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白丁也是一怔，怨化後的他和活著時幾乎沒什麽區別，除了體內奔湧著無盡的怨氣外和平時也沒什麽區別。

　“怨化後，除了視線變的血紅以外我和常人也沒什麽區別啊?”衛白丁搖了搖頭，“喜爺爺是死後怨化，會不會是我還活著的原因?”

　封神榜將那日衛左和聖天君的話從記憶中翻找出來，想了想後說道:“記得你爹曾說過華夏大地的怨靈早已進化為更高級的死靈，看來死亡才是成為真正怨靈的開始，而成為死靈是怨靈的最終，衛哥，你體內的怨靈力量顯然不是純正的怨靈力量。”

　“對了，聖天君不是說過，我的怨靈力量是她送給我爹，而後我爹又轉送給我的嗎?”

　“確實如此。還是那句話，我們暫時不要胡亂猜測，我覺得開元師太能為咱們講述一切，前提是我們必須戰勝並說服她。先不說這個。”封神榜說道，“衛哥，喜爺爺怨化之後破風者的反應，你還記得嗎?”

　提起破風者面對自己兒子怨化時的反應，衛白丁當時便也是非常疑惑，因迫於應對喜東風才沒有多想，此時想來這又是奇事一件。

　“破風者顯然知道怨化的後果，而且也知道怨靈的存在。他還知道你身上擁有能夠戰敗怨靈的力量。所以才說出了臨走時的那兩句話。”封神榜說出自己的想法。

　“不錯。”衛白丁點了點頭，忽然又想明白了什麽驚叫道，“難道說……”

　“破風者自己也擁有怨化的能力。”封神榜無比肯定的說道，“只有兩種可能，他的體內若不是有猩紅之蚯，那便是你爹化身猩紅鎧甲人後的造物。”

　“這會不會太匪夷所思了，破風者尚且被這兩人控制，那麽凌霄島還有誰能保留清白之軀?”衛白丁驚叫道。

　“還記得嗎?那日在菜園之中開元師太發難，你爹及時出現，阻止了開元師太。”封神榜凝視著衛白丁的眼睛說。

　“不錯。開元師太和衛左顯然不是同一路的失落神祇。”衛白丁說著，“那麽你哥說過的兩個聖天君的事情顯然也不是無的放矢了。”

　“已經很明顯了，衛左和開元師太的主人就是這兩個聖天君。開元師太效忠的那個乃是藏身在安寧之地的聖天君，而衛左效忠的乃是遠在邊夷國的那位。”封神榜得出了結論。

　“老弟，你是不是說反了?安寧的聖天君可是藏身在我爹體內的啊。”衛白丁不解道。

　封神榜笑道:“絕對沒有。如果我說反了，衛哥，你絕對活不到今天。你想想，安寧的聖天君對雲之峽谷恨之入骨，如果你爹是她的棋子，雲之衛家動亂之時恐怕已被血洗了。只有一種解釋，你爹在邊夷國得到神力後，背叛了那個聖天君。衛哥，這一切都是我們自己想出來的，這只能算是一種假設，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一切都將水落石出。聖天君公然露面就表示，她已經按耐不住了。”

　衛白丁正要說一些自己的想法時，一個身著衙門公服的老頭闖進了大堂，一進門便爬在地上嘔吐不止。

　二人先是對視一眼，封神榜上前為這老頭垂了垂後背，問道:“老爺爺，您這是怎麽了?”

　老頭又嘔出一些苦膽汁，咳嗽幾聲才說道:“老爺！不好了，大牢……大牢…地上冒出一些腥臭的紅氣…囚犯吸了這些氣息變的狂躁起來，大部分……大部分……”老人說著說著一口氣倒不上來昏死在地。

　封神榜忙將這老頭抱在懷中，伸手試了試老人的鼻息，發現老人已經斷了氣，隻得無奈地搖了搖頭。

　衛白丁舔了舔發乾的嘴唇:“看來，怨氣井就是這知州衙門的大牢。老弟，我們走。”

　二人先後闖出了大堂，來到公堂前的院落之中看了看，見公堂後還有幾座閣樓，衛白丁抬腳便要衝過去被封神榜拉住:“衛哥，哪有大牢建在衙門裡的?大牢一定在這府外不遠處。”

　說完，封神榜縱身而起，在空中瀟灑地轉了個圈，發現知州衙門北邊的一座孤立水島上築起了兩丈多高的高牆，高牆院內一片猩紅。

　看明白這些，封神榜輕飄飄回到地面，說道:“在衙門北邊的水島之上。”

　“水島?”衛白丁疑惑道，“這城中還有島嶼?”

　“整個北海水城本就是一片彼此相鄰大小不一的破碎水島組成，那座大牢獨佔一座小島。”封神榜解釋完直接拍了拍衛白丁的肩頭。

　又是一次瞬間的場景切換，衛白丁被帶離了州府出現在一處兩丈高牆外的一棵胡楊下。

　腳剛站定，一股濃烈的魚腥之氣便撲鼻而來，放眼四顧，不遠處有一座敞開著的鋼鐵大門，大門上方的石牆上雕刻著牢獄二字。這裡顯然就是大牢。從牢門內正向外散發這濃濃的怨氣，四周的圍牆似乎也早已被怨氣侵蝕也漸犯猩紅。內中不時傳出鬼哭狼嚎的叫聲，這聲音有男有女，好不刺耳。

　衛白丁忍不住跑到牢門前看了看內中，內中紅霧彌漫，能見度不足一米，這大牢之中的怨氣之重衛白丁還是頭一次遇見。這時，封神榜過來看了看，一看之下不禁說道:“衛哥，這裡和華夏大地已經沒有兩樣，這牢獄之內為何會有如此重的怨氣?”

　衛白丁搖了搖頭:“聽內中噪雜的聲音，囚犯的數量恐怕不下百人，其中還包括我們剛剛見過的林一氏，裡面的人恐怕都難逃怨化。”

　“數百怨靈?”封神榜不禁汗流浹背，“我們應付的來嗎?”

　衛白丁長歎道:“老弟，告訴我這座島的面積。”

　“方圓怎麽也得十幾裡啊。”封神榜通過自己在空中看到的大牢全貌粗略估計著。

　“哎，事到如今，沒有別的辦法了，我恐怕必須耗盡所有意志力了。老弟，我怕我一旦耗盡意志力後會再一次怨化，沒有意志力支撐，恐怕我無法控制自己。到那時，你不要對我手下留情。”衛白丁說話間身上的紫色氣暈已經越來越濃了，天空也開始泛紅，天空之中已出現一層輕薄的霞雲。

　“衛哥！你……”封神榜瞪大眼睛，“這麽做值得嗎?”

　“我不知道。”衛白丁嘴角泛起一絲苦笑，“但是，怨靈必須被清除。大雲夢空間！”

　說話間，濃厚的霞雲已經覆蓋住整個北海水城的上空，城中的每一條水路都被映的通紅，城中所有人無不外出看著這千古奇觀。空中的火燒雲層越來越厚，越來越濃烈，並且從空中墜落密密麻麻的錯綜複雜的雲霧鎖鏈築起道道火紅的圍牆將整座北海水城包裹在內。

　城中的溫度驟然上升，地面開始消失，所有的建築所有的人在一瞬間都飄飛在地面上突如其來的火紅滾燙的雲層之上，整座城裡登時陷入一片驚恐動亂之中。猶如天災降臨，市民或扶老攜幼，或跪倒在腳下灼熱的雲層之上叩拜蒼天，忍受著灼熱祈求上天的饒恕。

　封神榜見衛白丁將整座城都罩住，四處觀望著，聆聽著城中人因未知而恐懼的哭喊聲，快步來到衛白丁面前，怒視衛白丁正要開口質問，不由得便先吃了一驚，數十條雲霧鏈條已從天際射入了衛白丁的體內，衛白丁的身體已分不出是雲還是人了。

　封神榜隻得喊叫道:“衛哥，你要做什麽?”

　衛白丁哪裡知道，他本想以明火炙雲築起雲夢空間僅僅罩住這座天牢，而後借助雲夢炙雲淨化內中的怨氣和怨靈，而後再寄出天光之羽將這座島嶼毀掉。考慮到這座島方圓有十多裡，衛白丁知道自己的能力，便祭出了所有的意志力召喚明火炙雲，可當雲層出現之後，衛白丁才發現自己完全低估了自己的力量，以至於整座城完全陷入明火炙雲的雲夢空間之中。此時的他已經無力解除這雲夢空間了，只能選擇消耗這大范圍的明火炙雲，因此這才想到將雲層射入自己體內將自身雲霧化以削減雲層的密度。

　然而，雲霧化自身消耗掉的明火炙雲微乎其微，在這遮天蔽日的雲夢空間之中如同大海中的幾滴水一般，根本無濟於事。

　隨著鏈接在衛白丁身上的雲霧鎖鏈消失，衛白丁的身體已完全雲霧化，感覺自己輕飄飄地， 體內一片燥熱，身體不受控制地開始緩緩向上飛升，很快已來到了高空之中。在高空之上，衛白丁看到城裡人不敢站立在明火炙雲上，紛紛朝屋頂上攀爬著，爬上去的無比戰戰兢兢地凝視著天空，爬不上去的便如同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在雲霧中痛苦地翻滾著，不禁是懊悔不已，隻得低頭看著地上站立在雲層上，下衣已經起火的封神榜叫喊道:“老弟，快殺了我！”

　封神榜的鞋子已被燒毀，腳下灼痛無比，強忍著痛苦，他不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他更不明白這一切究竟是為什麽。

　自雲夢空間出現後，封神榜能清楚的感覺到水城裡葉靈的數量在減少，葉子乾枯飄落，天上，地下，東西南北滿滿都是火，都是雲層，這種火的溫度不高，但是卻也如同半開之水一般是人所難以承受的高溫。

　以他的修為尚且無法承受，就更別提城裡那些不懂修為的漁民以及老弱婦孺了，封神榜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卻也知道自己已經沒時間猶豫了，祭出雙芒劍在手。除了殺死施展雲夢空間的衛白丁，恐怕已沒有別的辦法了。

　縱身而起，在空中兩眼一閉對準衛白丁雲霧化的身體斬出了右手中的芒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