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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之國之馴鳥國》第4章 回憶
  馴鳥國中北部偏上龍潭江附近,都城禦城就座落在這裡。這裡繁榮昌盛,貿易往來頻繁,人民豐衣足食,更兼其獨特的空間結構城市構造,素來享有“空中花園”的美譽。

  在城市的上空部,可以看出最靠裡的反而是富麗堂皇的王宮,像一座隱蔽在喧囂繁雜之外的森林中的神秘城堡。往前便是名副其實,充滿奇珍異卉旖旎毓秀的空中花園。從空中花園則向四方派生出路徑,除了後面通向王宮之外,其他三路則通向居民區。東南西方向上,分別有三座巍峨的府邸,分別是:西――伊府,南――萬丈府,東――世代府。這是當今手握重拳的三任官員的府邸,伊府神領伊允,萬丈府左邊防金旌將軍萬丈神風,世代府內閣首相世代鷹志,除此之外,還有各色宮邸、樓閣、民居等散落分布。

  伊府大門前,一位著淡綠長裙錦袍加身,面容俊秀的女子正走出門外,不一會兒,一個約摸四五歲,剪著齊耳短發,粉雕玉琢般可愛的半大小子也跌跌撞撞摸門出來,撲進早已等候著的女子懷裡。女子吩咐門前的守衛幾句,抱著小子出了門前的別院,來到縱橫交錯的遊廊之上。

  “母親,我們這是要去哪?”

  “去看騎鬥比賽,倚天這是第一次看呢!”

  “我什麽時候才能有自己的神鳥,跟鳳焰凰和紅楓一樣的。”

  “快了,明年選翎,倚天就能有自己神鳥了。”

  競技場裡此時早已座無虛席。每年的七月最後三天,是真神南道兒的紀念日,屆時也有固有的持續三天的騎鬥比賽。母子倆在招待的帶領下,進了特等席,從這裡能夠將整個表演舞台並觀眾收在眼底。天氣晴朗,陽光和煦,從頂部直射入地面。女子懷裡的小子晃著頭看了一會兒,隻覺得真真切切地有萬丈光芒矗立在場中,不禁扭了扭身子,往母親的懷裡拱了拱。

  “母親我們回去吧,悶得很。”

  “別急,比賽還沒開始呢,我們耐著性子等等,很精彩的!”

  小子也不知道什麽精不精彩,在母親的懷裡嗅著淡淡的體香隻覺得直犯困。他開始後悔跟在母親屁股後頭跑出來,此時要還在家裡,他大可讓母親留下紅楓,騎著她在院子裡玩耍,也比現在有趣得多。

  這麽想著,小子的困意越來越濃,但周圍人山人海的吵嚷聲又令他渾身難受,難以入睡。在母親的懷裡翻來覆去,難受得捉耳撓腮。母親便拍著他的背,寵溺地哄著,要睡就睡吧。

  小子隻覺得渾身燥熱,怎麽也睡不著。模模糊糊中,他聽見比賽開始了。半張著眼瞼,小子看見兩隻神鳥並鳥主人進場。一隻顏色妍麗,極盡形美,一隻通體金黃,金光燦燦,相比起來也是不相上下。

  馴鳥人上鳥背,個人手裡都持著利劍,在空中你來我往,你刺我擋,你攻我防。並著神鳥的叫聲,觀眾此起彼伏的叫好聲,現場格外火爆。

  小子卻越看眼皮越重最終耷拉下眼皮,昏睡過去。臨睡總不免有一絲心癢:什麽時候,我才能騎著屬於自己的神鳥在天空翱翔呢?

  又是競技場,不過此時不是白天,而是明月朗照的夜晚。競技場裡也不再有人山人海的觀眾,在每一層的席位上都間隔站了一圈士兵,手裡舉著明晃晃的火把,一臉嚴肅,顯得肅穆莊嚴。整個競技場都照得流光溢彩般明亮。

  競技場中央的舞台上,也隻有十幾來人。其中有五個是小孩,包括那個叫倚天的小子。小子依舊怯懦,

又或許是被這莊嚴的陣勢所嚇的,緊緊地攥著母親的衣角:“母親,我怕。”  女子俯下身微笑道:“倚天別怕,你不是一直都想要自己的神鳥嗎?今天之後,你就能如願以償了。”

  小子當然知道這是選翎,隻是心中莫名的緊張。他現今為止跟得最熟的神鳥隻有紅楓和鳳焰凰。現在冷不丁要接受又一隻新的神鳥,竟覺得有些別扭。

  競技場外由遠及近響起了悠揚的笛聲,在這暗夜裡顯得空靈而寂寥。小子抬頭一看,只見父親著官府,吹著翎笛領著五隻年幼的神鳥進了競技場。他們站成一豎排,像一群小鴨子一搖一擺,既滑稽又可愛。

  曲畢,神領站在場中,宣布選翎正式開始。五個小家夥幾乎同時邁動了腳步。

  火光中,小子也有些分不清神鳥的羽毛顏色,竟全都帶著暗沉。但有一隻,確實通體的烏黑,只在羽冠出閃著不同尋常的光。小子看著神鳥,神鳥也看著他,小子突然覺得心中亮了,向找到了方向,不由得一喜,沒錯,這便是我的神鳥了。他有些急切地趕向神鳥,唯恐被人搶了去,神鳥也似乎有所感應,撲楞著翅膀走向他。

  然而有人突然在背後推了小子一下,他跌倒在地上。抬起頭,一個跟他個頭差不多,胖乎乎的家夥正用他那胖嘟嘟的手臂挽著那隻神鳥的脖子天真地笑著,濁啞的笑聲讓他聽了心生厭惡。

  神鳥突然也發怒了,他一甩脖子把胖墩摔在了地上,嘴裡還冒出一陣青煙。

  胖墩被摔在地上,先是楞了一下,緊接著張開嘴哇哇大哭起來,嘴張開把整個臉撐得像個球一樣。

  神鳥走上來,嚴厲地訓斥:“不要亂來,按正常程序走!”小子覺得這話像是對他說的,因為父親總是對他那麽嚴厲。

  五個孩子並五隻神鳥各成一隊列面對著,神領宣布:“舉起你們得左手,心裡默念,歸位,主人正在召喚你,歸位!”

  五隻銘戒悠悠地射出帶點淺紫色的亮光,卻分別照在了不同的神鳥身上。小子看見,自己銘戒上的光所照射的正是那隻神鳥。喜不自禁上前摟住了他。而胖墩,他的神鳥長著青綠色的羽毛,尾羽還是素色,看起來也是流光溢彩,漂亮至極。而胖墩隻是不高興,兩隻眼睛不住地打量著小子的神鳥。

  “選翎結束。結果千帆鳥同生童禧,滯谷鳥同生黃煜,花岩鳥同生伊倚天,玄岩鳥同生世代英武,火眉鳥同生穆子歸。

  小子心中很是興奮,此時的他眼中隻有花岩。從今天起,我也有自己的神鳥了。

  光陰荏苒,眨眼之間又是三年過去,伊倚天已經九歲,自從選翎之後,他便開始了與花岩的磨合適應。若依了父親伊允,他早帶著小子去城外的訓練場開始了與軍隊無二的訓練,但小子畢竟是孩子,加上母親洛賦疼愛,所以每天也就帶著花岩在自家院裡做些飛行訓練居多。伊倚天天生怯懦,雖然長著一副男兒的體型卻有著女兒般細膩陰柔的心思,總是被一些常人眼裡不重要的小事觸動精神,感時傷懷常常因為心情壓抑而鬥志全無,無精打采,甚至荒廢了訓練。父親為此多次教導他,但母親卻不以為然,每每辯護小子,還誇他心思縝密,做事比常人穩健妥當。

  小子當然也不想淪為無用之才,何況父親是神領,更不能因為自己怎麽一個廢材的兒子遭人貽笑,所以也加緊了對自己的訓練,時常帶著花岩來訓練場由父母親自指導。父親也並不是經常有時間,因為要忙著訓練

  ,但隻要小子帶花岩到訓練場,他就會盡可能地抽空前來指點。

  對於小子來說,他還要克服比一般人更多的困難。在九歲之前,小子不敢騎著神鳥飛到高空,他對高空有著與生俱來的恐懼,平時隻是騎著神鳥沿著屋簷低低地飛。要在家裡還好,進了訓練場必定要受到一番嘲笑。對於馴鳥族人來說,恐高是一種莫大的恥辱,但父親並不因此責怪小子,隻是一遍又一遍鼓勵他,要他嘗試高空飛行。

  盡管依舊恐高,但他卻並不想讓父親失望。好在花岩深達主人之心,善解人意,每一次都飛得很緩很平穩,也不“呼喇”一下子穿入雲端,而總是盤旋著像攀天梯一般緩緩而上。小子最初無論如何都怕,上了天便死死地抱住花岩的脖子緊閉雙眼。這個時候,花岩總是嚶嚶地輕喚著,安慰著他那驚懼的心。小子更不想辜負花岩,神鳥尚且如此,何況人呢?於是逼著自己飛向更高的地方,逼著自己撫平氣息,逼著自己睜開眼啊,逼著自己從上往下看。

  這個過程如此煎熬,從七歲花岩善飛開始,一直持續到九歲,小子才沒有了初時的耳暈目眩,胸悶心跳,心驚膽戰的不適症狀。而此時,當初與自己一起參加選翎儀式的另外兩個同齡的孩子世代英武和穆子歸已經教會自己的神鳥噴火了。

  小子意識到,自己得比以前更加倍努力了。

  這一天,小子照常領著花岩來到訓練場。算起來,訓練花岩噴火已經有一段時間了,也算是小有成績,父親也抽空過來陪練。

  “花岩,噴火!”小子命令道。

  花岩聳聳頭,扭扭脖子,卻隻吐出一陣青煙。小子尷尬地看著父親,一旁圍觀的人不禁捂嘴偷笑。父親仍舊臉色隨和,很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昨天不都能吐出點火來了嘛。”小子小聲嘀咕道。

  “花岩鳥!”

  不知從哪傳來一聲稚嫩的叫喚,小子正東張西望地尋找,突然一個半大的孩子從天而降,落到了花岩身上。小子定睛一看,原來正式選翎當天因為花岩跟自己起爭執的世代英武。三年時間他的身材已經瘦削了許多,不像以前那麽胖了。而更令小子驚訝的是,他竟然敢從那麽高的天空跳下來,玄岩鳥還飛在空中待命。

  “花岩鳥,跟我回家吧!讓我做你的主人,我會給你很多好吃的!”

  從來沒有聽說過,神獸需要吃東西。但小子心中還是掠過一絲恐慌,生怕花岩少不更事禁不住誘惑被拐了去。

  花岩鳥也是受了驚嚇,亂撲騰了一陣,憤怒地扭著身子,把世代英武甩了下來。世代英武一骨碌又爬了起來。

  “花岩鳥,做我的神鳥吧!”

  他已經很精神抖擻地奔向花岩,鐵了心要將它收為己有。可接下來,花岩鳥的反應令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花岩鳥張了張尖喙,竟然向世代英武噴出熔冰,將世代英武凍住了。凍結的世代英武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玄岩鳥飛下了天空,繞著世代英武盤旋薜亟凶牛悠嗖壹恕

  所有人都瞠目結舌,不可思議地看著這一幕。小子也被驚得目瞪口呆。花岩倒像是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悠閑地踱著步。

  “鳳焰凰!”

  倒是神領先反應過來,喚出鳳焰凰。鳳焰凰飛快地跑向世代英武,一陣猛烈噴火,鮮紅色的火焰迅速吞噬了冰像,把水熔成了一灘水。

  世代英武軟綿綿地癱在了地上,不省人事。眾人手忙腳亂地將他抬進了營帳裡,傳了軍醫。小子此時還是呆呆的不知所措。父親走過來,讓他收了花岩趕緊回家。

  “可是,世代英武他……”

  “他沒事的,沒有生命危險。”

  父親還叮囑他不要跟其他人宣張這件事。小子心煩意亂,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做,隻是答應了。權當隻是為了不跟世代家引起更多的誤會。

  父親回到家,背著小子跟母親私語了很久。小子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也大概猜到事情沒那麽簡單。父親告訴小子,世代英武已經沒事了,又活蹦亂跳的了。小子松了一口氣。

  沒想到剛過兩天,內閣就派人到家裡,讓小子交出花岩。小子當然不答應,可沒想到父親卻命令小子交出花岩,還說這事馴鳥國人的義務,國家有權對神鳥進行調查。

  這個時候小子才知道,內閣的人之所以要抓花岩鳥,不是因為他弄傷了世代英武,而是因為他作為一隻火系神鳥,卻噴出了熔冰。所以,他們要對花岩進行“調查”。

  小子迫於無奈交出了花岩,他真的相信隻是調查。

  內閣的人帶著花岩走了,父親也跟著一起走了。

  不知道從哪飛來一隻風信鳥,小子取出他身上的信,看完小子才知道事情的嚴重性。

  信上說,所謂的“調查”,其實就是解剖花岩,研究他的身體構造。

  小子急得面紅耳赤,不顧母親的反對,騎著紅楓就向帶走花岩的人追去。小子此時已經顧不得任何東西了,不管這樣做是否觸犯了法律,他隻要追回自己的花岩,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

  小子很快追上了父親他們,畢竟他們是用走的,而自己是用飛的。

  “紅楓,把路封起來!”

  紅楓是馴鳥國唯一的冰系神鳥,她一伸脖子,噴出冰柱,把路給封住了。這是在鬧市上,星人都被嚇得躲進了集市旁的房子裡。

  “倚天,你想幹什麽!”

  父親騎著鳳焰凰像一團火焰一樣衝到小子跟前。小子一驚,騎著紅楓趕緊往遠處飛,沒想到父親眼疾手快,一把將他扯了過去。

  “你以為你這樣就算救花岩嗎!”

  “可是他們要解剖花岩,換做是鳳焰凰,你會怎麽樣!”

  父親頓了頓,撩撩小子雜亂的劉海,“放心吧,我會保護好花岩的。你先回去。”

  “不行!”

  “回去,神領的命令沒有人敢違抗!”父親的眼光突然間充滿慈愛,“――相信父親,花岩不會有事的。”

  小子騎著紅楓回去了,他相信父親,相信父親一定會救回他的花岩。

  事實如他所願,父親真的將花岩完好無損地帶了回來。小子問他怎麽說服內閣的,他隻是說,法律規定除了神鳥主人外沒有其他任何人能決定神鳥的生死。

  國王因小子護鳥心切,也沒有處罰他騎神鳥到城市中和妨礙公務。不過從那以後,馴鳥國人都知道了一件事――花岩是一隻冰火雙系的神鳥。

  那之後世代英武約了小子到一個人少的地方見面。

  “伊倚天,我們做個交易吧,我用玄岩換你的花岩!”

  小子堅決地搖頭,“不行!花岩是我最親的親人,怎麽可能跟你交換!”

  世代英武眼中似是無賴又似是懇求,他喚出玄岩,“你看,玄岩很漂亮的!而且他也很厲害,飛得很穩,而且已經會噴火了。有了他,你以後就不會再被嘲笑了!”

  小子跟玄岩對視一眼,覺得他眼中充滿了哀怨,哀歎一聲,小子轉聲便回,“不行就是不行!――世代英武,善待玄岩吧,他好可憐!”

  身後傳來世代英武的大喊大叫:“伊倚天,你給我等著,總有一天,我會將花岩搶過來的……”

  成人禮。馴鳥國的孩子年滿十七歲時便要集中參加成人禮。而在禦城,成人禮是在王宮正殿前的廣場舉行,更加是熱鬧非凡。

  成人禮當天,廣場上懸燈結彩,分劃有致,人流絡繹不絕。伊倚天想來不喜歡這種喧鬧的場面,父母繁忙也沒空陪著他,他倒落了個清靜,一個人悄悄就跑到了花園裡偷閑。但去的時候還是有些忐忑的,生怕被人看見,盡管被看見也不會怎麽樣。參加成人禮的男孩今天都穿了灰色的禮袍,帶著錦帽,要是被人看見,一眼就能認出來。伊倚天心裡想著,總覺得這樣很尷尬呢。

  一個人躺在草地上,透過扶疏的樹影看著還在不斷趕往王宮的各色行人。伊倚天看到了那些同是去參加成人禮的人,他們都有父母的陪伴,一路上談笑風生。自己呢?父親身為神領,在這種節日尤其忙碌肯定是抽不開身的,而母親要參與成人禮當天的籌劃和執行等工作,自然也沒時間。想來自由自己是一個人呢。伊倚天倒並不因此覺得沮喪,這是早已習慣了的。更何況他本來就不擅與人交際,相比而言反而覺得一個人更加舒適自在。

  隻是,今天是成人禮呢,還是得像大家一樣有父母的陪伴更好呢!伊倚天倒並不是說有多重視成人禮,隻是不希望自己與大家反差太大。

  就這樣想著,躲在柔軟的草地上嗅著青草的芳香,伊倚天舒服得幾乎就要睡過去,但這是忽然聽見一陣鏗鏘的鍾聲,成人禮就要正式開始了。伊倚天不敢怠慢,急急忙忙往正殿趕去。

  也不知道具體做什麽,伊倚天從來不主動去了解這些。隨著人流坐了下來,木訥地看著成人禮儀式主持的舉動。

  整個儀式之間伊倚天幾乎是暈厥過去的,木訥地跟著眾人的舉動。只知道國王似乎有親臨寄語,之後是行冠禮,跟領近的人互相將對方的長發盤進帽子裡的一種奇怪禮節,最後是行祭天禮,輪番到設好的香案前上香行跪拜禮,祭祀真神南道兒。伊倚天對真神還是相當尊敬的。恭恭敬敬地上了香,行了禮。沒想到,在退下時碰上了世代英武。

  世代英武如今已然是一位風流倜儻的翩翩公子,他臉上笑容和煦,恭身作揖,“伊倚天,許久不見,別來無恙!”

  伊倚天亦過禮,寒暄兩句,轉身欲走。

  “伊倚天,我對花岩可是還未放棄!”

  伊倚天置若罔聞,徑直走了。

  那一夜回到家,父親贈送了一把銅紅色的佩劍與伊倚天,當作成人禮的禮物。

  母親滿臉歉意,深愧在這麽重要的日子沒能陪在伊倚天的身邊。父親卻並無愧意,隻是問他:“你知道,馴鳥族人的成人禮意味著什麽嗎?”

  “嗯。”

  “馴鳥國的成人禮,意味著從今以後你就是國家的後備軍,意味著從今以後就要隨時準備著走進軍營,進入軍隊,和自己的神鳥一起征戰沙場,為保家衛國奮鬥終生!”

  伊倚天重重地點著頭。他當然知道父親的殷切希望,也甘願為馴鳥國獻出自己的青春,甚至赴湯蹈火。但從心底裡,伊倚天終將對稱為軍人心存抗拒。不過,沒有人知道這一點,因為伊倚天不會告訴任何人。

  父親拍著伊倚天的肩膀,略帶感歎:“你長大了,父親相信你,也對你寄予厚望,有朝一日,你能繼承父親的衣缽。”

  伊倚天並不能完全理解父親話中的含義,隻是用一貫讓人放心的方式,重重點了點頭。

  那夜,月分外的明。

  前線傳來戰報,靈犀國又侵犯邊境了!一時間,這件事成為禦城熱議的話題。所有人都在議論著,馴鳥國與靈犀國交戰無數次,靈犀國哪一次不是大敗而歸,沒有討到半點便宜。到底是什麽給了他們勇氣,讓他們一次又一次地挑釁馴鳥國,向馴鳥國開戰。在很多人眼裡,從馴鳥族人轉移到這片大陸開始,就注定了要成為霸主,睥睨其他的神獸和非神獸民族。

  因為神鳥在戰鬥上擁有者得天獨厚的優勢,是其他兩種神獸無法匹敵與媲美的。即使是這一次的挑釁,靈犀國也是自討苦吃,蚍蜉撼樹,自不量力。結果自然還是大敗而歸。

  國王與內閣的商議結果,認為這次必須要給靈犀國以顏色,讓他們體會到國力上的巨大差距,從今以後安安分分,不再有非分之想。國王即刻下令,神領帶領五萬精兵良將並邊疆上的五萬守關將士迎戰靈犀國來犯軍隊,勢必將其徹底擊潰,滅其囂張氣焰。

  伊倚天送父親出征。國王親臨城外給出征將士鼓舞士氣。伊倚天還記得出征那天父親身著黃袍銀鎧,一身英氣。騎著鳳焰凰,威風凜凜。母親作為副將,白裙金甲,也是英姿颯爽。神鳥兵團在父親的帶領下出發時,鳥鳴陣陣,像轟轟的雷鳴聲,神鳥兵團起飛,遮天蔽日,大地陷入末日般暗無天日。此情此景,令伊倚天動容,震撼和自豪油然而生。

  這是一場必勝的戰役,沒有哪個國家能撼動馴鳥國的霸主地位。至少一直到出征時,人們都是這麽想的,所有人都穩操勝券。

  戰況也確如眾人所願,靈犀國節節敗退,一個月之後已退到靈犀國腹地的平原。靈犀國眼看已無還手之力,最後一戰,便能令其土崩瓦解。馴鳥國舉國歡慶,各處張燈結彩,提前慶賀勝利。

  然而令所有人意想不到的是,最後傳回禦城的竟不是捷報,而是噩耗。馴鳥國大敗而歸,神領並副將都已犧牲,十幾萬大軍隻得幾百人突破重圍,僥幸存活。

  收到這個噩耗的時候,伊倚天整個人懵了。他無法相信與父母的這一別就成為永別,更難以相信叱吒風雲的神領竟會這麽一敗塗地。他甚至懷疑這些都是假的,是誤報。但當父母的屍體被運回來時,伊倚天再也把持不住情緒,伏屍痛哭起來。

  馴鳥國舉國哀痛。國王親臨伊家悼慰,並賜以神領伊允並副將洛賦爵位。

  馴鳥國上下為全體犧牲的將士舉行了盛大的追悼會。神領夫婦的葬禮尤為隆重。出殯當天,國王親自押送墓車。滿朝文武官員並所有的百姓都夾道送殯,全城上下,痛哭流涕。伊允是一位深得人心的神領,曾多次帶領神鳥兵團抵禦了外敵入侵。在百姓心中,伊允就是他們的保護神,現在神領已逝,舉國上下都陷入悲痛中。

  伊倚天披麻戴孝,手裡捧著父母的牌位,也隻是哭。他本來哭夠了,再也哭不出來,現在滿眼望去人人都在流淚,招得他也哭了起來。伊倚天有些招收不住悲痛的煎熬,他覺得整個人都要裂開來,現在隻想趕快結束葬禮,回歸正常的生活。

  終於要下葬了,悲鍾齊鼓,哀炮齊鳴。伊倚天的眼淚再次噴薄而出。直到這一刻,他都不願意接受慈愛的父母就這樣離開自己的事實,忍不住撲上棺槨再次大哭起來。府裡的管家上前拉住了他,全城上下無不動容。

  在入土的那一刻,一直渾身火紅色的神鳥突然從天而降,落在了棺槨上。國王看了大驚失色,大叫著:“鳳焰凰!”

  從天而降的這隻神鳥,可不就是神領伊允的坐騎鳳焰凰。國王很是高興,走上前摟著他的脖子笑道:“太好了,你竟然還活著!”犧牲的的將士神鳥也幾乎都跟著一起赴死了,鳳焰凰還活著確實令人欣喜。

  伊倚天心中尋得一絲慰藉,正想上前親近鳳焰凰,國王卻發現鳳焰凰腳上綁著一封信,於是取下查看。

  不料看後勃然大怒,怒氣衝衝地指著神領夫婦的棺槨大喝道:“來人,把棺給我掀了,屍體千刀萬剮,掛在城樓上示眾!”轉過頭來看見早已驚嚇得目瞪口呆的伊倚天,又吩咐道:“把伊允之子並伊家所有家丁抓起來,處以火刑!”

  沒有人敢真正動手,侍從們都以為自己聽錯了,國王怎麽會發布這一串惡毒的命令。

  伊倚天回過神來,來不及多想,“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國王,伊家做了什麽傷天害理的事,你要這麽處罰我的父母,還要滅伊家一組――”

  國王把信扔給伊倚天,大吼一聲:“你自己看!”

  伊倚天慌亂地撿起信函,只見上面赫然是父親筆跡的一封降書:

  靈犀國秋明大人親啟。

  馴鳥小國神領伊允敬上:大人盡起靈犀國驍勇善戰之軍長驅直入馴鳥小國,鄙人及內人洛賦深知不可阻擋,盲目對戰無異於以卵擊石。況貴國日益強大,今時不同往日,踏破馴鳥小國城池,直搗禦城指日可待。鄙人深感自不量力,斷無勝算。故獻上降書,將神鳥兵團指揮權並翎笛奉送與您。為表誠意,更附上隕箭製作方法,助您早日拿下馴鳥國……

  落款是伊允。

  不急看完信,伊倚天便扔掉信函,叩首謝罪。他一百個不相信這種諂媚逢迎之態是父親所作,在他眼裡,這就是一張漏洞百出,擺明了陷害忠良的破紙片。

  “國王明鑒,父親絕不是此等諂媚小人,絕不坑你叛國!”

  國王又是大吼一聲,若是在朝堂上,早就怒拍王座了。

  “還狡辯,這難道不是你父親的筆跡,落款難道不是伊允嗎!”

  “筆跡和印章都可以作假呀!”

  “放肆!”國王怒而轉對侍從,“你們還在等什麽,伊允夫婦叛國通敵,致使十萬將士無故犧牲,含恨九泉,致使十萬家庭家破子散,罪不可恕!伊家滿門處以火刑,隔日抄家!”

  文武官員並百姓都叩首請求國王三思,但此時的國王已經急紅了眼,哪裡還能三思,反而是下了最後通牒:“動手!再敢懈怠者同屬死罪!”

  侍從無法,一部分前來抓伊家人,一部分就要掀伊允夫婦的棺槨。伊倚天哪裡會任由他們掀父母的棺,一腔熱血衝上前,亂揮拳舞腿將圍上來的侍從逼退。

  侍從們並不忍心傷害伊倚天,依舊隻是將伊倚天逼退。眨眼間已掀起棺木,伊倚天見父母的遺體竟然被撈出,頓時發了瘋般掙脫困住自己的侍從,雙眼血紅直嚷著要殺了他們。

  “花岩!”

  花岩鳥出現,同樣是悲憤地長鳴一聲,一口烈焰便向眾侍衛噴去。伊倚天拔出隨身攜帶的父親贈予的佩劍,朝著侍從就是一頓亂砍。侍從們死的死,傷的傷,伊倚天身上白色的孝服都被濺射的鮮血染得殷紅。

  國王見狀,大喊著翼林軍抓住叛賊伊倚天。而另一邊,伊家隨來出葬的侍從早已被抓到刑場去了。翼林軍飛奔上來,伊倚天此時已經有些清醒,大吼一聲騎上花岩便往雲層裡竄,翼林軍在後面窮追不舍。一直神鳥正面朝花岩撲了過去,伊倚天一咬牙,揮劍將馴鳥人並神鳥的半隻翅膀斬了下來,神鳥疼得嘶鳴一聲失去方向像一顆流星急速栽落到了地面。

  其他神鳥都不再靠近,鳥背上的人隻是遠遠地朝伊倚天射箭。花岩長嘯一聲,又是一口烈焰噴出,席卷了好幾隻神鳥,都化作了焦炭,像煙霧彈般墜落到地面。

  國王氣急敗壞,“火系翼林軍還不給我上!”

  另一隻翼林軍又飛上天空,神鳥們虎視眈眈,大有一擊必沉之勢。伊倚天已經殺瘋了,胸中反而升起一股豪氣,正待與翼林軍拚命,突然另一隻翼林軍起飛,衝到了之前的翼林軍前,雙方在那裡對峙著。

  國王氣瘋了大吼大叫:“造反了造反了, 你們想學伊允嗎!”

  後起的翼林軍中一隻紅綠相間的神鳥朝著伊倚天飛來,伊倚天警戒地看著鳥背上的人,以防他對自己不利。

  “倚天,你趕緊走,我們在這裡擋著!”

  “你是?”

  “我們是你父親的舊部,這次並未跟隨出征,僥幸留得性命。我們掩護你,你快走!”

  “可是父母的遺體……”

  “伊允將軍絕不會是叛國之徒,我們會拚死護住將軍的遺體,絕不讓他們受一點凌辱,你快走啊!”

  冷靜下來的伊倚天手腳冰涼,頭腦也清醒了許多,不禁苦笑道:“保護,怎麽保護?倒不如我今日在此一同徇死好了。”

  “說什麽喪氣話!你快走,去找萬張將軍,讓他幫將軍洗刷冤情,討回公道!倚天,你必須要走,難道你忍心讓你父母含冤九泉嗎!”

  “我……”伊倚天此時腹內似乎有萬千苦水倒不出,“那你們呢?”

  “我們會拚死保護神領大人的遺體,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絕不會讓任何人再靠近!”

  “可是,不能犧牲你們!”

  “我們自願!”他閉上眼,大有赴死之態,“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定會救出神領大人的遺體――你快走啊,一定要逃出去,一定要為大人洗脫冤屈,不要辜負了我們!”

  伊倚天的眼淚已兀自流了出來,咬咬牙,心一橫,帶著花岩掉轉頭衝入雲霄。

  翼林軍的爭鬥愈演愈烈,地面上國王還大喊著:“翼林軍,都死光了嗎!還不快給我捉住伊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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