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易卿背上小背簍,拖起樸刀向外走去,這時,身後傳來一個聲音:
“今日采筍,為師跟你一起去。”
易卿猛的回過頭,老無賴站在身後,老臉雖然還是板著,但卻比以往柔和了許多,易卿小臉上滿是喜悅,脆生生的應聲道:“是,師傅。”
老無賴瞅了一眼易卿手裡的樸刀:“今天不用帶樸刀。”
易卿雖然有些奇怪,但還是放下手中的樸刀。
“我們比比誰先到竹林。”老無賴丟下這句話,身形暴起,瞬間成為一個黑影。
易卿知道老無賴要考教下他的修為,臉上充滿興奮之色,施展“燎”字訣,速度也是極快,瞬間尾隨著老無賴而去。
老無賴到達竹林邊緣便停下身形,不多時易卿也喘著粗氣狂奔而來。老無賴暗中點點頭,但嘴上卻道:“怎麽來的這麽慢,老子都快睡著了。”
易卿翻了翻白眼….
“今天的紅筍隻準你用自身的力量采,不得借助外力。開始吧。”老無賴面無表情道。
“啊,這怎麽采,師傅你又不是不了解這紅筍…..”易卿苦著臉為難道。易卿與這紅筍天天打交道,自然是清清楚楚,拔是不可能的,紅筍外部光滑無比,根本無處用力,本身又堅硬似鋼,平常易卿借助那把破舊的樸刀才勉強才能采下。
說起樸刀,易卿一直覺得很奇怪,那把樸刀雖然破舊,而且樣式也不怎麽好看,找個鐵匠打一把也要好看很多,但是砍紅筍卻極其好用,盡管紅筍堅硬如鋼,但那把樸刀砍了六年的紅筍卻從未多一個缺口。
若老無賴知道易卿此時心中的疑惑恐怕要吐血,自己的成名兵器被這小子拿來砍了六年紅筍,卻被嫌棄樣式太醜。
老無賴走到一顆紅筍前,回過頭對著還在犯難的易卿嚴肅的道:“看好了,為師隻示范一次。”說罷,右手一抬,深紅色的元氣迅速的覆蓋,繼而斜斬了下去,老無賴為了讓易卿看的更加明白一些,故意將斬擊的速度放慢,但在易卿看來,卻依然是迅捷無比。覆蓋著深紅色元氣的右手斬在紅筍根處,在接觸到的一瞬間順勢一掠,一顆紅筍便已被老無賴抓在手裡。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毫無遲滯,仿佛那顆紅筍就像是放在地上老無賴隻不過是撿起來一般。
易卿呆呆的看著這一幕,平常將他折磨的筋疲力盡,死去活來的紅筍,卻在老無賴手裡這麽輕松就范。
易卿回過神,一臉興奮的望著老無賴,道:師傅,這是什麽功法,我要學。”
老無賴望著雙眼發亮,一臉渴望的易卿,輕輕皺了下眉頭,心裡不由的有些奇怪,這小子自從修行以來除了吵著要學用來逃命的燎字訣,對其他的功法諸如元字訣,怒字訣等雖不能說是敷衍,但也頂多就是應付公事,卻哪有這等熱情,今日怎麽突然轉性了?難道真是某人昨晚那一番話將這小子點醒了?
老無賴心裡奇怪卻也欣慰,頓時有種浪子回頭金不換的感概,卻在這時聽得易卿興奮的道:“師傅,我要是學會了就不用起的那麽早了,可以多睡一會兒了嘿嘿。”
“砰”一顆紅筍不偏不倚正落在易卿腦袋上,打斷了他聯翩的浮想。
老無賴黑著臉,吼道:“采筍去。”
易卿捂著被砸得生疼的腦袋,不敢遲疑,走上前去,學著老無賴的樣子,右手一抬,元氣灌注,斬擊了下去….
“嗷”一股鑽心的疼痛傳來,易卿捂著右手一蹦三尺高,
嘴裡嘶嘶的吸著涼氣,即使元氣覆蓋可以抵禦一部分的反震之力,但卻還是令易卿吃痛不已。 不對,元氣還不夠,待得疼痛稍減,易卿將震的生疼發紅的右手背在背後,左手緩緩舉起,將全身的元氣調動起來,全部灌注到手掌之上,深吸一口氣,一張臉漲的通紅,迅猛無比的斬下…..
“嗷---”這一次疼的直接蹦都蹦不起來,隻能滿地打滾……
老無賴頓時一頭黑線,望著滿地打滾的易卿,心裡不由的鄙視,蠢死了。卻全然沒有想到自己這種拙劣的傳授方式要佔絕大部分的責任。
不對,還是不對。吃過兩次虧的易卿,終於學乖了。一屁股坐在地上,將開始紅腫的兩隻手攤在雙膝上,閉上眼默默回憶著老無賴剛才一系列的舉動:老無賴抬起右手,斬擊紅筍,接觸到紅筍的一瞬間便順勢化斬為掠,便好似將這紅筍隨意的拿起來一般。奧妙應該還是在斬擊這一下,之後的動作隻不過是為了證明斬擊的效果,但是這個斬擊的奧妙究竟在哪裡呢?難道是自己元氣不夠,修為不到,無法做到老無賴那種強度的斬擊麽?不對,既然老無賴會在此時教自己這套功法,便說明以自己現有的修為也是可以做到的,到底問題出在哪裡呢?
正在苦苦思索之間,忽然傳來老無賴的聲音:“遇堅者,欲破之,先崩其內。”
易卿轉頭望向老無賴,卻見得老無賴抬頭望天,似乎根本不準備解釋。
遇堅者,欲破之,先崩其內。
堅,破,崩
易卿突然眼前一亮,既然這紅筍這麽堅硬,自己也沒有稱手的利器,那麽便隻有從內部使其崩毀,進而破其外。
但連外部都無法破壞,怎麽能夠使其內部崩毀?
老無賴剛剛手上聚集的元氣似乎有些怪異,是有規則的波動著,而不是像自己這樣聚而成堅。難道奧妙就在這裡?
想到這裡,易卿站起身,再次站到了紅筍前面,只見一層輕微的紅色元氣慢慢覆蓋住了右手,慢慢的,紅色元氣開始慢慢變得扭曲起來。
“喝”,一掌劈下去,紅筍輕微的晃動了一下,易卿再次捂著劇痛的右手疼的呲牙咧嘴,心中卻狂喊道:對了,對了,著力不在其表,而應入其內。
右手再一次舉起,這次紅光更勝,波動也更強。
“給我崩。”
隨著一聲輕喝,覆蓋著紅色元氣的右手重重的落在紅筍根部,卻沒有帶起一絲疾風厲氣,一股元氣被輕輕的打入紅筍內部,隨後猛烈的爆開…..
咯,咯,伴隨著微弱的聲音,堅硬如鐵的紅筍表面終於開始出現一絲絲裂紋,易卿大喜,輕輕的用手握住紅筍,往側面一掰,一個完整的紅筍便被取下,仔細一看,紅筍的斷面處盡是呈細沙狀的破碎。
易卿高高舉起紅筍,興奮的朝著老無賴喊道:“師傅,你看。”
老無賴瞄了一眼高舉著紅筍興高采烈的易卿,從鼻孔裡擠出一聲“哼”,背起手扭頭便走,一邊懶懶的道:“回去了,蠢死的家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