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快到十年一次祭拜祖先的時候了,每到這個時候,厚土族的族長黃志就愁得頭髮都白了好多,整個人看起來更加蒼老。
他不停地在大廳裡走來走去,走得人都眼花了,可大廳裡的人都沒敢說什麽,因為大家都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要是厚土族這一次要再拿不出像樣的祭品給祖先的話,那麽厚土族這個一流大族的地位恐怕就不保了。
厚土族已經連續兩次在祖先的祭拜之禮上拿出了較為寒酸的祭品,讓一些二流的中族都瞧不起,因為他們自己的祭品都比這個一流大族的厚土族要更加豐厚和珍貴。
據厚土族的族長黃志所知,已經有人在私底下向長老會建議重新評選一流大族的名單了,因為這些祭品的豐厚與否直接關系著他們未來十年的生計問題。
厚土族的黃志也是沒辦法,由於厚土族的修煉功法比較特殊,前期需要積累的階段特別漫長,需要的靈力也比較多,所以族裡但凡找到有點靈力的東西,都優先供給給族裡的新生力量了,只是現在尋找靈力的來源比以前越發的困難了。
還好厚土族的那位老祖宗目前還活著,只要他活著,就沒人敢動厚土族這個一流大族的地位,即使二流中族有想法,其余三族赤陽、建木、皇天三族不點頭,誰也不動不了。
黃志著急的是,老祖宗似乎最近身體不太好,已經很久沒有聽見他的動靜了,不知道他能否撐到祭祀大典之後了,老祖宗的年齡也很大了,大到黃志也不清楚老祖宗是多少歲了,估計他自己也不記得了吧。
黃志心想,只要老祖宗能夠撐到祭祀大典之後,那麽厚土族至少還能有十年的喘息時間,雖說不夠,但是畢竟還有希望,要是老祖宗的身體出了意外,那麽厚土族真的就沉淪了。
沒有了一流大族的物資供應,厚土族的年輕一代基本上是沒辦法長成了,那麽厚土族將永遠沒有出頭之日了。
正當黃志在大廳裡又走了一圈感慨發愁之時,忽然整個人就愣住了,因為他聽見外面的大鍾響了,所有人都愣住了,大鍾一共敲響了九九八十一下,這代表著要麽有戰事發生,要麽就有族中重要人物仙逝了。
聽到這低沉的鍾聲,大廳裡所有人都知道這一次他們遇上大麻煩了,因為戰事已經是幾年前就開始了,現在這鍾聲就隻代表一件事情,那就是老祖宗仙逝了。
果然,門外飛奔進來的家將上氣不接下氣的向黃志匯報:“報!報!報!老祖宗仙逝了,黃小姐去探望老祖宗時發現老祖宗說話說著就不說了,一直微笑著,她就上前摸了摸老祖宗的身體,發現慢慢變涼,沒有鼻息了。”
那家將將自己所知道的情況都匯報給了族長黃志,自己也顧不得禮儀了,拎起了桌上滾燙的茶,就直接灌了一壺進去嘴巴,雖然燙,但是解渴要緊。
黃志待那家將喝完茶,整了整衣冠,對大廳裡的眾人說道:“老祖宗仙逝,族中的各位既然都在這裡,那就隨我去看看老祖宗最後一面,我們也好商量下對策。”
大廳裡的眾人無不應諾,大家魚貫而行,出了大廳,朝老祖宗所在的山峰走去,大廳裡的人基本都是厚土族的頂梁柱了,全是結丹修士,黃志更是離元嬰只差一步了,為了表示對老祖宗的尊重,所有的人均是走路上山。
老祖宗的離世,正式宣告厚土族沒有了元嬰修士。黃志的心裡一片苦澀,看來是要抓緊時間凝結元嬰,
要不然的話,就算是讓厚土族繼續做一流大族,他也沒臉繼續做人家長老會裡的成員了,長老會裡全是元嬰。 修士的腳力還是極快,不到半個時辰,眾人均到了老祖宗清修的洞府,只聽得裡面一陣陣的慟哭,讓人難過之極。
這時,山下的族人也基本上都知道了這件事情,因為八十一下鍾聲對他們的意義太大了,沒人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山下的族人也開始痛哭起來,哭聲響徹山間,使人聞者傷心、聽者落淚。
時間回到一個時辰之前,黃爾雅又來找老祖宗玩了,老祖宗的修為已臻元嬰後期,在這地下的空間已是最高,再無寸進的可能,因此心性又恢復到了孩童的時刻,最喜歡的就是這個小輩中的黃爾雅。
黃爾雅活潑好動,能將厚土族裡惹得雞飛狗跳,但她又心性善良,大方得體,所以整個厚土族對這個小丫頭真是又愛又恨,由於她排行老二,一般大家又都親切的叫他二丫。
二丫這次來找老祖宗,是奉了老祖宗之命的,是老祖宗傳音給她,讓她一個人來,隻許帶一名家將洞外守候,老祖宗有要緊事情交代她。
她從來沒有聽過老祖宗這麽鄭重地跟她說話,所以就偷偷地從族長府裡溜出來,溜出來的時候就看見父親和族裡的長輩在大廳裡議事,在談什麽祭品的事情,這些大人無聊的事情她才懶得去聽,還是老祖宗那裡好玩。
出門口的時候,叫了跟自己關系最好的,也最憨厚的家將黃剛義,他們倆就跑去找老祖宗玩了。
很快到了山頂,這一次二丫讓黃剛義守在門口,沒讓他進去,自己進去和老祖宗說話。黃剛義就很盡忠職守的守在老祖宗的洞府門口。其實,老祖宗的洞府門口哪裡用得著守,沒人敢接近老祖宗的洞府,除了二丫。
老祖宗跟二丫說的事情讓二丫這個小丫頭心裡也沉甸甸的,但是老祖宗的考慮確實也是對的,她必須得聽老祖宗的。
老祖宗跟她說,他快要仙逝了,但是不是現在,而是兩年之後,但是他放心不下厚土族,厚土族這個曾經的望族得罪了不少明裡暗裡的敵人,他怕他一去,厚土族就會被人滅掉。
即使衰落也是好的,只要能夠和平地衰落,那也沒有什麽可怕的,怕的就是一下子被人悄無聲息地滅掉,所以他有一個辦法需要二丫來配合他。
這個辦法就是他必須先死一回,這樣明裡暗裡的敵人就會慢慢地浮出水面,等到這些敵人浮出水面之後,老祖宗雷霆一擊,讓他們都有來無回,這樣至少可以保厚土族百年平安。
二丫在這個計劃裡就是傳遞消息和保證老祖宗裝死時身體不能損壞的作用。聽完了老祖宗這個駭人又悲壯的計劃之後,二丫忍不住就眼淚流了下來。
看見二丫的眼淚流了下來,老祖宗哈哈大笑一聲說道:“那我去了!我儲物袋裡的還魂丹記得喂我啊,要不然我就真的去了。”
說完,老祖宗雙目低垂,再沒有鼻息了,連身體也變得冰冷起來。看著老祖宗真的像是去了一樣,二丫的哭聲就更大了,簡直成了嚎啕大哭,因為她想到老祖宗要是真的去了的話,那她肯定特別難過,越想越傷心,就哭得越大聲。
洞府外的黃剛義聽到二丫在裡面哭得傷心,忍不住就衝了進來,卻看見老祖宗動也不動,二丫見他進來,就哭著對他說道:“快去報信,老祖宗仙逝了!”
黃剛義嚇傻了,一路奔跑,連飛行法術都忘了用,一邊跑一邊哭一邊喊:“老祖宗仙逝了!老祖宗仙逝了!”就這樣一直跑到了族長府的議事大廳裡。
於是,就出現了開頭的那一幕,族長黃志帶著族裡的頂梁柱們來到了老祖宗的洞府,大夥在黃志的帶領下向老祖宗三叩九拜,然後才都慢慢起身。
黃志的眼裡都是紅紅的血絲,心裡在想:老祖宗啊老祖宗,你就不能再撐個半年嗎?要是再能撐半年,我們厚土族就能再有十年的喘息機會啊。想著想著,一雙虎目就有大顆的淚珠滾落下來。
受他的感染, 屋裡的眾人也都低低的哽咽起來,大家都對即將到來的悲慘命運充滿了恐懼,即使這些結丹強者也不例外。
黃志上前撿起了老祖宗身旁的一張信箋,上面是老祖宗的遺言,讓厚土族團結一致,好自為之。此外,他的儲物袋所有東西都歸黃爾雅所有。
當黃志將老祖宗的遺言念出來給大家聽了之後,眾人便騷動起來,其中更是有人憤憤不平,露出了貪婪而又陰狠的眼神。
黃志見眾人不服,便清了清喉嚨:“老祖宗的遺言在此,你們誰若是不相信,大可去拿去看,不要在這裡議論紛紛,擾亂人心。你們誰要看?”
言畢,便冷冷地盯著洞府內的眾人,看誰敢於挑釁他的權威。令他失望的是,幾乎族裡的三分之二的結丹修士都露出了要拿去看看的神色,他便將信箋遞給他們讓他們傳看。
大夥傳看了一番,確實是老祖宗的筆跡,這時有人陰陽怪腔地說道:“老祖宗這不是老糊塗了吧?怎麽會將儲物袋交給那個黃毛小丫頭呢?這是天大的浪費。”
黃志怒目而視,盯著眾人說道:“你們都是如此認為嗎?老祖宗屍骨未寒,遺言叫我們團結一致,你們卻在他的屍體面前嚷嚷著要和一個小姑娘爭儲物袋,你們心都是怎麽長的?”
一陣沉默,忽然黃剛義跑了進來:“族長,不好了!有流星砸爛了族長府!”黃志大驚,要是此時眾人還在族長府,豈不是都要一鍋端了。
盡管黃志極力封鎖,一則流言還是流傳了出去:厚土族老祖宗仙逝,當日,流星墜落,毀族長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