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老爺冷笑道:“此人來歷極為不平凡,不必急在一時,會有人慢慢收他們的“。
傲冷雪被蘇風月拉住手,隻覺兩耳風聲呼呼,身如鴻雁,幾個起落之間,蘇風月已若天馬行空,逾越高牆,緩緩在莊外不遠處的一棵大樹下落下。
一站穩,傲冷雪急切問道:“那萬老爺果真就是魔形傳人?
蘇風月搖搖頭:他雖會使魔形劍法,卻並非魔形傳人,不過是魔形傳人的牙爪而已。“
傲冷雪怔了怔,不解道:為何他不是?
蘇風月點點頭:“據我所知,魔形傳人的武學早就達到氣境,而他的武學才剛剛達到突破有形之境的邊緣,所以他不是“。
“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他便是當年位列武林十劍之五的探花劍客”。
傲冷雪心中一震,失聲道:“武林十劍在武林中威名赫赫,被稱為十大絕頂高手,連他都屈居魔形傳人旗下,那魔形傳人豈非太讓人不可思議。”
蘇風月點點頭:“魔形傳人當然是駭人之極,不過他的真面目揭開之期,已為時不遠了。”
傲冷雪聞言心中一動:“真的,蘇兄有這個把握?”
蘇風月目光堅定,點點頭道:“不錯,我們現在就趕去漢陽,說不定就可以遇見他。”
言罷,一拉傲冷雪的手,兩人連襟消失在西斜的陽光裡。
漢陽是水陸重鎮,南北的咽喉要道,自古繁華,更有黃鶴樓凌空傲立,攬盡形勝,聞名海內,引來無數詩人騷客在此留漣忘返,留下千古美文。
號稱天下第一的“致遠鏢局”的總舵便設在這裡。其轄下三十六分舵,遍布全國各地,分舵轄下小舵。大大小小不下數百家,可謂財勢雄厚,富可敵國,在江湖上日如中天,黑白兩道莫不賣其顏面。
隱隱然間,大有江湖第一幫派之氣勢。
總鏢頭周陸山為人豪爽於雲,丈義舍得,好善樂施,玲瓏八面,故朋友遍布天下,大到名門大派,小到綠林小盜,都與他交情不菲。
所以數十年間,致遠鏢局的鏢從來未出過事,正因為如此,致遠鏢局在較短的時間內迅速壯大。
而周陸山的名字也是天下無人不知曉,其知名度已超過了武林中任何一個人。
座落在漢陽城的總舵也是漢陽佔地最廣,最氣派的宅院。老遠就可見氣勢宏大的大門上方,一杆雲旗貯立半空,雲旗上面寫著‘致遠鏢局’幾個大字,四方招展,卷雲聳秀,冷冷的朔風中好不威武。
青花石雕砌的大門前。兩隻銅獅張牙舞爪,似若怒騰撲出,威風煞人。
武林名宿,豪賈俠客來此無不肅然起敬。
時值正午,兩匹快馬飛奔而來,陡然在鏢局大門前停下,馬上二人風塵仆仆,正是從嶽陽趕來的蘇風月,傲冷雪。二人在馬上貯立疑視了片刻。
蘇風月點點頭道:“不錯,就是這裡了“。
說話間唰地一聲二人先後下馬,舉步向大門走去,闊門朱紅,銅環生光,半開半掩,蘇風月當先舉手叩門,“什麽人?”
門內傳來一聲沉喝,兩個持刀劍的壯漢從門後探出頭來,面色慌亂,無比緊張,神情如臨大敵。
蘇風月心中暗歎,堂堂天下第一鏢局,勢力滿天下,一遇到‘魔形傳人’,氣氛竟如此藏頭縮尾。
一念之間,昂首郎聲呤道:“天涯芳草尋不盡,浪子飛雪最無情“。
那兩個壯漢臉上微微一變,仔細打量了蘇風月一番,
神情微微一緩:“原來是蘇公子,請!” 二人拉開門正欲向旁閃開,突然一頓,目光齊齊落在傲冷雪身上,“這位是?”
蘇風月淡然道:“這是我的朋友傲冷雪“。
兩人聞言面色一緊,其中一個肅聲道:“總鏢頭有令,除了持有請帖的大俠高人之外,其他人都不得入內。”
蘇風月一聲冷哼,雙袖微微一拂,那兩個壯漢不由自主踉蹌著向左右跌退,二人大駭之下嘶聲道:“來人,快來人……。
蘇風月看都沒多看他們一眼,面含輕笑當先踏入門內,傲冷雪隨即。
陡然,刀風如浪,劍光如芒,急速狠辣向二人當頭罩下……,突生變故,蘇風月不慌不忙,十指如電漫天灑出,但聞驚呼聲起,一片刀劍落地之聲。
蘇風月目光一瞥惶恐若癡的刀劍手,哈哈笑道:“想不到周老兒的歡迎禮如此別開生面,難得難得;”
長笑中,二人大步向院內行去。二人剛走進十來步,丈余高的梁下突然凌空射出一道劍光,閃電般斬向二人,如驚雷炸發,狠疾毒辣,勁風瑟瑟,致命之極。
蘇風月似未想到‘致遠鏢局’中有如此高手,一驚之下,腳下倒踩蓮花,拉住傲冷雪硬生生閃避三步。
豈料那劍光非但余勢未歇,反而如匹似練,附影直上,更驟、更急、更狠。大有不死不休之勢。
原來後面的劍勢才是對方精妙殺機所在。顯然對方早已胸有成竹,計算毫妙。
這石破驚天的一擊已佔盡天時地利,志在必得,似乎任何人都避不開這一擊。
眼看蘇風月、傲冷雪二人已無法閃避,必將利劍穿身。蘇風月陡然一聲清嘯,單掌往地下一擊,二人的身體瞬間直直凌空竄起數丈,不可思議地躲開這穿腸的一擊,一切不可能的奇跡在一刹那發生,
突襲之人望著憑空如神、貯立空中的二人,一時目瞪口呆,忍不住失聲道:“你……。”
蘇風月目光一閃:“原來是你。
言語之間,蘇、傲二人已沉聲著地。
那人這時也看清了二人,目光由驚轉喜,躬身欠禮道:“原來是蘇公子二人駕到,周某剛才失禮,險成大錯,在下就此向二人謝罪。”
言罷,連抽了自己兩個耳光,原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那日在風雪中向蘇風月送信的紅痣青年,周陸山總鏢頭的大弟子周世凱。
蘇風月哈哈笑道:“好在蘇某命大, 換作其他人,只怕已看不到這謝罪之禮。”
紅痣青年面色一紅,垂頭道:“周某適才以為有強敵入侵,故出手倉促,請二位千萬別怪。
蘇風月四下一望,搖了搖頭,目光閃動:“貴派如此劍拔弩張,莫非已發生了什麽?”周世凱神色一黯,正欲開口。
突聞一個蒼沉的聲音傳來:“來的可是蘇公子麽?”
循聲望去,只見迎客亭前遠遠貯裡著一位老人,他身材不高,體型微胖,鼻隆口闊,不是名滿天下的周陸山,又是誰呢?
蘇風月大步向對方走去,傲冷緊跟其後。四隻手緊握在一起,周陸山失神的臉上閃過縷縷欣喜:“闊別多年,蘇公子更是豐神俊秀,風華更勝從前。”
蘇風月望著對方,心中一聲暗歎,當年那個目震四海,堅毅如山的總鏢頭已然淡去,既而代之的是滿面的頹唐和微佝的身行,他似乎跟普通人沒有什麽區別。
歲月的滄桑和無情的變故,令他那久經風雨磨礪如鐵一樣堅韌的意志漸漸瓦解黯然蒼涼,疲倦已布滿了他全身的每一個角落。
數年不見,英雄遲暮,似手寶刀已蝕。
短短數年,一切英姿風流,轉頭成空,好一會兒,蘇風月才一字字道:“你老了……。”
語氣中盡是眷戀和惆帳。
“我老了”
周陸山重複著這句話,臉上閃過縷縷淒涼。
他突然仰天狂笑,笑聲如針如刺,扎人心頭,長笑如哭,充訴著蒼涼酸楚,還有無盡的悲憤,好一曲英雄遲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