驀而,嘯聲驟停,周承呆立良久,細細體會體內變化。隻覺體內真氣流轉好似水銀瀉地,心念所致,無所不至。不由興奮異常,連忙轉身,深深的一躬身
“多謝前輩指點之恩。”
錦袍人原也驚奇周承竟能與鬥戰之中進入無思無想之武學奇境,此刻看他晉入五品之境不由淡然許多
“很好,能於鬥戰之中心無雜念而至那武學奇境,不但將那人戰退,更是趁此晉入五品,非常不錯”
周承看得到這前輩高人的誇讚,不自覺已是滿臉喜色,在那嘿嘿傻笑。
錦袍人看此種場景,不由莞爾一笑。
“天下良俊何其多,你切莫驕傲自滿,要知五品於武道之途不過初窺門徑。”
周承忙收起笑容,低頭應是。
倏而那人臉色一肅,沉聲問道:
“你是何人,為何會出現在此地,又為何要救我?”
周承見前輩神色嚴肅,也趕忙將自己身份和疑惑一並托出:
“我名周承,乃是封丘周氏子弟,月前奉祖命外出遊歷,日前方至玉京,於街頭巷尾見前輩與四人搏鬥,好奇之下一直隱於一旁,見前輩大發神威,連斃兩人。後見前輩疾走之時所用輕功似是我周氏的憑虛禦風法,特地追來一問,不知前輩所用可確是我周氏輕功。”
那人見周承自承身份後神色大為和緩,又仔細打量了一番他,目光之中竟有如長輩對子侄一般的讚賞之情。
“原來你是周氏子弟,難怪能認得這輕功。你也莫再叫我前輩,我與你周家有舊,我名顧明軒,你就叫我顧叔吧。”
周承見這位顧明軒前輩確實用的自家輕功身法,卻不知為何卻又讓自己稱呼他“顧叔”,神色中有些憤憤又有些疑惑的問道:
“這身法乃是我周氏獨有,不知顧前輩是從哪裡學來?”
股明軒見他不肯叫自己顧叔也不著惱,神色之中有緬懷和期許的問道:
“不知周玉樓可還安好?”
周承聽得此問,頗為疑惑:
“哦,顧前輩認得我三叔?”
“不錯,這憑虛禦風法正是玉樓兄教會我的。”
周承聽這自家身法竟然是三叔傳給他的不禁更為疑惑:
“口說無憑,我怎知你是否在騙我,況且我三叔已有二十年沒有出過周氏家門,何曾教過你輕功?”
不料話剛出口,顧明軒神色卻是大為震動,好似對此事十分震驚
“怎麽?玉樓兄何故竟二十年未曾出過家門,這是怎麽回事?”
周承見他神色不似作偽,是真心因為三叔而擔心焦急,神色大為和緩,不在似方才那般戒備
“你不是說認識我三叔嗎,那怎會不知我三叔已二十年未出家門。”
卻聽顧明軒一聲長歎道:
“我與玉樓兄相識是在二十二年前,一道遊歷江湖一年有余,後來在撫州城那郡守之子無禮,被我二人錯手殺了,未免事情敗露朝廷追捕,這才分了開來。後來玉樓他究竟出了何事,怎會二十年未曾出門,玉樓他如今是何境況,你快快與我說來。”
周承見他不顧重傷之軀,強撐起身滿臉焦急,很是關心自己三叔,而且所說之事與自己偷聽族中長輩交談時所說一般無二,心下便已盡信,便將自己所知如數告知。
“三叔並無大礙,隻是不知為何每日借酒消愁,並不開心。我三叔本是我周氏中少有的天才子弟,遊歷歸家後成了這個樣子,
聽家中長輩提起三叔似是受了情傷,以至如此頹廢。” 顧明軒聽聞此言不禁呆立當場,神情痛苦,欲說還休,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周承見他如此表情,雖心中有所疑惑,但顧明軒畢竟算是自己長輩,也不質問與他。
過了一會兒,顧明軒再度開口說:“賢侄,現在你可信我。”
“是,顧叔。”
顧明軒見他稱自己為顧叔,高興之余也有些自嘲道
“嘿,不想我身死之前還能有賢侄陪我,倒也甚好,哈哈哈哈...”
周承見他身中奇毒切是重傷之身,還能如此開朗的之面生死,心下更是佩服,又不禁更為顧明軒感到可惜。
“顧叔,此毒當真無解嗎?”
顧明軒見周承面有悲色,心下對周承更是欣賞,反到勸慰周承道
“賢侄不用悲傷,人生自古誰無死呢,不過早晚而已。距離五更天不過一個時辰,我還有一事未了,想要拜托賢侄,賢侄能否答應。”
“顧叔請說,周承必定為您完成。”
顧明軒見周承慨然應允,甚是歡喜。自懷中掏出巴掌大小的錦盒,交到周承手中。
“這裡面裝的是我女兒瀟瀟的救命藥,我兒命苦,生來便是九陰絕脈,十幾年來我到處求醫問藥,卻無人能治,若是在十六歲之前再得不到救治,則必死無疑,而如今已不過只剩下半年時光了。天見可憐,八個月前終於尋得了這至陽丹,卻也正因這至陽丹我才會被暗衣閣追殺,咳咳咳咳.......幸而遇見了你,賢侄,定要將這至陽丹親手交於我妻手中,救救我那可憐的孩兒。”
顧明軒說道女兒時神情即是痛楚又是憐惜,周承一見之下便覺顧叔女兒當真可憐,當下拍著胸脯保證
“顧叔,你且放心,便是刀山火海我也定會將這至陽丹交至顧姨手中。”
謹而重之的將那錦盒收入懷中。
“好賢侄...好賢侄。”
顧明軒見答應,如釋重負。
“顧叔,我該去哪裡找到瀟瀟和阿姨?”
“此次我外出尋藥,安排你顧姨母女倆住在武陵山山腳下的盤溪谷中,那處地方不宜尋得,但每月初十,你小奕阿姨都會到二十裡外的慈溪鎮采買黃芪,當歸,桂圓等藥物。你若找不到盤溪谷,可至那次溪鎮中泰和醫館等她。我這有一塊兒玉佩與你,你小奕阿姨見此玉佩,便會信你。”
顧明軒思慮此番斷無幸理了,自己也沒了後顧之憂,女兒這次有救了,可惜不能再陪伴他們母女身旁了,但自己一生所學,若不能有個傳人,也雖死有悔啊。
“賢侄,你幫我大忙,我也沒什麽好物與你,隻有我這一生所學還未有個傳人,我願傳授與你,你可願意。”
周承聽此大喜,他可是親眼見到這位顧叔的本事的,重傷之下尚能連殺三人,劍術之高難以想象,趕忙答應。
“我之所學有三,一是南華派我師所授,礙於門規無法傳授與你;再有就是我與玉樓兄交流所得你周氏武功,此法本事你周家,你自小就有家中長輩教授,也無需我多說什麽。但我還有一門武功可傳授與你,便是你先前所見我用的那門劍術,此劍法我也不知是何名稱,乃是我尋藥時所得,此劍法精妙無雙,於開篇所記共有十二式,可惜我得到的卻是殘篇,隻有前六式”
顧明軒見周承臉上有些失望,不禁笑罵道:“莫要不知足,就此六式劍法我也隻學會了三式,便有如此威力,可見這劍法何等高妙”
說著從懷中又取出一張羊皮質殘卷,看起來頗有些年份。
周承聽顧明軒所說不由臉上一紅,幸虧此時天還未亮,倒也看不出來。見顧明軒掏出這麽一張殘卷,也十分好奇,但一望之下,只見都是些線條招式,旁邊有些蠅頭小楷的注釋,也看不大清。
“這六式劍法共是怒松橫壁、棲鸞舞鳳、乘風帶月、劍渡蒼冥、虯枝飛鶴、天地同光,我來給你解說,你且仔細聽.....”
顧明軒一邊說,一邊指點殘卷上的招式,讓周承於一旁演練。
周承隻覺這些劍招看起來非常簡單,但又覺得十分高妙,讓周承摸不著頭腦十分苦惱。
轉眼一個時辰將過,周承不過勉強記得這些劍招,卻還一式也沒有領悟,但此時也顧不得這些了,只見顧明軒此時面色黑暗,眼神渙散,已是彌留之際。
周承見此,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流,雖與顧明軒相識不過數個時辰,但此時周承已把他當做家中長輩看待。
“顧叔...顧叔......你還有什麽要交代於我的嗎?”周承輕聲喚到
顧明軒顫巍巍的抬起手,好似老人遲暮,雖是都會撒手人寰。從懷中掏出了一個翡翠手環,與那劍法殘卷一並交給了周承
“這是我在玉京給小奕買的手環,她說過她最喜歡的就是翡翠,你幫我交給她吧”
“好,顧叔,......我一定幫你把手環交到顧姨手裡。”周承強忍悲痛,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我與玉樓兄今生無緣得見,願來生還做兄........”
最後幾字幾不可聞,聲音越來越低,突然間聲因頓歇,顧明軒便一動也不動了。
周承大驚,連叫:“顧叔,顧叔”。竟是再無應答,伸手探鼻,竟已沒了氣息,只顧明軒終是依然辭世,當下痛苦失聲。
等顧明軒屍身涼透,周承才止住哭聲。
想顧叔一身武學,不想竟然死於這荒郊野嶺,周承便在破廟已被三百米的一處山坡旁挖個坑,將顧明軒葬了,顧明軒隨身所用的長劍也一並埋了。
周承敬佩顧明軒武功,怕劍招不曾記牢,又在旁邊演練記牢,此時天已大亮,周承在顧明軒墓前磕了三個響頭便轉身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