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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曾源起床洗漱一番,吃過小二送來的早粥,便是提起身邊的行醫箱向客棧外走去。
“待會若是李管家來尋我,你就說我去城外棗家村坐診去了。”曾源向小二吩咐道,小二連連點頭稱是。
棗家村在益州城北十裡之處,是處近百戶的大村莊。曾源趕到棗家村後便在村內祠堂外借了一桌一椅,擺在街口,豎起一條長布,上書兩個大字“義診”,底下有一行小字“醫行四方”。曾源聽爺爺曾文正提過這字來歷不凡,卻是沒有說明到底是誰所書,如今曾文正去世,倒也成了一樁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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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說尋州府這邊,右禦史中丞何孝全此時著一身便服,看上去像個外地來的商人,身旁跟著兩位黑臉大漢。
此時三人走進尋州城,看著熙熙攘攘的大街,何孝全來了些興趣。
“忠勇,文泰,我們暫且先逛逛這尋州城如何。”何孝全笑著說。
“尊大人之命。”兩人低聲說道。
“誒,既然換了便裝就不要像朝中一般拘束嘛。”何孝全低聲嗔怪,不過也不糾纏這個問題,笑呵呵的領著頭往熱鬧處走去。
三人四處閑逛,畢竟是邊陲重道,此處有不少外域人弄來的奇珍異寶,也著實令這位久居京城的禦史大開眼界。
正在興頭上,突然聽到遠處有人大喊著“打死人了,打死人了”,何孝全頓時眉頭一皺,抬首向聲音處看去,此時那邊已是圍滿了人群。
見何孝全大步往人群間走去,兩邊的黑臉大漢急忙跟上,全身警戒的站在何孝全兩旁,伸手撥開前方的人群,被撥開的人一見這兩個凶神惡煞般的大漢,也不敢出聲,乖乖站在一旁。
走到前去,當時何孝全的臉就黑了下去。此刻人群中央倒著一個瘦弱的男子,衣衫上有著幾處腳印,頭上一塊饅頭大小的淤青腫脹著,此時這個年輕人也不知是死是活躺在那一動不動。
只見躺倒的青年身邊站著四個人,為首一個搖著一把紙扇,旁邊三個壯漢則是手拿鐵棍,惡狠狠盯著周邊的人群。
“漬漬漬,剛剛威風的臭蟲怎麽不叫喚了?”為首的男子將紙扇貼近唇邊,一副看笑話般的瞅了幾眼躺在地上的年輕人。
旁邊有個大漢此時小聲湊近那個男子身前輕聲道“文少,老爺交代最近不可鬧事,現在人越來越多,我看咱們是不是趕緊離開?”
那位文少聽這話有些不高興,不過想起自己老爺子囑咐了好幾遍,便微皺著眉點了頭。“把這小子拉城外去處理了,順便把他那小娘子給我帶到府裡來,少爺我要好好調教一番”
那大漢連連點頭,隨即抬頭向另外兩人使個眼色,另外兩個大漢立即會意,急忙要去抬那躺在地上人事不知的年輕人。
誰知這兩人伸手剛要碰到地上的傷者,隻聽“砰,砰”兩聲悶響,周圍所有人還沒弄明白怎麽回事呢,只見這兩個壯漢倒飛了出去,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放眼看去卻是倒在那一聲不吭,看來兩人是被打暈了過去。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把那位文公子嚇了一跳,看著踹飛自己兩個手下的黝黑大漢正在檢查躺在地上青年的傷勢,然後轉身和一個穿著商人衣服約莫五十上下的人說著什麽。
愣了半晌,那文公子這才回過神來,看著身邊兩個倒在地上暈了過去的打手,再看身旁那唯一站著的那位早已是嚇得噤若寒蟬的手下。
文公子倒沒有害怕,
他現在更是羞憤,這尋州府城誰人不知他文大少爺的威風啊,就算尋州府尹見了他也得客客氣氣。 這文公子確實有這般底氣,他親叔叔是當朝右司文東辰,乃是朝廷從四品的大員,這地方的道台也才隻算的個正五品的官員,在這尋州府他怕誰呀,一來二去也就威風慣了,今天半路突然殺出個程咬金,一時弄的他有些愣神,在眾目睽睽之下跌了分,文三番如何不怒?
見那商人指著地上的傷者對旁邊黝黑大漢說了些什麽,就見那大漢轉頭背起那受傷青年往人群外走。
“嘿!誰讓你背著他走的?”文三番此時快氣炸了,這人根本沒把自己放在眼裡。
李忠勇懶得理他,腳步頓都沒頓半刻,徑直走了出去,他要依照禦史大人的吩咐趕緊送傷者治傷,另外他得去找尋州府尹,今天敢在鬧市要殺人的那位恐怕有些能量,萬一出現什麽變故,僅有他和張文泰兩個將軍怕也難保何孝全的周全,想到這李忠勇的步子更是加快了幾分。
“你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老東西!”見李忠勇背著人走了,這文三番也不敢抬腿去追,隻能把心中的怒火轉向了何孝全,他看明白了,眼前的這位主怕是今天害自己好事的正主。
不過這文大少爺也不傻,他看出來何孝全有些不凡,還是回頭向身後那個站著的大漢囑咐了幾句,就見那大漢點著頭跑出了人群。
“我只知道這裡是天子的王土,至於你,還不配和我說話!”何孝全雙眉豎了起來,兩手握拳捏的嘎吱作響,他這回是動了真火了。
“我呸!”文三番對地上淬了一口,“我告訴你老東西!別說你,就是這劍南道的道台見了我也得作揖!”
說著文三番一掃周圍的人群“今天在場的誰也別想走!”
周圍的人們一聽臉色都是一變,哆哆嗦嗦的往後勾著頭退了幾步。
何孝全是怒極反笑,“好啊!好一個劍南道啊!”
“讓開,讓開!”此時遠處傳來一群官兵們的聲音,到的跟前聽到有人大喊“文公子啊,你在哪啊?”聲音頗有些急切。
周邊的人群頓時都是渾身一顫,文三番此時卻是心情極為舒暢,“我在這裡”
卻見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胖子身穿侍衛服,那腰帶都有些勒不住肚子,嘴裡喘著氣哼哧哼哧走向文三番跟前,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細汗,看著文三番無恙,心道僥幸。
“白大哥,幸虧你來了啊,要不然我怕是要被這老頭的手下給打死了。”文三番用扇子一指何孝全。
白侍衛可不會把這話當了真,他知道文三番的意思,今天惹我不高興的就是我指的那家夥。
就在此時,劍南道台帶著一群文武官將已經朝這邊趕了過來,剛回尋州府就遇到了前來的李忠勇,這一聽禦史欽差可能遭人堵住了,哪裡還敢休息半刻,當即也不坐轎子了,帶著一群人匆匆往這邊跑,心裡隻道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此時,那白侍衛轉頭看向何孝全,見他隻是位商人模樣,心裡盤算著估摸是來此經商不知深淺惹到了這個衙內,於是說道“你,跟我回府衙走一趟吧。”
何孝全冷哼了一聲,說道,“你這侍衛不問在場這麽多人發生了什麽,隻聽他一人之言便要抓人嗎?”
那白侍衛撇了撇嘴,狠狠瞪著周圍的人,“誰看見什麽情況了?”周圍人被他這麽一瞪, 誰還敢說話。
“行了,跟我走一趟吧,回到府衙查明真相不就好了嘛。”白侍衛有些不耐煩了,旁邊兩個士兵已經向何孝全圍了上來。
一旁的張文泰見勢準備動手,就在這時忽聽得街頭處蹬蹬蹬傳來一群人跑來的聲音。白侍衛抬頭一看,那最前面跑的滿臉大汗的正是一年難見一面的司馬道台啊。
白侍衛趕忙也是往司馬昭雄那跑,臉上掛著燦爛無比的笑容“道台大人,您如何來了?”
司馬昭雄撇都沒撇白侍衛一眼,帶著眾人從他面前匆匆走過。
文三番也見到了司馬昭雄這一等人,都是認識的府尹和將軍,連忙拱著手要打招呼,“各位大人...”
隻聽“啪”的一聲清脆響聲,這文三番最後一個好字還沒說出來呢就被衝過來的昭武校尉霍天華一巴掌扇倒在地,文三番倒在地上一懵,心想霍天華是吃錯了什麽藥了,剛要起身理論,卻感覺被兩隻大手提了起來,兩名兵營裡的士兵已經將他抓了起來,這兵營裡的士兵可是上過沙場宰過活人的死神,文三番此時動彈不得。
就見一眾人急急跑到何孝全的跟前,司馬昭雄雙手作揖歉下半個身子,嘴裡惶恐道,“劍南道道台攜地方官員見過禦史大人!”
“啊?”文三番聽到禦史大人這幾個字先是一愣,隨即眼前一黑,心道完了,這禦史台的大人自己惹了,隻怕這會他那司業叔叔也救不了他了。
身後剛要走過來的白侍衛聽到這話雙腿就是一顫,隨即兩眼一黑,倒地暈將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