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名寺,是一座古老的寺院。被鵲起的城市的新建築佔用了大部分的土地,只剩下一個三進四廂的院子。
“謝謝安石先生送來的梅醬,真是太難得的美味。”一位年輕的僧人在寺門送客。
“謝謝敦煌法師的福符!”小聽雙手合什。
拎著書包的未若一眼看到僧人懷裡的梅醬,“哇!是梅醬!”
“啊,是未若回來了。”僧人忙把梅醬往寺門裡面送。
“不是這麽小氣吧!敦煌法師!”未若衝過去。
姓名:容君敦煌。
性別:男。
年齡:27歲。
身高:185。
種族:禦九賦。
職業:大名寺釋僧。
身世:容君的後裔/未若的哥哥。
外貌:紫瞳。
“啊……”小聽目瞪口呆看未若和僧人扭打在一起,“梅醬可以再多送一壇的……”
“可以再多送一壇,聽到沒有。”敦煌抱著梅醬,把手撐在寺門上喘氣。
未若吊在敦煌的脖子上,“你是出家人,真好意思。”
“是送給你,不是我。”敦煌把未若放下來。
“未若學長!”小聽激動得小臉通紅,“今天的學長好厲害!打敗了先尾那個壞蛋啊!”
未若注意到小聽的名徽,“你是大白一草亭的那個小女孩吧?”
“是。小聽是二年級的學生啦,請學長多多關照啊!”
“是未若的學妹哦。”敦煌靠在寺門上用目光研究。
“你不用上學嗎,現在離放學還早吧。”未若撓撓頭。
“二年級的期末考已經考完啦,嘻嘻。”小聽高興的晃了一下頭。
“哦,這樣啊……”未若又撓了撓頭。
“未若學長也來拜見敦煌法師哦?”小聽好奇地問。
“哦。這裡是我的家。”未若撓下來一根頭髮。
“哦。這樣啊……”小聽困惑地看著未若。
“小聽是未若的學妹,請來寺裡坐一坐吧。”敦煌對未若相當無語,直接邀請小聽。
“哦,這樣可以嗎?”小聽一邊問一邊跟著敦煌往寺門裡面走。
“大哥,你要幹嘛?”未若小聲地問敦煌。
“未若的魅力已經發展到二年級的學妹了,真的是值得慶祝的一件事情吧。”敦煌扔下未若,給小聽帶路。
未若歎著氣在後面跟著。
“學長今天特別威風的哦,我們都有聽到他們打架的聲音哦,嘭!噗通!這樣的。”小聽學給敦煌看打架的場面。
“哦?啊!是嘛!……哎呀!”敦煌非常敬業地給出回應,鼓勵小聽把在學校的所見所聞事無巨細都描述出來。
參觀完畢,敦煌還親自把小聽送出寺門。未若全程默默地陪同遊覽,送客。
送走小聽,關上寺門。
敦煌變成了一個極度沉默的人。
“大哥……”未若想要說什麽,被敦煌製止了。
“把雲遊的示牌掛出去吧。”敦煌遞給未若一塊手寫的示牌,轉身走進後院,關上了院門。
在寺門上掛好雲遊牌,未若把書包放回自己的房間,仰天躺在床上。很顯然,敦煌為他的事生氣了。
作為容君的後裔,長男必須自出生時起就出家。這是對容君的懲罰。敦煌是容君第九世宗支長子。在大名寺出家,
是他的宿命。在家族敗落之後,父母相繼離世,敦煌唯一的弟弟未若只能隨他住在寺院。 “可是,為什麽要生氣呢。”未若翻了個身。
書包的背帶被未若的大長胳膊帶到了,包裡的書和文具灑了一地。
“唉。”未若撈起那幾本講課筆記複本,“一周,一二三四五六七!七本七門課。一天複習一門課。背死也考不出……”
未若泄氣地趴在床上。
趕走禦祠的神,完全就是一個意外的傳說。他不過是沒有買票就逛到禦祠裡面去了。遇到了將要出征的九劍目分真家的那些人,也就是打了個照面,他們既沒說話,也沒交手,可以說是彼此連個屁都沒放。
第二天,未若就被禦祠的掌院給告了,說守護禦的神全走了,托了一晚上的夢,都是告辭的。因為容君未若大不敬,所以他們沒有辦法保護龍輿了。
這件事被膽小的純名老師保下來,以學校內部事件處理,懲罰一冪時長沉睡反省。雖然整個過程和睡著區別不大,但對於未若來說,他錯過的事以及受到波及的影響,恐怕是深遠的。
自始自終,敦煌都沒有責怪未若一句。這讓未若反而不安。
未若決定把家裡打掃一下,還有午餐。昨天剛剛蘇醒回來,還沒有為家裡做過什麽,未若心裡的愧疚還是很濃烈的。
換上家常的舊布衫,未若勤快地從井裡打了水,把水缸灌滿。又把前院主院的地都掃乾淨。廚房的米粥熬上,敦煌喜歡的小菜從壇子裡取出來。一切都準備好,未若已經出了一大身汗。
“英俊無敵的法師大哥,可以用午飯了。”未若抹著滿頭的汗,敲後院的門。
沒人理他。
“不是這麽生氣吧。”未若把胳膊剛架到院門上,門開了。未若直挺挺地摔進去。
189cm的竹竿砸在地上的聲音脆得一塌糊塗。
“學的這麽壞了……”未若忍著痛爬起來,“……學會暗算了居然。”
未若托著摔破了皮的胳膊走到敦煌的僧舍外,裡面鴉雀無聲。
“不會是氣死了吧。”未若趴在門縫上往裡看。
“你看什麽?”敦煌的聲音從他身後響起。
“呃,”未若的胳膊在門上砸了一下,猛地轉身,“你學壞了好嗎!”
英俊的臉,直逼未若。敦煌更像他們的父親,眉目比未若多一些憂鬱和哀愁。如果不是僧侶的灰袍和光頭,敦煌會是一個英氣逼人的大齡少年。
“哪,你現在囂張了,”未若上上下下打量敦煌,“你裡面這個白布衫是我的吧,這個袖子比你的長一寸,你看我有記號的。拜托你下次收衣服看一下袖口啦,老兄。”
敦煌把偏長的袖口卷到肘彎,“進來說幾句。”
當敦煌語氣沉靜的時候,未若都會閉上嘴。對於他來說,先尾那樣的真的是一天出現一百個都沒關系。但是敦煌這個風格,未若完全沒有抵抗力。
敦煌的房間,除了一個供奉的佛龕,一張木板床。簡陋但乾淨至極。
未若把鞋脫在門外,光著腳進去,盤腿坐在佛龕前的跪墊上。
敦煌在未若腦袋上輕輕拍了一記,“坐床板上去。”
“哦。”未若重新轉移到床上,把腿盤好。
“準備禮物,給先尾家送過去。”敦煌掏出一些錢,放在床板上。
“幹嘛?”未若的反應很大,從床上跳起來。
“我不希望未若有事。”敦煌依舊沉靜。
“有事的是先尾,是他先惹事的好嗎。能不那麽懦弱嗎,兄弟!”未若很不服氣。
“典學校上有督學導師,下有在朝在家清貴子弟,未若為什麽要出頭?”敦煌反問。
“看不順眼嘍。他罵人,砍人,那是真的劍,不是用來玩的木劍玩具!他對著那個學生直接就砍下去,佛祖是教你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嗎。”未若的語氣很不好。
“我只有一個弟弟,未若不可以有任何事。我答應過父親。”敦煌說。
“那你就願意我也被他罵,被他砍嘍?你答應過父親,我就會沒事嗎?要不要這麽天真,法師!”未若在僧舍裡走來走去。
“你不惹他不就好了。繞開走行不行呢?”
“不行。”未若把指節摁得哢哢響。
“容君家的男人,只會在戰場上殺敵人。這是我們家的祖訓。如果不是家國大事,未若必須低頭讓步。”敦煌教導他。
“你已經出家了,就不要再和我說容君家的祖訓這樣的話。就算一定要說,也只有我容君未若才可以說。我說是就是,我說不是就不是。在家言家,你出家無家,你自己常說的。”未若出言無忌。
敦煌氣的嘴唇發白,“你還不到十七歲,容君家沒有我可以,沒有你就不可以。一個先尾算得了什麽,你有什麽必要把容君家的未來毀在他的身上。”
“他辱罵我,辱罵我們容君家族!”
“如果你不能毀滅九劍目世族,你就只能忍受!”敦煌低吼。
寒光,從未若眼中劃過。
“他們已經全軍覆沒。”未若看著敦煌。
“還不夠……”敦煌的聲音暗啞下去。
“還不夠?”未若驚疑地睜大了眼睛。
敦煌做了一個深呼吸,“無論我做什麽,我都不再是容君的後裔。”
“拜托,我不是這個意思……”未若瞬間後悔。
“從我出生那天起, 我的使命就是為容君在佛前懺悔。我不知道為什麽要這樣做,就算是我們的祖先做錯了,我的懺悔有什麽用……”敦煌的眼睛裡閃爍著黯淡的光,“直到我的師父,也就是我們父親的長兄告訴我,容君並沒有做錯任何事。他只不過是在龍輿掌次的面前,贏了九劍目世祖。”
“這怎麽會是錯?勝者為王,不是嗎?”未若追問。
“容君可以在任何一天的任何一次較量中贏九劍目,哪怕殺了他,都不會是一種過錯。身為王族的禦九賦,贏一個冕塔的九劍目,算得了什麽呢?但是,那一天,卻不可以。”敦煌咬緊了牙關,睫毛垂得低低的,“因為九劍目世祖手中的劍……是掌次賜給他的。”
“怎麽可以這樣!容君不知道嗎?”未若急了。
敦煌搖了搖頭,“冕塔怎麽會有資格使用饗龍掌次的劍呢。除了當時的掌次和九劍目世祖,沒有第三個人知道這個預先的設定。”
“陰謀!絕對是!太明顯的陰謀好嗎!”未若吼起來。
“所以,他們早就躲在了暗處,而容君是在明處。就像今天的未若,”敦煌的眼睛像瑩光爍動的寶石,“我們的世祖容君因為這一把私下贈予的劍,當場自盡……而我們作為容君的後裔,子子孫孫必須為之懺悔。現在的容君,除了已經出家的敦煌,就只有未若你一個人了。”
未若從敦煌的神情中體會到了苦澀。
“在你可以毀滅敵人之前,請未若一定保全你自己,可以嗎?”敦煌再次懇求。
未若直視敦煌,“告訴我,容君的敵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