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衣侍女厲聲道:“你這癩蛤蟆,本姑娘這次不過是給你點顏色而已,若下次撞在姑奶奶手中,小心要了你的狗命。”
言罷,冷笑著出門離去,一怒之下,她本來想要的夜宵也不想要了。
蘇風月看著藍衫侍女的背景,低聲道:“你在這裡,我去看看”。
傲冷雪尚未回答,但聞瓦面一聲輕響,一條人影已穿簷而出。
矮個夥夫狠狠地望著藍衫侍女漸漸消失的背影,“呸”地一聲,吐出一口鮮血。
原來藍衣侍女下手較重,竟然打斷他兩顆牙齒。
矮個夥夫一拭口角血跡,跺腳恨聲道:“臭婊子,給人家睡來睡去,老子摸一下都不行……。”
一旁的高個夥夫幸災樂禍道:“我說麻大哥,還是忍著點吧,就是再多幾個騷娘們,也輪不到我們,誰叫我們是最低賤的夥夫呢?”
他望著矮個夥夫高高聳起的面頰,語氣微微一轉:“這騷貨也真夠狠心,竟然下手如此之重,你這次可是腥沒吃到,惹了一身臊啊!”
矮個夥夫抹了抹嘴角,狠狠道:“下次我就是拚了命,也要狠狠捏她一把。”
高個夥夫搖了搖頭道:“我看還是算了吧,這次你雖吃了一點虧,但也算是幸運的了“。
“我記得去年,我們有一個夥計因為摸了一個騷娘們的大腿,結果被砍斷一隻手,逐出莊院,衣食無靠呀……。”
他話未說完,突地“哎呀”一聲,雙手不停地揉眼睛。
原來他正站在梁下,梁上的積塵被震落,掉入他眼睛裡,頓時又癢又痛。
“哎呦、哎呦……”,他忍不住一邊呻呤,一邊揉。
豈料越揉越難受,他再也忍不住。大叫道:“麻大哥,快來幫我吹一吹,哎呦……哎呦阿……,”頓時淒叫連天。
矮個夥夫見狀,心頭濃濃的怨恨之氣似乎也消了大半,緩緩站了起來。也幸災樂禍道:“我的手癢還罷了,怎麽王三弟的眼也惹了那騷貨不成,“。
“八成是剛才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
言罷走了過去,笑嘻嘻地道:來,我幫你吹吹……。
說話間,輕輕抹開開高個夥夫的眼皮……,就在此時,一大把灰塵散落下來。高個夥夫刹時一聲慘叫……。
矮個夥夫也“哎呦”一聲驚叫,原來他眼睛裡也沾了不少灰塵。急切之下,兩人再也顧不得彼此,各自又揉又跳,鬼叫連天。折騰了好半天,直到四隻眼睛又紅又腫,才慢慢靜下來。
梁上的傲冷雪見二人又氣又跳的樣子,忍不住笑得前俯後仰。不知不覺間,不禁“嘻……嘻……嘻”地笑出聲來。
高個夥夫用手遮住眼睛,往黑乎乎的梁上喵了喵,怒罵道:“原來是該死的耗子在作祟,。”
似乎正氣在頭上,他順手拿起一根長長的竹竿就往梁上亂敲亂打。這當然打不到傲冷雪。
但反而激起傲冷雪的童心大起,他大把大把地抓起梁上的積塵不斷往下撒去,頓時嗆得下面的兩個夥夫喘不過氣來,忍不住都跑出門外。
矮個夥夫氣呼呼埋怨道:“都是你王三的餿主意,蠢得跟自己過不去。”
高個夥夫瞪著紅通通,眼淚直流的雙眼。反唇相饑:“是你麻子沾了那騷娘們的晦氣,害得我也跟著倒霉。”
“是你”……
“是你“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爭得面紅耳赤。吵了好久,氣也消了大半,兩個人才緩緩收住嘴。
先後慢慢的走進裡間的廚房,低頭做菜。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高個王三端出兩盤菜放在外間的桌上,又轉身進了裡間廚房。
頓時濃香撲鼻而來,令人讒涎欲滴。梁上的傲冷雪頓覺腹內“咕嚕咕嚕地空叫著,饑餓難忍。
他目光往下一掃,見房內無人,輕輕一躍而下,伸手便抓住大湯碗中那隻鮮黃的大肥雞……。
偏偏此時,裡面的門“吱呀”被推開,那矮個夥夫麻二雙手端著一鍋湯正欲跨門進來……。
傲冷雪駭然一驚,怕被發現,急忙往梁上躍去……。
怎奈那雞又滑又濕,燙得出奇。傲冷雪忍不住手指微松,“啪”地一聲,那隻大黃雞又墜入先前那隻湯碗中。
頓時,熱湯四射。正好濺落在剛進門的矮個夥夫臉上手上。
“哎操“,矮個夥夫頓時一聲嚎叫。手一抖,“嚓叭”地一聲,手中的大瓷鍋摔得粉碎,滾燙的湯全部淋在他的腳上。
“哇操”矮個夥夫忍不住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狂退數步,跌倒在地。痛得他滿地狂滾,呻呤不已。
高個夥夫聞聲急跑出來,扶起地上的同伴。關切道:你又怎麽啦“?
目光掃處,只見矮個夥夫的腿足之處通紅通紅,盡是大大小小的水泡。
他忍不住嘲笑道:“人家說,騷娘們的胸、屁股是不能亂碰的,那是霉頭。你都沒有碰到,尚且就如此倒霉,若是碰到了,那豈不是更不得了呵。”
麻二強忍著火辣辣的楚痛,舉頭望向黑乎乎的屋頂,眼中盡是驚疑之色。喃喃自語道:“真是見鬼了,見鬼了,煮熟的雞還會飛……。”
王三拍了拍他的肩膀,譏諷道:“麻二哥你怎麽了,是不是剛才神筋被燙出問題了呀?”
麻二搖了搖頭,驚疑道:“老三,說了你也不信,剛才我親眼看見了桌上的那隻雞飛了起來,才嚇得我把湯淋在了身上。”
他看了看湯碗中的雞,又瞥了瞥屋頂,神情間既詫異,又畏懼。
王三見定定的看著他,見他表情似乎不像是說謊。遂忍不住走到桌邊,看了看湯碗中的大黃雞,又看了看屋頂,但卻看不出任何跡象。他忍不住道:“你說的可是真的?”
麻二立即把剛才的事添油加醋又說了一番,描述得神乎其神。末了,忍不住歎息道:“最近真是世道不爽,怪事猶多。”
傲冷雪在梁上偷偷笑得喘不過氣來。
王三聽得將信將疑:“八成是你麻子瞧花眼了吧, 老想著人家姑娘雪白的大腿,不小心自己摔了一跤,糊裡糊塗裝神弄鬼來糊弄我“。
“唉,你這種人若是做了和尚不知怎麽過”。”
麻二怒道:“你才做和尚呢,我看你就是個王八羔子。”
王三推開他道:“算啦,算啦,快去敷點藥吧,你傷勢要緊呵。”
矮個夥夫這才“咿咿呀呀”隨著王三走進廚房裡間。
傲冷雪見他們一走,屋裡再無他人。又從梁上一躍而下,抓起那隻大肥雞飛身回梁上,大口大口撕著吃了起來,一邊吃,一邊暗讚道:“這兩個夥夫的手藝還真不錯。”
他正吃得津津有味,突聽下面有人尖叫起來:“飛了,飛了,這煮熟的雞居然飛了。”
聲音顫抖,如見鬼魅,這人正是去而複返的麻二。
跟在後面的王三目光一望,桌上的雞果然不見,而屋內又無其它人跡,頓時臉色煞白。過了片刻他似乎想起什麽。在麻二耳邊輕輕說了幾句。
麻二頓時滿臉惶恐之色,不停地點頭道:是,是,好像今天是灶王爺巡查人間煙火的日子,我們的竟然差點忘了,……現在就拜祭,現在就拜祭……。“
說完,二人連忙搬來香爐,紙,燭。又從裡面廚房端出一隻雞,一條魚,一大塊肉,放在供案上。
然後,焚香燒燭完,兩人“啪”地一聲,?恭敬敬地跪在地上。一邊磕頭作揖,一邊道:“小人該死,竟忘記了拜神祭仙,還望各位神仙明察,多多保佑,多多保佑……。”
神情之間,莊嚴肅重,謹態萬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