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京西南方向的黃安鎮口,一風塵仆仆的少年劍客入了鎮子,直奔鎮中客棧所在而去。
“這位客官裡面請,您是打尖還是住店?”
“給我來碗陽春面、兩個小菜,再給我準備幾天的乾糧。”那少年扔出了一個二兩重的銀子到小二手中。
小二眼神頓時亮了,滿臉笑容,連連答應。
過不片刻,少年索點的吃食就已上齊,拿起筷子就吃了起來
“呼嚕嚕........”
轉眼間陽春面就下了一半,那雙年長呼一口氣,好似吃到的是什麽人間美味一樣。
“哥哥你看,那人真是個餓死鬼投胎誒,居然一口氣就吃了半碗面。”
“莫要亂說說,那人隻不過是餓得狠了”
隻聽旁邊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接著又有低聲呵斥傳來。
那少年轉頭看去,確實靠窗處有四人,兩個中年漢子領著兩個小孩。
兩個少年模樣,一男一女,男孩約有十六七歲,看起來卻是頗為穩重,端端正正的坐在那裡不言不語安心吃飯;那女孩兒不過十歲的年紀,身著小紅褂,頭扎兩個衝天辮,小臉紅撲撲的,好不可愛。
那少年呵呵一笑朗聲到:“可不是餓的狠了,一路緊趕,這才吃的急了,不過我可不是餓死鬼哦!”
這少年桌上放著長劍,一看就是習武之人,雖略顯風塵,卻也是劍眉星目好不俊朗,那兩位中年男子見他望過來似是沒有因此惱怒,不由心中略安,抬手抱拳道:
“小孩子不懂事,還請少俠莫要怪罪!”
“不怪,不怪,童言無忌,我家中也有妹妹,而且小妹妹長的這麽可愛,我又怎麽會怪罪。”
“哼,誰是小孩子了,我可有十歲了,而且我可是要闖蕩江湖、名揚天下的!”
那兩個中年男子見他衣著雖不華麗,但言語得體、落落大方,不由心生好感。此時聽見小女孩再度出聲,且說出此等狂妄之語,不由心中大是尷尬,連忙去拉她。
那少年聽到此言確實哈哈哈一笑說道:“好志氣,在下周承,不知女俠大名?”
原來這少年就是周承,自那破廟山中出來後一路緊趕了三個時辰才走到了這黃安鎮中,卻早已餓的前胸貼後背了。幸而之前跟隨商隊去往玉京的時候曾在此鎮修整,知道這客棧所在,剛忙來點些吃的祭祭五髒廟。
兩中年男子連連抱拳:“讓少俠見笑了。”
那小女孩兒聽周承叫她女俠,不由心花怒放,紅撲撲的小臉上笑出了了個淺淺的梨渦,好似秋日裡綻放的一朵海棠,好不動人。
一下子從凳子上跳到了地上,神氣十足的一手掐腰一手指向周承
“你且聽好嘍,本女俠乃是沈玉英,將來是必定要名揚天下的。今兒個碰到我那是你的福氣,不然等我名揚天下的時候,你就是求我我也不會見你的。哼...哼...還不快來拜見本女俠。”
周承此時是哭笑不得,本是想調侃一下這小女孩兒,沒想到她這麽一說反倒像是給自己好大的福氣似的,但是看這小女孩兒一臉開心也不忍心讓她難堪,隻好陪她玩鬧下去,隻得起身,朝她恭敬的一拱手道:“原來是大名鼎鼎的紅衣仙子沈玉英沈女俠,在下這廂有禮了。”
那沈玉英得意一笑“免禮免禮”
轉而又一皺眉,神情大是苦惱
“紅衣仙子?我才不要叫紅衣仙子呢,太俗氣了,一點兒都不好聽,
換一個,你快給我換一個好不好?” 沈紅英跑到周承身旁眼巴巴的望著他。
在沈紅英動身的時候,那兩個中年男子似是十分緊張,手持兵器,似是隨時準備動手,那個男孩兒也轉過頭來望向周承這邊。
見周承似是沒有什麽特別的反應,隻是看起來頗覺無奈而已,三人這才放松了下來。
周承在那兩人有所動作的時候心生感應,向那邊看了一眼,見他們很是緊張這小女孩兒,雖然心中有些疑惑,但也沒有多想,隻是對這沈玉英有些頭疼。
那紅玉仙子的名號不過是他隨口而說,這再讓他想一個頗有些為難了。
想了片刻,周承小心翼翼的看著沈玉英說道:“芙蓉劍客?”
“不好不好,再換一個再換一個。”
“蟾宮仙子?”
“不好,再換”
“月玲瓏?”
“不好”
此時沈玉英的臉上已經沒了笑臉,小臉繃的緊緊的,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周承。
周承這時候也有些著急,低頭苦思。
那邊的幾人看他倆的有趣模樣,都有些繃不住,裡面一點的都已經笑出了聲,連那個看起來一本正經的少年的臉上也有了一抹笑容。
“誒,有了,我看你愛穿紅衣,又面如海棠,不如就叫紅玉海棠怎麽樣?”
“紅玉海棠...紅玉海棠......”
沈玉英念越念越覺得好聽,不由大是興奮,騰騰的跑到那男孩面前。
“哥哥,哥哥,我以後就叫紅玉海棠了,我以後就叫紅玉海棠了。”
她哥哥對她寵溺一笑,說了聲好。
周承見她對這名號甚是滿意,大為送了口氣,起名可真是難為他了,不由搖了搖頭想這小女孩兒真是天真爛漫。
那邊,那少年和沈玉英說了幾句,朝周承走了過來。
拱手說道:“在下沈英昭,玉京人士,舍妹年少,打擾周大哥了,還請周大哥勿怪。”
周承見他頗為正式,連忙起身拱手:“不礙事,不礙事,不過是玩鬧玩鬧,我在家中也常和妹妹打鬧。”
周承聽他是玉京人士,不由多看了兩眼說道“原來四位是從玉京而來,我前幾日也曾到過玉京,不過突然有些事情耽擱,未能領略玉京風采,甚為可惜啊!”
周承說這話時頗為感慨,想當初從家而出,飽經磨難歷經一月有余才至玉京,卻是天黑才至,玉京的繁華盛景還未來得及領略分毫,隻吃了一點兒久久鴨脖就遇上了顧明軒被人追殺,跟著就又出了玉京,想想也夠悲催的,在那玉京之中連一個時辰都沒待夠,就又得奔波勞累了,好在那夜在那黑衣人身上搜出了幾十兩銀子,不然這一路上吃飯都是問題。
沈英昭見周承說此話時頗為感慨,不由一笑道:“何事竟然如此匆忙,讓周大哥竟然無緣見到玉京的花天錦地?”
周承此時對顧明軒的死還未看開,聽聞沈英昭問詢,不由神色微凝,略有不快,但想那沈英昭雖有試探之意,但終究是好意相詢,不好與之翻臉。
笑道:“家中長輩有命,令我往荊楚之地。”
沈英昭聽聞此言眼神一亮,面有喜色。
“哦,那可真是巧了,我們四人正要前往梁齊方向,周大哥,不若我們同行一程可好。”
“這........”
“對啊,對啊,周大哥,正好我們順路誒,我們就一起走吧,你就一個人,我們也好有個照應,好不好嘛?”
旁邊沈玉英一聽哥哥要邀請周承同行,頓時喜笑顏開,她現在可是對這個給自己想了個好名號的周大哥十分有好感的。
周承看他兄妹兩人滿臉期翼的看著自己,又想確實是順路之舉,而且此去荊楚自己從未走過,尚不知路途,與他四人同行,到時方便了許多。
於是拱手:“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周承和沈英昭相視一笑,沈玉英在旁也是興奮異常。
“周大哥在此可還有事,不若飯後稍作休整,補充下乾糧,我等便啟程吧。”
“這,我還要去馬市購一匹腳力,此去荊楚不遠千裡,我總不能徒步走過去吧,那我可是要累死了。”
沈英昭聽周承打趣,微微一笑道:“周大哥不必了,我等有一輛馬車,周大哥與我們同程便可。”
周承見沈英昭滿臉英氣,不願拂了他的好意,便道:“那我可就多謝英昭兄了。”
這邊沈英昭見周承同意,便拉著周承到了他們桌前,抬手指著那兩中年人對周承介紹到:“這兩位是我家中護衛”
兩人連忙起身
接著朝左側之人指到:“這是李洪濤李叔叔。 ”
周承拱手到:“見過李叔叔。”
又往右側一指到:“這是包廣山包叔叔”
“見過包叔叔。”
本來二人見沈英昭邀請周承同行時便有焦急之色,此時自家公子帶人介紹,也不敢此時詢問,隻得連稱不敢。
寒暄幾句各自落座,周承也未同他四人和桌,還歸自桌。
那邊包廣山、李洪濤二人,待沈英昭落回原座,便急忙問道:“公子,此人我等並未知曉其根底,與公子同行怕是有些不妥吧?”
沈英昭年歲不大,卻是頗為成熟,微微一笑道:“二位叔叔不必擔心,我觀此人眉宇之間有正氣,且不虞玩鬧,定然是重情重義之人,而且是習武之人,雖然這周承年歲也是不大,但以我看來,此人武功怕是在二位叔叔之上。”他說周承年歲不大,卻全然沒想自己也不過是十五六歲的少年,但看他卻是一臉的淡然隨意,好似身居高位,隱有貴氣。
李洪濤、包廣山二人聽公子說自己二人武功尚不及那少年周承,不由有些不忿
“那周承不過是十八九歲的模樣,武功又能高到哪裡去?”
沈英昭眉頭一皺,似是有些惱了
“二位叔叔勿要再言,非是我不相信二位叔叔的武功,而是這一路上怕是頗不太平,多一人也會多一個幫手,此事就這麽定了!”
說完面上隱有憂色。
李、包二人見公子呵斥,雖有些不快卻也低聲應是。但看那李洪濤神色,怕是把周承給記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