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道生認為自己現在看到的場面絕對不是師侄對師叔能做出來的,因為他看到正屋的後院是有兩座墳墓的,而現在墳墓已經被靈秀挖開了,連裡面的屍骨都弄了出來。
奇怪的是,似乎有一座墳墓裡是沒有屍骨的,被挖出來的屍骨只有一具,似乎還是女性的,因為屍骨上的衣物至少是女性的。
余靈秀沒有注意到使用了隱匿符的何道生,但她目前的狀況看起來真的很不好,抱著從墳墓裡挖出來的一本冊子在那裡痛哭流涕,整個人披頭散發,十分邋遢,一點也不像一開始在血煉谷門口指揮若定的那個結丹高手。
何道生對挖人墳墓沒有什麽興趣,就想悄悄地退回來趁機在屋內翻找一下,結果在後退時不小心踢翻了牆角的一個罐子,罐子碎了,余靈秀一下子停止了痛哭,隨手一個火球術就朝著何道生所在的方位來了。
何道生在罐子被踢倒之時就不再隱匿了,直接運起了大鵬變裡的身法,趕緊躲到了一旁,剛多開就發現自己剛才所處的位置已經被一個巨大的火球淹沒。
他想要開口解釋,缺發現自己也沒有什麽好解釋的,那余靈秀作為結丹高手,自然是有結丹高手的傲氣的,被一個築基期小子發現自己痛哭流涕的邋遢模樣,是斷然不能容忍他繼續活下去的。
第一次與人真正鬥法,何道生的心裡略有點興奮,但自己築基初期面對的確是將修為壓製在築基期大圓滿的結丹高手,自己心裡的忐忑大於興奮。
他一開始就只是仗著身法敏捷,在院子裡與余靈秀周旋,在周旋過程中慢慢也找到了一些戰機,順手就將自己手裡的靈符扔出去一把,倒也是將這余靈秀打得倒退了幾步。
余靈秀原本以為自己面對的這個築基期小子不值一提,自己隨手幾個火球術就能將其灰飛煙滅,但是在爭鬥過程中卻發現這個小子身法敏捷,躲閃極快,不是一般的築基期修士,而且這小子的靈符跟不要錢似的往外撒,將自己也弄了個手忙腳亂。
待余靈秀稍微冷靜下來,她從自己的儲物袋裡取出了一把上品靈劍,開始運起了劍訣,何道生隻覺得眼前劍光閃爍,亮得刺眼,余靈秀基本就被包裹在這劍團之中,他也不怯,從龍戒之中摸出鋤邪就迎了上去。
余靈秀這邊見自己的劍訣將何道生逼得節節後退,卻不想這小子從儲物袋中摸出了一把灰蒙蒙的鋤頭迎了上來,倒是讓她大吃一驚,因為修行界從來的說法就是,武器越奇怪,就越要小心應對。
想到這裡,她的劍光一緩,想要跟何道生的鋤頭正面碰撞一番,試試對方的斤兩,反正這把商品靈劍在她看來不值錢,只是築基期無法催動她的本命法寶,也隻好暫時拿出來撐一撐門面。
何道生見余靈秀有意正面用靈劍與他的鋤邪硬拚,自然也是不怯,直直地就迎了上去,兩把靈器相撞,只聽哢嚓一聲,余靈秀的靈劍就折斷了,何道生這邊灰蒙蒙的鋤邪也受了點傷害,露出了裡面的一點金色。
見自己的鋤邪首戰立功,將對方的靈劍直接給弄折了,何道生乘勝追擊,手裡的鋤邪沒有停下來,還是朝著余靈秀鋤去,余靈秀手裡沒有合適的兵器,隻得轉身暫且躲避一番,卻不想這鋤頭將自己披散的長發也帶下來了一撮。
這鋤頭離余靈秀的頭皮不過一尺,這讓這名結丹修士真正的體會到了離死亡不遠是什麽滋味,盡管她修行以來殺人如麻,一顆心早已麻木,但是涉及到自己的生死存亡,
心中還是大駭。 何道生見鋤邪帶下來一小撮余靈秀的長發,心中也是暗暗慶幸,想不到這鋤邪的威能如此巨大,自己還是要在鋤邪神功上好好下下功夫,這樣與人鬥法才不會懼怕。
見余靈秀躲閃到了一邊,何道生也就收起鋤邪扛在肩頭,沉默不語,死死盯著余靈秀。
余靈秀躲閃到一旁站定,又從自己的儲物袋中取出一把靈劍,見何道生沒有乘機追上來廝殺,便將自己的秀發整好,眼淚擦去,站在空中與何道生對峙起來。
此時,何道生便想要開口解釋一番,畢竟修行以來,他還未殺過一人,手上並未沾染過血跡,更不想殺女人,況且他也知道剛才只是憑著自己的兵刃強悍,要是周旋久了,落在下風的就肯定是他了,到時候就要想著怎麽逃跑才好。
正當何道生即將開口之時,他的鼻子中突然聞到一股甜香味道,這股甜香味道與血煉谷口的石碑所散發出來的味道一樣,只是更加濃鬱,甜香之極,讓人覺得心裡特別不舒服。
何道生搖搖頭,想要讓自己的腦袋清醒一下,卻發現對面的余靈秀顯然對這味道十分享受,也不管何道生了,自己竟然盤膝打坐,貪婪地吸收起這甜香味道起來,當成靈氣一樣吸入體內,整個人都顫抖起來。
何道生和她沒有什麽深仇大恨,自然也沒有趁著這個機會去對她下黑手。
他環視四周,自己與這余靈秀一番大戰,對這院子造成了一些破壞,但顯然沒有妖獸或者修士跟過來,自己暫時還算安全,只是不知道這余靈秀吸了這香甜氣息之後,會變成什麽模樣。
何道生心想,看這樣子,這氣息不會是什麽好東西,僅僅在谷口那麽一點氣息,就能引得結丹修士混戰,這裡的味道明顯比外面濃鬱的多,恐怕會更加厲害。只是不知為何,這香甜氣息對何道生卻是沒有什麽影響。
何道生不對余靈秀下黑手,並不代表他不能收一點利息,任誰被無緣無故扔個火球差點報銷掉,也是有點火氣的。
他看了看這四周,余靈秀依舊在享受那股甜香氣息,沒有半點想要醒來的意思,他就上前去將余靈秀之前抱著哭的那本冊子收了起來,另外將余靈秀身邊的靈劍和她的儲物袋也給撿了起來,掛在腰間。
而後,他又轉回了正屋,由於實在沒有什麽東西好收取,就將正屋懸掛的那張“道”字卷軸收了起來,那道字字跡剛勁有力,似乎蘊含了一些領悟在裡面。
之後,何道生又在兩間側房裡轉了一圈,都沒有什麽收獲,只是普通的農家小院,沒有一點的異常,看來機緣在這裡找恐怕就是緣木求魚了。
只不過這屋子這麽久都沒有被妖獸侵佔,也沒有什麽陣法保護,估計可能還是有什麽玄機的,只是他現在沒有弄清楚罷了。
想到這裡,何道生就想起來剛才被他收起的那本冊子,說不定那上面記載了什麽相關的信息也說不定,他便從儲物袋裡摸出來那冊子,翻閱起來。
這冊子原來也不是什麽功法,只是笑天地對於亡妻的一些懷念文字及生平種種事跡的記述,何道生看完之後也估計到余靈秀為什麽哭得這麽傷心了。
原來,這裡是笑天地與他的妻子原來居住的地方,笑天地與笑蒼生是師兄弟,笑天地的資質與修為更高一些,笑蒼生一直視笑天地為兄長,把他當成自己的楷模,一舉一動都要模仿兄長。
只是,後來一件事情讓他們反目成仇,勢不兩立,那就是笑天地在一次歷練的時候,偶然間救了一位凡間女子,這女子名叫余亦雲,美麗非常,比很多女修都要美麗,是凡間的絕色,笑天地被余亦雲徹底迷住了,不思進取,甚至要與余亦雲隱居世外,不再踏足修行界。
笑蒼生不忍自己的兄長就這麽白白斷了長生大道,苦勸不已,但笑天地生性狂傲,不聽勸阻,也不顧師門阻攔,一心想要帶著余亦雲隱居世外。
在一番苦戰之後,結丹後期的笑天地將結丹中期的笑蒼生打成重傷, 將其余阻攔的八位結丹修士徹底滅殺,從此帶著余亦雲歸隱田園,隱匿不出。
笑蒼生與師門阻攔笑天地也不是沒有原因,因為那余亦雲不能修煉,壽命不過百年,容貌不過十數載,對修士來說如同過眼雲煙一般,他們就是弄不明白為何這笑天地非得要這余亦雲不行,一心認為這余亦雲是妖女,壞了笑天地的的大道。
笑天地逃逸之後,師門放棄了對他的拯救,任由他去,但笑蒼生卻沒有放棄對於兄長的尋找,一心想要將兄長拉回正道。
功夫不負有心人,笑蒼生終於在一處隱蔽的山村找到了兄長,這次他沒有苦勸,只是悄悄地探查,他發現自己的兄長竟然與那余亦雲有了骨肉,是一名女孩,他們給這女孩取名余靈秀。
余靈秀當年只有一兩歲,為了徹底拆散兄長與余亦雲,笑蒼生設計偷取了余靈秀,並將其培養成了一名修士,而且是一名手段毒辣殘忍的修士,手上沾了不少鮮血,他想要用這種手段逼起笑天地的好勝之心,與他爭鬥,從此再走上修行之路。
這次,笑蒼生又打探到了笑天地新的隱居之地,而且他帶來了自己的女弟子余靈秀,讓余靈秀帶頭來血煉谷,都是這種目的。
只是,笑蒼生不知道的是,笑天地並不在這谷中,谷中只有一座余亦雲的墳,還有一座空墳,應該是笑天地給自己留下的。
何道生對這段恩怨感慨不已,想要抽身離開,想了一想,還是將手中的那本冊子留了下來,放在余靈秀的身旁,其他的東西還是拿走了,就當被打收的利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