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瞞天死屍倒地前的最後意識是:不愧是我的女兒。呂瞞天倒在地上,用漸漸模糊的視線看向自己畢生的基業--無情山莊。建造這座莊園的病不是他呂瞞天,而是倒站在他手中連他自己都已記不清的亡魂,締造旁人的死亡成就了他的富足。
對於自己,呂瞞天一直認為他是一代大公無私的修為宗師。無情山莊對旁人來說是學習陰險冷酷暗中殺人勾當的門派,對呂瞞天來說,這是他將自己致富經驗毫無保留傳授他人的場所。唯一遺憾的是自己因為不甘默默無聞將無情山莊建立在綠柳峰這樣的行人絡繹不絕的去處。隨著越來越多的人知道無情山莊,他也從一個暗殺者變成了一個盜賊,成為了那些去凌霄島闖蕩之人口中佔山為王的綠林草莽。
呂瞞山就這樣總結著自己的一生,只是喉嚨處的毒針並沒給他太多時間,他的意識很快便消失了。
呂晨見父親停止了抽搐,死不瞑目地斜視著無情山莊的金子招牌不禁也是呆住了。不知為何,此時她的內心之中竟是無比的平靜,好像死的這個人與她毫無乾系一般。心中一個聲音不斷地提醒著她手刃了自己的親爹是個不忠不孝的人面禽獸。
封神榜擋在張小梨身前,記憶中的桃心是個無比活潑可愛的姑娘,可難以置信的是一年多沒見居然已物是人非。
衛白丁一行人遠遠看著呂晨的作為,對這位妙齡女子弑父後的淡定神態難以置信。湮滅忍不住開啟魔神之目觀察一番呂晨,她不敢相信人族會做出這樣的事情。觀察結果顯示,呂晨的的確確是個人,不是人像魔族。只不過這女子的血液之中夾雜著怨氣。
“白丁,她的怨氣在血液中,體內並沒有猩紅之蚯。”湮滅輕聲說道。
衛白丁點了點頭:“你們幾位在此等候,我自己過去。”說完,抬腿朝呂晨走去。
就在衛白丁踏過山體中界線的時候,呂晨身上的殺手本能立刻讓她注意到了衛白丁,一個剛剛殺死父親的人的內心絕對是瘋狂的,這種時間哪裡容許任何人靠近她?一甩手將兩根毒針射向衛白丁。
衛白丁瞪大眼睛,看著兩根兩寸長針像會飛的蚯蚓一般朝他蠕動過來,加快腳步便迎了上去,在銀針到面前的時候出手將銀針夾在指縫之間而後隨手扔掉。
呂晨見狀不禁是勃然大怒,正要拽出腰間的軟劍直取衛白丁手剛摸到腰間便被另一隻強有力的手死死攥住。扭頭一看,哪裡會是旁人正是封神榜。
“你是我見過的最冷血的女人。”封神榜冷冷道。
呂晨不以為恥反以為榮:“謝謝誇獎。放手,再不放手,你也得死。”
說話間衛白丁已來到呂晨面前,一聽這話,二話不說抬手便是一耳光打在呂晨那白嫩的臉蛋上。
衛白丁這一下卯足了力氣,一巴掌下去就連封神榜也沒能拉住呂晨,呂晨身體被打的像方向盤一般轉了十幾圈後腦袋先著地發出咚的一聲。
這一耳光再加上衛白丁憤恨的臉嚇的張小梨不禁是花容失色,忙一路小跑又一次躲在封神榜身後。
若是一般的弱女子挨上這樣一耳光那是非死不可,可呂晨畢竟有二十多年修為在身,這一耳光只是打疼了她那張長相一般般的左臉,為她帶來一些眩暈之感而已。一個旋身站起身來,甩了甩腦袋,頭腦恢復了一些,內心也清醒了一些,但憤怒卻更重了,長這麽大她還沒有挨過耳刮子,不想頭一次挨就挨了這麽重的一記。
點指衛白丁問道:“你是哪裡來的作死鬼?”
“你這個禽獸不如的惡女人!”衛白丁點指呂晨,“今日就是你的死期到了。”
呂晨仰天大笑道:“就憑你?”說完,將視線扭向封神榜裝的楚楚可憐道:“威震天,有人要殺我。只要你幫我殺了他,我便從了你,你最疼桃心姐姐了。”
封神榜嘴角閃出一絲笑意:“姐姐,我太小了配不上你,而且我已經成親了。”
“哼!男人果然沒一個靠得住。”呂晨說著加大嗓門道,“來人!”
一聲叫嚷,從莊內嗖嗖嗖竄出了十個穿著前文封神榜描述過的那種衣服的妙齡女子在呂晨面前落定。十幾個女子剛一落地便看見了呂瞞天的屍體,不禁都是大吃了一驚,各自叫嚷這師父二子並跪倒在呂瞞天屍身周圍。
呂晨咒罵道:“哭什麽!凶手就是那兩男一女。”說完,指了指衛封以及封神榜身後的張小梨。一聽此言,十人紛紛上前將三人圍在中央,由於穿的太過簡單來的太急她們身上都沒來得及裝備暗器。
衛白丁巡視了一番這身段一個比一個正點,模樣卻一個不如一個的女子們不禁搖了搖頭。正失望間看見了張小梨,認出是封神榜在等呂瞞天時套近乎的那個姑娘,這才滿意地點了點頭,不過對於無情山莊中的任何一個女人都不能輕視,他必須對這個站在自己兄弟身後的女人多留個心眼。
十個女子從衛白丁的眼中看見了無禮和蔑視,不知哪個女子先叫嚷了一聲“姐妹們,開陣”,一聲叫嚷十個女子紛紛伸展雙臂,像蛇精一般扭腰擺臀風騷地舞動著身軀。
衛白丁看了兩眼,無奈地歎了一口氣,心說就你們這鳥樣子也想**你家衛大族長?還是等下輩子投個好胎再說吧!
封神榜對這些女人搔首弄姿沒有絲毫興趣,心說事情很快便可以解決了,不禁視線投向呂晨,他到現在也不敢相信桃心就是呂晨。
就在封神榜疑惑間,呂晨獰笑道:“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話音一落,十個女子停止舞動並催掌叫嚷著朝衛封二人壓將過來,看到這一幕,封神榜和衛白丁對視一眼,嘴角各自閃出一絲壞笑。
這十個女子叫的很響,但前進的勢頭卻非常緩慢,顯然是在虛張聲勢吸引衛封二人的注意力。
看到這一幕,衛白丁和封神榜都已是心裡有數了。突然,張小梨的目光驟變,面色變的冷峻異常,單手握爪全力使出一記鷹爪心直逼封神榜後心而去。
就在張小梨的魔爪距離封神榜的衣服只剩下一毫米的距離的時候,一陣微風迎面吹來將封神榜吹到了張小梨身後。張小梨一擊落空,還沒來得及收住身形,一條雲霧鎖鏈頂住她的脊椎將她按倒在地。
張小梨趴在地上試著掙扎起身,感覺後背的中心地帶仿佛被一根大鐵棍子死死頂住,每動一下,脊椎便是一陣刺痛發散到身體各處,無奈隻得放棄。
身旁的是個女子見狀都吃驚不小,不自禁地後退著。
封神榜緩步來到張小梨面前,帶著笑意蹲下問道:“知道你拜在哪裡嗎?”
張小梨惡狠狠地看向封神榜,罵道:“狗奸賊!算你聰明。”
衛白丁冷哼道:“這世上能騙到老弟的人恐怕還沒出生,你們過自負了。如我所料不差,昨日開元師太來拜訪過你們吧?呂瞞天,如果躺在不舒服的話,趕緊爬起來吧!”
呂晨見張小梨失手,不禁也是一聲長歎道:“衛白丁,封神榜,你們兩個果然奸詐。我和我爹為了迎接你們精心準備的計策居然就這樣被你們識破了,封神榜你是如何從小梨身上看出破綻的?”
封神榜伸手捋了捋張小梨散亂的頭髮道:“姑娘,我和你的對話不過是沒經過腦子的信口胡謅,而你居然字字點頭,句句認同。休說無情山莊,就算是普通的大戶人家也不會飯桶安排在門前看守門庭。記得嗎?你在和我講述家事的時候我是什麽反應?”
張小梨瞪著得意洋洋的封神榜不禁是恍然大悟,當時封神榜不耐煩地打斷了她的傾訴,若是一般男人面對她這般美貌女子的傾訴肯定會聚精會神地聽下去,哪裡會打斷她?想明白了這一點,張小梨低下了頭道:“不管你信不信,我說的都是事實。”
“或許吧。”封神榜哼笑道。
呂晨見計劃落敗,父親依舊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禁心裡氣惱,上前踢了踢呂瞞天的肩膀道:“爹,你還不起來?”
“爹……快起身……”
“爹?”
“爹!”呂晨驚叫著彎下腰身伸手摸向呂瞞天的脈搏,當她發現父親的頸動脈已經停止搏動的時候手立刻像觸電一般縮了回來。 呂晨撕心裂肺的呼喊:“爹!!!”
可無論她如何呼喚也喚不回早已被黑魚奪走的老人的魂魄。
“不是說好了演戲嗎?爹?你別嚇女兒,爹,你快醒醒啊?”呂晨撲倒在父親的遺體上淚如湧泉,十個衣著暴露的女子見狀也紛紛跪倒,各自抽泣著。
呂瞞天居然真個死了!這讓封神榜都有些始料未及,閃身上前彎下腰身抓住呂瞞天的脈搏歎了歎,遂起身看向衛白丁無奈地搖了搖頭。
呂瞞天如果還活著,那麽他一開始的和解之詞肯定也是口不對心的謊言。呂瞞天若死,那這位老者顯然也是一位深明大義的長者,只是他不明白這位老人究竟為何要選擇假戲真做死在自己女兒的手中。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呂瞞天一定知道女兒體內有怨氣,可能是想通過這種方式讓女兒醒悟過來。如果真是這樣,那麽老人又怎會不留下什麽就這樣死去呢?
想到這裡,衛白丁快步上前,一腳將悲痛欲絕的呂晨踢開,彎下腰身伸手探進呂瞞天的衣衫內摸索著,果然摸出了一個血字信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