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似乎安靜了一會,梅林呆住了,他忍不住看向身邊的好友,只見他目光呆滯,還是一副不敢相信的神色。
慢慢地周圍人群逐漸散開,把兩人空了出來,仿佛從周圍劃開一道界限,大家站得遠遠的。
時間仿佛流逝得很慢,梅林看到凱特站在中間慢慢握住了拳頭,他似乎才回過神。凱特的肩膀在發抖,梅林聽到他在喃喃自語:“不,這一定是搞錯了・・・・・・・我絕不相信!給我看看・・・・・・・給我看看,快!”凱特的語速越來越快,說到最後他喊了出來。
猛地,梅林一下被推開,凱特衝到了篝火中央,在所有人的目光中搶過修伊老人手中的木塊,看了一眼後突然發出一聲慘嚎:
“不,這一定是搞錯了!搞錯了!”凱特把木塊狠狠地向遠處扔了過去。然後將腳下的木桶踢碎,喊道:“你們一定有人在騙我,站出來告訴我是誰!怎麽可能抽到我我不信!”他的眼中忽然流出了淚,在雪地上瘋狂地翻撿著木塊。
風雪嗚嗚作響,吹在了靜立的人群中。梅林遠遠看著那個在雪地中哭泣的身影,他握住了拳頭,隻能慢慢將眼睛垂了下去。周圍很安靜,沒有人做聲,一些小孩子被母親將臉捂在懷裡,暮色越來越深沉了。
“・・・抱歉,孩子。”修伊老人歎了一口氣,說道:“把他綁起來!”說完轉身離開,在旁邊早已準備好的幾位獵人突然衝上前,趁著凱特在翻撿木塊的時候衝了上去,一下就把他的胳膊製住了。
“該死,放開我!”凱特開始瘋狂地掙扎起來。他猛地扭頭咬在了身邊的高大獵人手上,對方痛得慘嚎起來忍不住松了手,然後凱特一腳踢在了另一個獵人肚子上,反手把從背後抱住自己的獵人甩了出去。
“你們不要過來!”凱特從背後抽出刀子,眼睛充血地看著周圍緩緩靠過來的所有人:“不要過來!”然後他突然一扭頭向旁邊跑去,廣場上的眾人隨著他衝擊的方向不由得散開,但更多的獵人抽出獵刀圍了上來。
隨著凱特的逃跑,廣場上眾人圍在一起的環形被打破,一些婦人和孩子紛紛向周圍散開,嘈雜的踩雪聲與刀劍撞擊的金屬聲此起彼伏,喧嘩如同水紋般在人群中蔓延開去。
“凱特,放下武器吧,這是命運!”其中一個獵人喊道。
“狗屎!膽小鬼,為了讓自己活下去,我就必須去送死,難道不是這樣嗎,為什麽是我,為什麽?!”凱特舉起手中的刀對準周圍人說:“現在公平了,誰敢要我死,誰就先去死!”他不時揮舞著手中的刀威脅般看著眾人。
“那麽我們來較量一下吧小子。”最近的一個獵人胡夫說道,他是鎮上最強壯的獵人之一。
揮開眾人,胡夫舉著刀小心地打量著凱特,兩個人繞著圈子走著,就在這時,凱特繞到了靠近篝火的一側,處於黑暗處的胡夫猛地抓住時機跳了過來,大喊一聲:“喝”
刀鋒撞擊的聲音在雪地中清晰地傳了出去。胡夫順著刀勢沿著凱特的刀鋒滑向他手腕,凱特猛地一甩刀將對方磕飛到一邊,然後抬腳踹了出去,但他經驗終究沒有胡夫老辣,胡夫轉身讓開然後腰部一擰,肩部猛地向凱特撞了過去。
這一下肩撞直接將凱特撞飛了幾碼遠。倒在地上半天爬不起來。
“聽著,這對所有人都是公平的。”胡夫將刀擰了個花,反手握住放下手臂用冰冷的聲音說道:“如果你不同意,先前大可不要站在這裡,
你不是有過離開的機會嗎?不是可以去山外面嗎?有人阻止過你沒有?” “不要反抗了,別逼我砍掉你的手!”
沒有任何廢話,凱特翻身跳了起來,高舉著刀身就往胡夫身上一下一下劈了過去,他的力量在暴怒中居然暫時把胡夫壓製住了。
“如果我離開了,鎮上的一切就不再屬於我了!你們不就是這樣想的嗎?不論是我的房子還是其他一切,對吧,這就是規矩!狗屁規矩!”
刀鋒隨著劈砍不斷發出刺耳的撞擊,胡夫突然把刀尖一斜,凱特順著胡夫的刀鋒往旁邊砍去,胡夫抓住這個空隙猛地欺近凱特的身體,一個膝撞砸在凱特腹部,然後猛地抽回刀子向凱特砍去,凱特劇痛中勉強收回刀子架住。
“不要怪我!”話音落下,胡夫爆發力量將凱特握不穩的刀身磕飛,一個轉身,然後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朝著凱特手腕劈了下去!
“當!”就在這千鈞一發的時刻,一把弓架在了刀鋒前。
“等等!”梅林急切地說道,他正蹲著馬步站在凱特身前攔住了這最後一擊。
“嗖――”凱特的刀飛出去遠遠插在了雪地上。
“梅林,你終於站出來了,梅林你要幫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凱特流著淚坐倒在雪地上,篝火在他身邊照耀著他悲戚的神色,在一天前他的世界還不是這樣的,如今卻要直面死亡了。
“我不知道該怎麽做。”梅林說完掃了一眼周圍所有人的目光,那些目光正一個一個盯著這裡,仿佛帶著強大的力量把廣場中央和周圍的一切劃分為兩個陣營,他最終收回了弓身。
“不,你最聰明了,你有辦法的,一定要幫我!最後一次求你了!”凱特哭喊了起來,但就在這時他眼睛忽然瞪得大大的似乎想到了什麽,說道:“不對,我知道了,這次選擇是不公平的。”
凱特猛地爬了起來向著修伊老人跑去,大喊著:“這是不公平的!”旁邊有人要製止,卻被修伊老人搖搖頭退了回去。
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看著梅林,滿臉熱切的說:“梅林,你會幫我的對吧,我是你最好的朋友。”
“・・・・我會盡我所能。”梅林看著好友的眼神深吸一口氣說道。
聽到梅林的答覆後,凱特仿佛松了口氣,忽然跪在了修伊老人以及其他幾位獵人面前說道,張著雙臂揮舞著喊道:“我們的選擇不是絕對公平的嗎?鎮上的所有人都要把名字寫在木塊上?”
“是的,我向你保證。”修伊老人有些奇怪地和旁邊的人們對視了一眼,給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但據我所知不是這樣的!”凱特轉身一指梅林,忽然說:“梅林,梅林的房間裡還有一個女人。那個女人沒有把名字寫上去!”
“嘩――”在場的所有人頓時炸出了一片議論聲,目光開始緩緩集中到了梅林的身上。
“你怎麽知道的!?”梅林被這一下給炸得有些懵。
“前天我去找你,你去拾柴去了,所以我看見了,窗戶那有一個女人,很美的女人!”凱特似乎想用手勢比劃出那個女人有多麽美麗,但急切間仿佛噎在了嘴中說不清楚。
“凱特,她不是我們鎮上的人,她是我在路上救下來的,我不清楚她是誰!”眼看著周圍人的神色越來越不對,梅林趕緊打斷他的話說,他心中已泛起不好的預感。
果然,聽到這句話凱特笑了出來,滿臉欣喜地攤開手說:“那太好了。既然這樣為什麽要殺我,直接把這個外人送給貝卡爾不就好了?我們可都是一個鎮子的!?對不對啊梅林,你說過要幫我的啊!”
篝火劈啪作響,這一刻珍妮坐在家中,她忽然若有所感地抬起頭向著窗外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