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向科現在快馬加鞭過了涿州，前面就是保定，再向前，就會看到一支軍隊，隔著三裡路，並行還走著一支小小的商隊。

　　醫生為什麽不和病人一起走，因為他是人質，應昌不到蓋州，見不到王向科的大軍，他是不能出京的。

　　應昌怎麽到的蓋州?

　　前面說過皮涅裡多羅是個勤奮的商人，而且他現在還受受雇於周乙山，在南洋轉了一圈後，七條船總共買了大約2100噸，相當於35000多石稻米。

　　販賣糧食其實賺不到什麽錢，雖然南洋的稻米非常便宜，產地價隻3錢一石，而周乙山的出價是8錢一石，但這種商品實在太大宗，在運力有限的情況下越大宗就越沒賺頭，這是常識。

　　但幾個歐洲商人卻對這樣的虧本生意趨之若鶩，因為生意場上還有一條規律，就是價格越高利潤也越高，而大明商人手中的寶貝，就是絕對的高檔商品，一件能當其它幾十件。他們用60萬兩進的貨，轉個手，這能有一倍甚至更多的利潤。45萬石糧食要運到什麽時候不重要，虧不虧本也不重要，只要人家手上還有那些貨，他們下面幾年就運大米也能賺的盆滿缽滿。

　　所以，皮涅裡多羅等人按照事先的約定到了大沽口，按照皇后的旨意，這頭批糧食將用於什刹海孤兒院的用度。

　　在王向科無與倫比的情報系統裡面，這些都是事先的消息。所以，皮涅裡多羅等人的船到了後，就直接收到了一份新的訂單，也就幾天后運一支人馬去對面的遼東。

　　皮涅裡多羅一聽就馬上大叫:“噢，我們不是來幫助你們明國打仗的，我們是合法的生意人！”。

　　“這話不應該你說，要說也得你那個老鄉卡內羅說，你要知道，你只是一個雇員！”周乙山在海上漂了一圉，講話方式也開始帶了洋味了。

　　皮涅裡多羅聳了聳肩，不服氣的回答:“噢，是的，先生，不過這不合理，也非常危險，那怕我只是一個雇員，可我並不是戰士！”

　　“你可以拒絕，不過卡內羅和那個荷蘭人都想把船賣給我，並非常想成為我的雇員，你不知道我的雇員能比其它人拿到更多金幣嗎?”周乙山說。

　　“噢，我知道，先生，好吧，只要他們同意，我也同意！”皮涅裡多羅沒辦法了，因為那些商品每賣出一件，他都有豐厚的分成。而另外的商人則會被要求出價，在價格合理的情況下，才會拿到想要的商品。

　　周乙山滿不在乎的說:“他們一定會同意的，因為我們又有新的貨需要出售！”事實上，他剛剛也確實收到了一批商品，不過那個不是皇后的，而是景慧瑤送來的。

　　於是，在又一包燙鑽璀燦的誘惑下，應昌的1500馬隊蛙跳到了蓋州。

　　那麽，應昌到蓋州後怎麽把傳消息回來，然後能讓王向科這個人質可以安全離開呢。

　　那就要說幾十本張居正的密折，這幾十本密折的保密級別非常非常高，就鎖在皇宮的某處箱子裡面。數十年沒有人去動過，王承恩把他抽出來交到了皇后的手中，然後皇后親自抄錄了一份交給駱養性，快馬送給了正在登船的應昌。

　　於是，抵達對岸的應昌在見到了王向科所說的人馬，確定幾個城都破了，看到了一大堆建州女真俘虜後，就給皇宮發了一封亂七八糟的電報，然後，王向科就離京了。要讓朱純臣的京營擋住駱養性的錦衣衛和王向科的“地下黨支部”，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最後，

應昌為什麽要去蓋州呢，除了加點人手外，關鍵，他是正兒巴經的大明經製之兵，王向科什麽都好，就是思想迂腐根正苗紅，絕不肯“飲盜泉之水”，以前沒辦法拉了面祥興帝的中華旗，後來也經常拉崇禎的大破旗，反正前前後後左左右右，你們不能說我是“反派”。　　應昌就是一面旗，日月金龍大明旗，而且王向科已經給他換了新的旗面，比左良玉的不知道要新多少倍。

　　沒有這面旗，遼陽城下，就成了宋朝的復仇之戰，就成了蒙古的反抗之戰！總之，和崇禎皇帝沒什麽關系。如果這樣的話又怎麽能說服皇后，又怎麽在日後向醒來後的崇禎皇帝匯報工作呢?

　　皇太極醒來後的問題非常複雜，數萬的旗民在人家手中，話說女真才多少人，50萬?80萬?反正不會超過100萬，現在一下子就丟了5萬多，那如何能夠承受。

　　關鍵，三個旗的旗主不同意啊，沒有旗民，他們還怎麽混在後金！怎麽在皇太極這個凶惡的家夥下生存，所以吵的跟瘋狗似的，一定要馬上回師沈陽。

　　到了現在，一個時辰破一州的話已經不是報紙上的宣傳，而是確確實實的戰報。那麽沈陽呢?能熬幾個時辰?二個，還是三個?反正大家認為絕對不會超過三個時辰，因為那裡面就沒什麽兵！

　　可沈陽城內有自己一家老小和眾貝勒的一家老少，還有宮殿、宗廟和這麽多年的全部積蓄，現在全都在人家的鐵蹄和刀口之下。更不要說接下來巨大的政治影響，若是被屠了沈陽，自己還能乾下去嗎?

　　就算自己狠，豁出去什麽也不要，你打你的，我打我的，一路殺到北京城下，但是那邊突然忽拉拉的多出了無數明軍，而且還有一支關寧軍也飛奔而來。實在有些相不通，什麽時候明朝的戰略觀這麽強了，都用上了奇兵千裡突襲，海上搶灘登陸，後方關請君入甕的連環計中計了。

　　代善是二哥，這個時候不能不說話了:“大汗，還有回師吧，遲了，怕是來不及了！”

　　碩讬也在一邊叫道:“大汗，不能不回啊，要是不回去，我們正紅旗就完了！”

　　代善的另一個兒子薩哈廉也道“大汗，如今勢不可為，還是退兵為好！”

　　這三個父子是皇太極能成為皇太極的重要支持力量，特別是薩哈廉可謂是忠心耿耿，而且足智多謀。

　　“可是，就算現在退兵，明軍已在沈陽城下，若是他們即刻攻城，如何是好！”阿濟格出言道。此言一出，眾人都是大為驚駭，是啊，或許此時，沈陽城就已是一片火海，幾千敵兵在城內大肆砍殺自己的妻兒老少。

　　只聽多鐸突然叫道:“依我看，索性我們也殺到他們京師，若是他們亂來，我們亂來！反正魚死網破，一個沈陽換一個北京，我們也不虧！”他和多爾袞的母親反正已經殉了他們老爹，年紀又輕，也沒什麽子女，就發了狠勁！而多爾袞則站在邊上一聲不吭。

　　皇太極掃了多鐸多爾袞一眼，知道這兄弟倆的心思，巴不得自己那些妃嬪子女全死光了才好，以解自己逼他們母親殉葬的心頭之恨。但是現在也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便轉向范文程。

　　“范先生，依你之見，我軍現在應當如何?”

　　范文程略一沉吟，道“大汗，依臣之見，暫時沈陽無憂！”

　　皇太極略略愣了一下，便問“范先生可否解釋一下！”

　　“大汗，那宋王若真心要攻入沈陽，何必攻遼陽?現沈陽遼陽俱無什麽兵馬，遼陽一個時辰能下，沈陽難道就不能下?”

　　皇太極想了想，再問“先生的意思是他們只是要逼我還師?而非攻入沈陽！”

　　范文程拱了下手，又道“若是他們想攻入沈陽，報數百年前之仇，又何必如此大聲宣揚，以其攻城之快，怕是現在整個遼東都不複存矣！何來‘若非念及無辜’，何來‘七天內退兵’之說?所以臣以為，這宋王的目的就是要讓大汗退兵！大汗退兵，沈陽自然得保！”

　　“唔，這麽說也有理，只是若我退兵，他如何抵擋，聽說其本兵隻2000，余者俱是蒙古各部，全部兵馬也只有萬余！”

　　邊上眾人也紛紛來了精神，想想退兵就退兵，不過到我們回到沈陽，還能讓你們回去?

　　范文程笑笑:“他們一點都不用擔心，幾萬後金子民在他手上，他還怕什麽，臣確信，到時他會和大汗談談條件！”

　　代善聽言便道:“這麽說濟爾哈朗也是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范文程道:“五萬人在他手上， 濟爾哈朗能有什麽辦法，只希望他別一衝動，和敵死拚！”

　　皇太極把眼晴眯了一下，又說:“濟爾哈朗不會這麽糊塗，只是這談條件麽。。。可我想不明白，那人是個宋王，為何要逼我退兵，又為何要如此幫襯明庭?”

　　這下范文程臉瞬時紅了，過了好一會兒才回答:“大汗可記得他們有一期邸報，幫著史可法罵內閣的那期，許是這宋王歸來後，不但想做大宋的忠臣，也想做大明的忠臣！來個宋明共封，揚名千秋！”

　　皇太極也覺得這話問的讓范文程有些難堪，便轉而道“噢，這個到有點意思，宋明共封麽，他上次不是說我女真也是中華嗎?哈哈，按這說法，大家不都是一家人?他又為什麽厚此薄彼啊?我這中華為什麽坐不得天下，非得崇禎那個中華來坐?看來，這宋王的話也是虛妄之言！”

　　范文程低頭不語，心中也是起伏不平，你這中華和那中華能一樣嗎?莫說人家宋室正統，就是我這背國之人，也覺得那中華比你這中華要靠譜，自己要不是在那個正正宗宗的中華混不下去了，能投你這個野草般的中華?

　　又思索了許久，皇太極終於下決心，站起來說:

　　“傳令！退兵！”

　　可話一出口，范文程和多爾袞馬上叫道“大汗且慢！”

　　“。。。”皇太極奇怪的看看兩人，然後一拍腦袋道“是我想不的不周全，幸好你們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