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力道很足,然而劍卻僅僅從衛白丁的雲霧之軀中走了過場,雖然打散了衛白丁的胸膛,然而散開的雲霧很快便又一次匯聚在一起。
封神榜畢竟不能飛,一劍揮出身體開始下落,在空中連連縱身,最終落在大牢的圍牆之上。
空中衛白丁見封神榜傷不得自己,也無奈地搖了搖頭。唯一值得慶幸的是,自雲夢空間張開以來,大牢中的怨氣在快速衰減,牢獄之中的躁動也平靜了下來。就連衛白丁自己也知道,消耗一成力量施展出的修為想要強製終止需要再消耗同樣一成的力量才能做到。此時,他體內的意志力已經消耗殆盡,哪裡還能解除這鋪天蓋地的雲夢空間?
現在的他連控制住自己雲霧身軀移動都難,甚至無法解除那些融入自身的明火炙雲,該怎麽辦呢?空中衛白丁胡思亂想著,這種情況如果是在雲之峽谷,那麽一切都好說了。對了,雲之峽谷。想到這裡,衛白丁衝下叫嚷道:“快去雲之峽谷,請衛無言老爺來!”
封神榜聽的清楚,知道事情還有挽救之機,忙問道:“雲之峽谷在哪裡?”
事到如今,衛白丁不得不打破家族中最大的禁忌:對外人說出雲之峽谷的位置,正要開口,面前開始湧現出陣陣白色的氣霧,白色的氣霧漸漸匯聚成一個窈窕的人影,衛白丁認出是先祖衛雲夢的霧影。
霧影出現,緩緩伸展雙臂,引的水城中的水流向上奔流,水流穿過明火炙雲的雲夢空間極其陣陣白色的水霧,水霧融入火燒雲之中,雲層中的紅色在漸漸暗淡,隨後被同化為白色的雲霧。火紅的雲夢空間從地面開始向上緩緩變白直到完全淪為白色的氣霧後,被東升的太陽驅散。
整個過程說起來簡單,卻足足消耗了一個時辰,直到太陽升起北海水城才算塵埃落盡,雲夢空間雖然沒了,水城的河路也完全乾涸。
一切塵埃落定,霧影隻留下一句不要再使用天光之羽便消散了。
隨著四周溫度回復正常,衛白丁的雲霧身軀緩緩墜落在大牢門前,封神榜也跳下圍牆,來到衛白丁身前問道:“那霧影是?”
衛白丁看著自己身上的紅雲道:“是先祖。她讓我不要再使用天光之羽。”
“衛哥,你那天光之羽是怎麽得來的?”封神榜問道。
衛白丁值得將那日見到廖星率的事情說於封神榜。
封神榜聽罷眼珠子來回轉動著:“衛哥,你想過沒有?天光之羽如此犀利,為何能如此連續的使用?我記得你手碰觸到弓弦箭矢便會出現,你知不知道這箭矢是怎麽來的?”
衛白丁搖了搖頭:“不知道。會不會是廖星率射進我體內的箭矢本意是儲存在我體內?我射出的本就是儲存在我體內的那些箭矢?”
封神榜斬釘截鐵道:“絕不可能!上萬箭矢儲存在哪裡?任何修為都有其術源,就好像我手中的芒劍,每次使用都會消耗大量的精神力,這天光之羽究竟消耗的是什麽力量,你想過沒有?對了……”封神榜突然想起了獨孤殘雲曾經提起過天光之羽最適合衛白丁習練,好像說過這天光之羽靠著的就是意志力。
“怎麽了?”衛白丁問道。
封神榜將自己老師獨孤殘雲的話說給衛白丁。
衛白丁聽罷搖了搖頭:“那先祖為何禁止我使用這招式?”
“衛哥,見你施展雲夢空間前身上的紫色意志力氣暈,雲夢空間顯然也是要消耗意志力的吧?”封神榜問道。
“不錯。難道,你是說廖星率在我體內射入的箭矢是意志力?怪不得,我全力釋放的雲夢空間覆蓋面積增大了百倍。”衛白丁驚叫道。
“沒那麽簡單。”封神榜咆哮著,遂又緩和語氣道,“衛哥,你忘記了嗎?並不是你要求他傳你正義之羽,而是廖星率強加在你身上,或許這才是你家先祖禁止你再使用天光之羽的原因所在。”
“老弟,帶我去正義之羽,我們再去見見這位修行之祖。”衛白丁說道。
“恐怕怕他未必肯見你。”封神榜說著將手探進衛白丁的雲霧身軀內,一陣輕風掠過,卷走了二人。
二人又一次回到了正義之羽,圍著正義之羽先是恭請,見恭請沒用便開始叫嚷,嚷了半天也沒嚷出一個人影,還熱的口乾舌燥。無奈之下隻得回到了寧家莊。
二人還是一同出現在後門處,扭頭四顧,門外的菜地內沒人,門內的花園內也沒有一個人,封神榜讓衛白丁原地等候著,他先進去通知一下,免得姑娘們看見他這雲霧模樣接受不了。
衛白丁想想也是就同意了,留在後門等候。
不料想,封神榜在寧府正堂內看見了正在看喬丹跳舞的姑娘們,先是對著鼻子拍了一巴掌,直拍的眼淚鼻涕橫流,而後快步闖進了屋中,一進門哭成了淚人。三個女人一看都是一驚,三個女人本來都是無比歡喜,見封神榜哭著回來都是無比不解。
葉騅性子急,最先問道:“怎麽就你一個人?衛白丁呢?”
封神榜抽泣幾聲,一捂臉道:“衛哥他……他……英勇……”
葉騅一聽更急了,催問道:“英勇什麽?”
封神榜心裡暗笑,嘴裡繼續賣著關子:“英勇……英勇……慷慨……慷慨……”
寧晴性情溫柔,見封神榜都哭了,心裡也做了最壞的打算,眼淚也流了出來,安慰封神榜道:“你別傷心了,你快說他到底怎麽了?”
封神榜搖著腦袋道:“衛哥他在……與怨靈的戰鬥中,英勇無敵,慷慨激昂,奮不顧身,最後光榮地戰死了。”
“啊!”三個姑娘同時驚叫道。
寧晴眼淚流的更快了,果然和她想的一模一樣。葉騅眼角發紅,強忍著眼淚不讓眼淚流出眼眶。唯有喬丹雖然面帶惋惜之色,卻眼不紅,氣不改。
沒過一分鍾,寧晴掩面痛哭起來,葉騅聽見寧晴的哭聲再也忍不住眼淚也落了下來,來到寧晴身邊哭著安慰寧晴不要悲傷,喬丹也湊過來說著一些寬慰的話語,見安慰不住,又過來問封神榜:“封公子,衛公子的遺體可曾帶回來?”
封神榜點了點頭:“我怕她們兩個接受不了,衛哥肉體已被燒毀,僅僅剩下了一片紅色的霧氣,在後門放著呢!”
一聽此言,葉騅擦了擦眼淚,率先出了門。見葉騅出去,寧晴也擦乾淚水,出了房門。喬丹見都出去了,也跟著出了正堂。
三個女人走後,封神榜的臉上泛起一絲壞笑。
且說衛白丁帶著雲霧化的身軀在後門焦急地等著,尋思著等下要怎麽讓三位姑娘接受自己的雲霧之軀,還沒想好,就看見葉騅從後門裡邊的假山後繞了出來,二人一對視,葉騅的腳步便停住了。
遠遠看見衛白丁僅僅剩下了一團血紅色的霧氣,原地搖著嘴唇,難以置信在她心裡世上根本沒人能殺死的衛白丁被怨靈折磨的只剩下了一片血霧,眼淚又一次滾落,原地抽泣著。
這時,寧晴跑了過來,一看後門處虛無縹緲的霧影,再也承受不住這突如起來的變故,白眼一翻昏倒在地。
葉騅聽見聲音回頭一看,隻得強忍著悲傷將寧晴抱在懷中。
衛白丁不停地眨著眼,一時間還沒鬧明白怎麽回事,直到喬丹過來看了看他後,歎道:“難以置信,雲之衛家人死後還能剩下一副雲霧人軀。”
葉騅聽完就火了:“你什麽意思?”
喬丹忙致歉道:“不,你誤會了,我是頭一次看見,我也非常難過。”
這時,封神榜跑了過來,見哭昏了寧晴,知道自己玩笑有點過了,遂拍了拍葉騅指著後門笑道:“葉姑娘,你覺得衛哥死了沒有?”
葉騅用淚眼看了看衛白丁又看了看封神榜,不解道:“是死了,還是沒死啊?”她當然也盼著衛白丁沒死,也想起了封神榜這個人沒正行,愛吹大牛愛和人玩笑。
封神榜沒有回答葉騅,喊衛白丁道:“衛哥,你快來吧,她們都說你死了。”
衛白丁終於明白了,肯定是封神榜拿他現在這幅模樣開起了兩個姑娘的玩笑。
寧晴是他從孤獨世界裡強行拽出來的,後來又失去了父兄,進了鷹籠不久鷹籠也沒了。現在的她對他肯定是一心一意的,聽到他死了,那還了得嗎?至於葉騅,一個失去記憶,失去恩師鎮元師太又從二元貫中死中得活找到了他,為的自然也是一個依靠,依靠沒了,能不哭嗎?喬丹就不用提了,是衛白丁從青樓在未詳加了解的情況下強拉來的,對方肯定不在乎他的死活。
想明白這些,隻得朝人群走過去,由於他現在是雲霧之軀,走起路來身體輕飄飄的,於是高一下腳離地,低一下腳尖點地的飄蕩了過去。
葉騅看的心裡七上八下,這是人是鬼?人有這樣走路的嗎?正疑惑間,站在封神榜身邊的喬丹以為自己見了鬼,率先嚇暈過去正好倒在封神榜身上,封神榜反應快忙抱住喬丹。
葉騅眼中也閃爍著恐懼之光, 眼睛眨著,眼球緩緩向上飄著。
“別暈,別暈。我沒死。”衛白丁叫喊著也加快了腳步,這下飄的更快了。
葉騅再也承受不住,在衛白丁飄到近前的時候也昏厥在地。
衛白丁穩住身軀,直氣的捶胸頓足,責備封神榜道:“我說你什麽好?這種玩笑開得嗎?”
封神榜撇了撇嘴:“分明是你不解釋清楚,嚇昏了他們,怎麽還賴到我身上了,我隻所以說你死了,就是為了她們看到你現在這幅德行不會害怕啊!你還像鬼一樣飄過來。”
“快把他們弄屋裡去,這下好了。等我意志力恢復解除了雲霧之軀,他們三個還不得上天啊!”
“那就不要恢復咯。”封神榜伸手將葉騅抓起扛在肩頭懷裡夾著喬丹說道。
衛白丁這回算是左右不是人了,有什麽辦法?還是找個畢竟地方安心靜坐,等意志力回復一些趕緊解除雲霧之軀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