接就問他睡了幾天了。這回只不過是睡了三天三夜則是說是三年沒見,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封家人都是這副德行?
“封老弟,我們才三天沒見啊。”
封神榜聽罷也疑惑道:“你確定?”說罷,又試著在腦海中翻找自己蘇醒之前的記憶。這並不難找,衛白丁魔化後,他找到湮滅的事情歷歷在目。然而卻好像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我記得了,湮滅呢?你們兩個是不是已經有孩子了?”封神榜帶著笑意問道。
衛白丁聽罷臉上微微泛紅,嘀咕道:“這才幾天啊。”衛白丁說完腦海中突然蹦出了一個詞匯:度日如年!
封神榜揶揄道:“也就是說沒有。不是兄弟說你,你真沒用。”
“老弟,吃好沒,吃好了,咱們快回魔神之心吧?”衛白丁有些著急,畢竟開元將二元貫交付給他打理三天,這三天他卻一直在凌風城之中。
算著時間,師太必然已經回歸二元貫,門問說自己三天后會親自拜訪二元貫商討對付龍元之事,也就是今天。
封神榜打了個嗝兒,朝衛白丁擠了擠眼睛,示意衛白丁靠近他,他好施展穿界術消失。
衛白丁看罷笑了,扭頭問那小二:“一共多少錢?”
小二聞聽此言忙賠笑道:“那得問老板,小的隻管端茶遞水。”說完,吆喝道這位客官要結帳。
話音一落,由打裡屋晃晃悠悠走出來一個老者,老者身著青色圓領長衫,身材略微顯胖,步履蹣跚,臉色煞白,看那樣子挪動腳都十分費勁。
這老板來到衛白丁和封神榜面前時就已是氣息微喘了,老人家手中拿著帳單,點了點桌子附近的酒壇子,用心一算說道:“總共五十一兩七錢白銀。客官……客官……”老板說著說著嘔出一口鮮血,慌亂之中從懷中取出一條手帕捂住了嘴。
小二一看,忙扶住老人家,老板則是乾咳不止。
這就奇怪了,衛白丁並不是頭一回見這老板,前兩天還好好的,人雖年邁卻十分麻利。最讓衛白丁佩服的是,這老板算帳從來不用算盤,用心一算便能準確無誤。
“怎麽回事?”衛白丁問那小二。
小二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誰知道呢!今天是老板六十大壽。不過,老板身體一直不好,今晨醒來後便開始乾咳吐血不止。老板,您等著,我這就去給您請大夫。”小二說罷,將老板扶起坐在封神榜對面的板凳上,人則是飛奔而去。
老板扭頭怒視著小二,怒罵道:“飯桶,一點眼力勁都沒有。”
衛白丁聽著老板這樣罵小二心有不滿卻沒有吱聲。
封神榜已然抱著酒鋼猛灌。
“酒囊飯袋。”老板瞪了封神榜一眼呲牙咧嘴道,“小小年紀如此嗜酒,肯定沒出息。”
封神榜一聽此言緩緩拿下酒缸,面帶不解地看著這位剛剛到六十歲的老人家。
衛白丁聽完火上心口,不滿道:“老板,休要出口傷人。”
老板聽罷又嘔出一口鮮血,用手撐著桌子,強行保持著坐姿:“你也好不哪裡去,我注意你好幾天了,你一定是想娶人家姑娘,人家姑娘家人嫌你是個廢物始終難以點頭,你就將人家閨女強搶帶走,你這種人爺見的……見的多了,早晚遭報應。”
“你!”衛白丁說罷就要去掀桌子。
封神榜忙伸手擋住衛白丁:“你看他的眼睛。”
衛白丁強壓著怒火,惡狠狠地看向那老人的眼睛,一看之下心裡咯噔一下,老人的目白已然微微泛紅,這並不是常年休息不佳眼睛充血所致。
這時,老人家又開始抱怨:“你們吃好了就趕緊走,別留在我面前,我看著就煩躁。”
“錯不了……絕對錯不了……老弟你看著他,別讓他亂跑。”衛白丁決定讓湮滅過來打開魔神之眼看看這老板,他懷疑是怨氣作祟。
封神榜只是感覺老人家像是被人下毒暗害,他還不知道凌風城就是一座怨氣之城。
“你嘛去?”封神榜不解道,說話間就看見衛白丁一路小跑而走。
封神榜無奈隻得坐在老板對面,他認為自己可以和這老板談談心,讓對方心情好些,能夠撐到大夫到來。
“老板,您貴姓?今年高壽?可有兒女?”封神榜帶這笑意問道,他知道任何老人家被問你這樣的問題時一般都會驕傲地回復提問者,好讓別人對他輝煌的一生給予肯定。
老板一聽冷哼一聲道:“老爺姓徐名富貴,今日便是老夫的六十歲大壽,有三個不孝子,兩個更加不孝的女兒。”說到這裡老人家又是一陣乾咳,隨後又有氣無力道:“十五年了,我就收到過一封我二兒子的家書,說什麽自己要開一家馬場缺少本錢,讓我通過鏢局給他送過去。呵呵…咱們凌風城哪裡有鏢局啊?想離開這裡還得花大價錢去請城南的葉青鳥打開穿界門。這個不孝子,我辛辛苦苦將他拉扯成人,他何曾盡過一天孝……”老人越說越激動,說到這裡,身體一歪倒在地上並不停地抽搐起來。
封神榜見狀忙上前攙扶,靠近時才發現老人家的眼睛越來越紅了。
老人家用細弱的聲音在封神榜懷中說道:“我這肺疾已不是一年兩年了,恐怕是過不了今日了。”說話間顫顫巍巍地向封神榜伸出老繭滿布的手,眼中帶著期許閃爍著淚光道:“你……要是……我孫子該多好?”
封神榜眼睛也有些濕潤,心裡酸楚,暗恨在當今世上想看到一個幸福的人家為何就這麽難呢?“老爺爺,你別說了,讓心靜下來,撐住!”封神榜大聲叫喊道,他想要喚醒老人的求生欲望,並朝老人家伸出了手。
老人的眼皮上下碰撞著,緊緊攥住封神榜的手,臉上已沒有了任何表情,一行行淚水流淌進他臉上的皺紋之中,嘴來回開合著,好不容易才說道:“對……對……不……”音未落,老人家已合上了眼睛,也松開了手,一道鮮血從嘴角流淌出來。
封神榜知道老人在人生的最後時光想為自己適才的無理向他致歉,嘴角閃出一絲苦笑,低聲道:“佛家言-世上沒有無因之果。老人家,您到死也沒弄明白自己為何得了個這樣的結局啊?”
這時,衛白丁和湮滅先後進了飯堂,見老板倒在封神榜懷中一動不動,知道自己還是來遲了。老人出來時已好似回光返照,如果真是怨氣作祟,那麽他來的算是恰到時機。
“老弟,放開他。”衛白丁板著臉凝視著老人的遺體道。
封神榜見衛白丁滿臉嚴肅,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放下老人後才向衛白丁問解。
衛白丁並沒有回答,而是看向湮滅。
湮滅揉了揉眼睛後睜開眼睛,人又恢復了淡紫色的眼眸。透過此時的視野,湮滅發現老人家人雖死,可心臟已然在跳動著,老人家心房中的血液已程暗紅色,並不斷將這種摻雜著猩紅色氣息的血液向周身各處擠壓輸送著,而且這猩紅色的氣息正在向老人家的肌體中滲透著。
湮滅將自己看到的說給衛白丁。
封神榜自然是聽到了,比衛白丁更快說出:“怨氣?他也要屍變怨靈化嗎?”說話間已閃身來到衛白丁身後。
衛白丁點了點頭,冷冷道:“我不能讓他怨化成功。”
話音一落,小二帶著一個中年人闖進飯堂,隨後又來了三四個形形色色的住店之人叫嚷著要吃早點。
小二一看掌櫃已經氣絕而死,跪倒在飯堂門前,將頭一磕到底:“葉老板!”說完已經泣不成聲。
和店小二同行的中年人遠遠看著葉富貴的老臉,他不是頭一次給葉富貴看病,知道葉富貴病入膏肓沒得治了。他本以為葉富貴還能再活三個月,很顯然葉富貴的身體比他想象中的還要糟糕。看到這裡,安慰小二到:“牛七啊,還是抓緊時間安排後事吧。”說完,歎息著扭頭離去。
來吃飯那三四人見老板病亡哪裡還有心思在這裡吃飯?也扭頭離去。
見人走完了,小二爬起身形,來到衛白丁三人面前,抽泣道:“三位客官,家門不幸,讓幾位見笑了,今日的飯錢就不收你們的了,你們請吧。”
封神榜眼睛一直凝視著這位店小二,他發現小二在地上哭了半天卻只是哭出了聲音並沒有哭下一滴眼淚。
衛白丁自然也看在眼裡,心說這小二無非是想假仁假義地為葉富貴送終盡孝,而後將客棧據為己有或者得到一些賞賜。細細一想又覺不可能,老板這把歲數了肯定有兒有孫,哪裡輪的到一個店小二瞎碼棋?老板的屍體必須經雲夢之眸的神雷淨化,不管小二安的是什麽心,他都不能給小二盡孝的機會了。
“封老弟,讓這小二睡會兒。”衛白丁歎息到。
封神榜明白衛白丁的意思,正要上前打暈這小二,只聽得一聲風動,一支白色的冰錐已然射向這小二,冰錐眨眼即到穿透了小二的頸嗓。
衛白丁和封神榜幾乎同時扭頭看向湮滅,湮滅雙目中的殺氣未散,一雙紫色眼眸冷冷地看著那小二緩緩倒下的遺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