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車粼粼,路上行人不絕,其中一人騎馬,一人駕車,正是周承一行。離了醫館之後,略作準備便一路疾行,下一城鎮略遠,
“公子,這晌午的日頭太毒了,前面有片樹蔭,咱們去那歇歇吧!”
騎馬的李洪濤雖是習武之人,但高坐馬上無遮無攔,畢竟三十幾許,不是年輕小夥兒了,這日頭太毒,額頭上汗涔涔的,有些受不住。
沈英昭自無不允,他在馬車中做著也嫌憋悶。
李洪濤驅馬上前先去準備,那片樹蔭不小,底下已有些帶著行李、扁擔的百姓在乘涼,李洪濤在不遠處收拾好等著馬車過來。
過不片刻,馬車緩緩行了過來,剛剛停下,包廣山正想將掀簾而出滿是雀躍的沈玉英扶下來,誰知沈玉英卻是一跳,還沒等包廣山反應過來,就直接跳了下來。
“慢點兒呦,小姐”
嚇的包廣山趕緊上前抬手攙扶,算是從小看這沈玉英長大的,可不能讓小姐再磕住嘍。
沈玉英滿是雀躍的道
“包叔、李叔,馬車裡悶死了”
說著一伸懶腰,嬌小身段雖未長成,卻也小巧玲瓏。
正要下車的沈英昭看到,咳嗽一聲沉聲道:“小英,出門在外要注意一下,畢竟不是府裡,莫要做這不雅動作。”
沈玉英此時也知自己動作不慎雅觀,輕吐香舌,脆生生的撒嬌著說道:“知道了啦哥哥,這不是在馬車了太悶了嘛,下次不會啦?”
沈英昭下得馬車來,作勢要打“嗯,還有下次?”
沈玉英卻是咯咯笑著跑到一旁,歡快的說道:“沒有啦,沒有啦”
下車後的周承看他兄妹二人這般打鬧頗為羨慕,此時離家一月有余,初時還覺沒了父母管制,那還不是天高任鳥飛,海闊憑魚躍的,此時卻有些想家了。
沈英昭看他愣愣的瞅著沈玉英,略一思索,便知定是想家了,笑著上前說道:“周大哥,可是想家了?”
周承被他看破了心思,也有些不好意思,畢竟自己比沈英昭年齡還要大些,卻顯得還沒沈英昭成熟,不由有些赫然。但他生性開朗,也不掩飾,呵呵一笑,語氣頗有些感慨道:
“是有些想家了,畢竟還是頭一次離家這麽遠呢,不知道父母和小妹如何了。沈兄弟難道就不想家嗎?”
說著又一想,是了,沈英昭是兄妹二人一道歸鄉,還有包叔和李叔陪著,不像自己是孤身一人遊歷江湖。不過轉念一想,出來闖蕩江湖不正是兒時所想,嘿嘿一笑,定要闖出個名堂。
眨眼之間,心思百轉,沈英昭見他突然笑了起來,也不由微笑著達道:“我們不比周大哥離家千裡,我兄妹二人不過才剛出來幾天,現在還沒什麽。”
那邊包廣山將馬匹系到一旁吃草,過來說道:“公子,咱們離下一站還有段距離,怕是不能在這耽擱太長時間。”
沈英昭思慮片刻道:“無妨,休息半個時辰便啟程,來得及。”
盤膝坐於葦席上,幾人說說笑笑,不時能聽到沈玉英清脆的笑聲。
正此時,卻聽遠處傳來一陣馬蹄聲,聲音隆隆而起,震耳欲聾。
“隻怕人數不少”
包廣山、李洪濤騰的站起身來,面色凝重。
約過一炷香的時辰,幾十匹高頭健馬整齊而過,馬上騎士均是身材壯碩,雖未著甲衣,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這一行人是行伍之士。
正思索間,那一行騎士便呼嘯而過,
絲毫未曾停留。 “這是怎麽了,這都過去好幾撥這樣的人了。”
“是啊,是啊,都是高頭大馬的,好不威風啊!”
“有的幾人,有的十幾人,這是人數最多的一波了吧?”
“對對,就這波人最多,你說這些人是幹什麽的?”
“肯定不是普通人,看那樣子像是當兵的。”
聽著在不遠處歇息眾人的交談內容,周承幾人面色十分凝重。
過了片刻,聽李洪濤說道:“公子,那些當真都是兵士嗎?”
沈英昭沉吟片刻緩聲道:“十之八九為真,尋常武林人士沒有這種沙場威勢,而且這些騎士行走之間完整如一,雖然他們未著甲衣,但看他們行馬之時不自覺的便統一了步調,顯然是精銳之師。而且那馬,若我所料不差,多半是西涼戰馬。”
李、包二人倒吸一口涼氣,他二人久在京中,自然知道這西涼戰馬是配給西涼王直屬部卒的,那這些人是誰自然不言而喻。
唯有周承有些摸不著頭腦,於是問道:“那這些人是西涼兵卒?”
沈英昭沉聲道:“八九不離十”
周承再迷糊也知道事情大發了,歷朝歷代皆是未得征召藩王及其部署不得進京,而這梁王部署此時卻出現在京城百裡之外,這不得不讓人驚懼。
“這,難道王要.....”
雖沒說出來,但是大家都明白什麽意思,一時之間沒人在說話,連小英都看出來情況有異,氣氛十分沉悶。
“公子,要不讓我回去吧,京城肯定要出事了!我快馬加鞭一日就能回到京城,給老爺報個信兒”
李洪濤十分焦躁不安,想要勸沈英昭讓自己回京報信。
“李叔,此時不能回去”
沈英昭拒絕,語氣堅定不容置疑,接著猶豫片刻又道
“其實,此事父親早有預料,父親也是擔心我和小英會因此受到波及才讓我倆提前回鄉。”
“哥哥!”
沈玉英驚叫一聲,此事她從未得知,隻當此行真是要回鄉祭祖。
周承面色凝重道:“若此事為真,那令尊孤身置於京中,豈不十分危險?”
沈英昭面上雖有擔憂,卻並不多想:“出發前夜,父親曾有交代於我,此行說是回鄉祭祖,但另有要務,事關重大,不能如實相告,還望周大哥勿怪。”
周承雖然好奇,但也未在多問,進而說道:“此地距離安慶城尚有百裡,既然事情緊急,那就盡快上路吧”
歇息攏共不過一刻鍾,便又再次啟程,雖然日頭依舊炎熱非常,但這時候五人心中都有些沉重,不管不顧的驅馬狂奔。
本來要三個時辰,預計在戌時末才能到達安慶,一路快馬加鞭戌時初便已抵達。
一路顛簸,人困馬乏,一行五人便在城中客棧造飯歇息,明日一早還要繼續趕路,京畿之地有變,在路上耽擱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