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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紀帝爵》第36章 連夜的月光把眼睛關上
  刻釜,報過晚上九點。

  走廊外壁上的燭燈,半明半暗地燃燒著,恍惚地照出青漆的廊柱。走廊的台階下面,小女孩的影子被搖曳得細長。

  她小聲地吸著涼氣,藏青色的校服短裙隻到她的膝蓋。單薄的鞋底被冰漬浸透了,稍微一動,刺骨的冰水就急不可耐地滲入腳心。

  “小聽,請再堅持一下。”她對自己說。

  校服左襟上的粉色名徽,在蠟燭光裡一閃而過。

  姓名:安石驪聽。

  性別:女。

  年齡:8歲。

  身高:124。

  種族:冕塔。

  職業:二年級學生。

  身世:茶食店家的小孫女。

  外貌:黑發青瞳。

  門上的簾子“啪”地掀起一角,出來一個年齡大一些的女孩子。青藍色的校服背帶裙,使她看上去很幹練。

  “淺草學姐。”小聽趕緊低頭,恭敬地行了一個禮。

  “小聽還沒有回去嗎?”淺草驚訝地看著眼前的小女孩,深青色的眼睛掠過溫暖的光芒。

  姓名:南部淺草。

  性別:女。

  年齡:15歲。

  身高:160。

  種族:冕塔。

  職業:十年級學生。

  身世:典學校督導主任南部鬥權的女兒。

  外貌:青發青瞳。

  “是的,學姐。”小聽乖巧地笑著,“學姐還沒有說過小聽可以回去,所以……”

  “啊,真是對不起,是我忘了和小聽說沒事了。”淺草過去摟著小聽的肩膀,眼睛笑得彎彎的,“小聽可以回去了,明天見吧。”

  “好的,謝謝學姐。”小聽又向淺草行了一個禮,“小聽回去了。”

  “早點回去吧,路上小心。”淺草囑咐她。

  小聽一邊答應,一邊退著出去。

  “淺草在和誰說話?”一個溫柔的女聲從門簾裡面傳出來。

  “是小聽,她現在回去了。”淺草回答。

  “那你快些去吧。快去快回。”

  “是的。我這就去了。”淺草答應著,快速從走廊繞出去,走到更深的屋宇裡去了。

  門簾的裡面,燈火通明。

  因為使用了特殊的材質。所有的門簾和窗簾都不會透出光亮。屋裡的擺設古樸典雅,滿壁的書櫃卷帙浩繁,書桌上整齊地堆放著書籍和紙簿。

  窗台下點著一支線香,清徐的飄散著淡淡清香。

  穿著白裙的女孩對著線香,默默地站著。門簾被掀起的瞬間,倏然而入的寒風,將她的裙擺輕輕牽動,隨風而顫。她卻渾然不覺。

  淺草很快端了一盆溫暖地清水進來,“小正老師,水來了。”

  白裙女孩回過頭。眼睛,冷若寒星,微薄的嘴唇只有淡淡的一層紅暈,明晰的眉峰與挺直的鼻梁,使原本柔和的臉龐多了幾分隱約的鋒芒。她胸前的名徽是紫色的。

  姓名:爾雅小正。

  性別:女。

  年齡:21歲。

  身高:173。

  種族:冕塔。

  職業:典學校女督導師。

  身世:二十七劍目後裔。

  外貌:紫發紫瞳。

  “淺草同學辛苦了。

”小正微笑著,走過去就著清水洗淨雙手。  若有所思的小正動作很輕、很慢,纖瘦的雙手把水從盆底捋起,又從手背拋下,只有腕上的一隻古舊的冰糯鐲偶爾發出一兩下清脆的敲擊聲。

  淺草從書桌上挑了一本紙簿,攤開。

  小正坐到桌邊,在硯台裡磨妥墨汁,用一方透雕白玉鎮紙把紙簿壓住,沉思片刻,提筆落墨。

  “小正又在練習書法嗎?”一個年輕男人走進來。

  他相貌斯文,寬闊平坦的肩膀,為紫藍色的導師袍增添了幾分敦厚。他的鼻梁挺直,紫藍色的眼睛熠熠咄人,柔和的唇部線條有著特別的溫藹。

  “純名導師。”淺草謙敬地向他鞠躬。

  “淺草同學也在這裡學習?”純名微笑著。他胸前的紫色名徽上印著白龍圖案。

  姓名:爾雅純名。

  性別:男。

  年齡:28歲。

  身高:183。

  種族:冕塔。

  職業:典學校首席導師。

  身世:二十七劍目後裔/小正的哥哥。

  外貌:紫發紫瞳。

  “哥哥。”小正擱筆站起,於不經意間用一張白紙覆蓋在手書上。

  純名拿起桌上的的紙簿,隨口問,“今天小正練習的是什麽?”

  小正看著他握住紙簿的手,並不回答。

  純名移去覆蓋在最上層的白紙,紙簿上用秀逸的小楷抄錄了一句短詩:“容與君子,若有人兮。之子於歸,彼誰之思。”

  “字很好。”純名評價。

  小正望著他,未置可否。

  “淺草同學,你把我桌上的課案帶給你父親,他剛才向我提過。”純名對淺草說。

  “好的。”淺草立刻退出去。

  純名把小正的短詩放在桌上,“小正還在為他的事,責怪我。”

  “你是首席導師,任何違犯校規的人,你都會這樣處置。並不是只針對他一個。我不會責怪任何人。”小正的語氣淡淡的。

  “去看過他嗎。一尺讀告訴我,星石已經變成了深沉的紫色。”

  “看著他在那裡沉睡,就像是失去生命的人。這樣的場景只會讓人難過。”小正把短詩收回紙簿。

  “如果他願意,今天他就會蘇醒。”純名帶著抱歉。

  “你是遇到什麽為難的事了嗎,你給我的感覺是,你比我更希望他早些醒來。”小正目光敏銳。

  純名猶豫地看了一眼窗下的線香,“恐怕會是很大的麻煩。”

  小正看著他,等他的下文。純名拿出一封信,封函上印著一枚紫色的龍首。

  小正並不伸手去接,“內苑的封函,小正是不便看的。”

  “九劍目軍團迎戰斐冷翠,全軍覆沒。”純名的眉皺著,“九成宮的意思,他可以接受龍輿用質子來換和平,否則。”

  “全軍覆沒,龍輿還有得談嗎?”小正簡直要笑了,“還不是九成宮怎麽說,龍輿照辦就行了。”

  “關鍵是質子。”純名加重語氣。

  小正的手拍在書桌上,“我的哥哥、受人尊敬的純名導師不是要告訴我,你和南部那些人已經商量好了,準備用他去充當質子吧?”

  “這……”純名羞愧地低下了頭,“目前沒有更合適的人選……”

  “爾雅純名,”小正緊咬著牙關,“典學校的使命,是教導龍輿的孩子成為一個正直勇敢的人。你的使命,是為人師表。而不是去做這些完全沒有節操的蠢事。”

  “這一次是龍輿的危難,九劍目軍團全軍覆沒,龍輿的騎士和劍目已經付出了慘痛的代價。戰爭不是現在的龍輿所能承受的。如果他一個人可以換來整個龍輿的安定,為什麽不試一試呢?”純名試圖說服小正。

  “這樣神聖而光榮的任務,為什麽不是你純名導師親自去呢!你這樣博學多才,這樣巧言令色,這樣知大體明大義,質子,不是應該由你來擔當嗎?”小正氣壞了。

  “我是你的哥哥,小正。你怎麽可以對我說這樣的話。”純名又羞又惱。

  “是你先對我說了那樣的話,那樣令人羞愧的話!你為什麽要這樣針對他?我不明白,我完全不明白你究意為什麽不肯放過他。”

  純名泄氣地低下頭,“他是二十七目。只有他才能夠承擔這樣危難的使命。我除了會教書,我一無所能。如果你一定要我去,我只能去送死了。”

  “你說的這都是什麽啊,”小正氣得簡直無語,“你明明知道是去送死,你還要讓他去!二十七目怎麽了?二十七目就應該被你們利用嗎?你們弄死了他,龍輿才真的要完了。你們這些可恥的嫉妒心!”

  “他無可替代。”純名的眼睛一亮。

  “不要打他的主意好嗎。看在他哥哥的份上,請求你了。”小正雙手合什,目不轉睛地看著純名,“不要被嫉妒蒙蔽了你的眼睛,我最親愛的哥哥。如果龍輿不在了,你不會獲得九成宮的賞識。絕對不會。你不要忘了,我們是二十七劍目的後裔。”

  “二十七……劍目……”純名慌地往後躲。

  小正輕蔑地笑了,“二十七劍目的後裔只會聽從二十七目的召喚。 雖然我們隱姓埋名這麽多年,但你應該知道,之所以其他的人一直都很安靜,像我們一樣,希望全世界都忘了他們的存在。只是因為二十七目——王的後裔現在很安全。如果你不想惹更多的麻煩,現在就回去勸說南部改變主意。隨便找一個質子送給九成宮就可以了。冪室中的人,是龍輿最應該當受到尊奉的人。”

  “可是,南部鬥權最不願意聽到的就是這句話。”純名煩惱地擺了擺手。

  “真話,往往不那麽好聽。”小正努力地把語氣調整得溫和,“如果他還想接著當他的主任,你最好勸他不要欺人太甚。你也說了,星石已經變成了深紫色。那個孩子的脾氣是否會變得更壞,我不確定。我只知道,如果你不去惹他,你的日子會好過一些。雖然,你和他已經結了很深的仇。沉睡一冪時長,你真是參照了龍輿星律最不近人情的那一條來辦事,純名導師。”

  “他趕走了禦祠裡所有受到供奉的神祗,九劍目的分真石松為此大病不起幾個月,整個龍輿都人心惶惶。不這麽做,恐怕很難給內苑一個交待。更何況,他還是典學校的十年級學生。南部鬥權那裡我真的很難說話的。”純名向小正吐苦水。

  “是那些神太玻璃心了好嗎?是你們的禦祠好嗎,他讓你們走,你們就走啊?”小正把紙簿摔在桌上,“明擺著是他們嫌棄九劍目分真石松的供養越來越不像樣,所以用這個借口來搪塞。是人都看出來了,你不用往他身上潑髒水。我一點也不同情你。”

  純名張了張嘴,想了一會兒,也就什麽也不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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