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禎七年正月二十八日,三更,昨天夜裡,皇帝披著皮大衣,裡面穿著兩件羊絨衫,研究了一個晚上保箱箱裡面文件。
當然,這裡面要說明的是,那些名酒飲料藥品食品之類,還得經過很多道試驗,只有吃不死人,皇帝才敢用,估計到那時剩下的也不會太多了,那些試吃的太監很危險,但這次卻非常幸福。
放下厚厚的西方史,和一本小學生《科學》教材,對著那份精確的過份的大明輿圖,崇禎皇帝有一種涅槃後的勞累感。
王承恩端上一杯熱茶,用的依然是皇帝原來的杯子,也是原來的茶葉。
今天不用上早朝了,因為自己破例下令免了,在自己還沒太明白的時候,皇帝也不想聽到群臣的爭吵。
那個人是誰?從何處來,為什麽會用一個帝王級別的漆盒送信,為什麽佔了兩三個地方,還派了人給自己送這麽些精良的物品和武器,還有這些地圖文冊,甚至還有關外韃子和建奴的情報。他想做什麽?
藩王,不象,藩王也沒這東西,也不可能佔了城池還送東西,流寇當然更不可能,比自己還窮,要不怎麽會造反。建奴,不會,不是送了他們的情報嗎?那會是誰呢?
“建文,建文帝!”崇禎嚇了一跳,猛的站起身來,披著大衣都掉了。
“皇上,怎麽了?”王承恩被驚的睜開了眼。
“大伴,你說,會不會是建文帝,對,一定是他!”崇禎挺著身子,睜大眼晴問。
“老奴。。。”
“快說”
“老奴自個覺著不象,那盒子上飾的是漢代龍紋,不象我朝之物,要不,要不找大學士來問一下?”
“不,先不要讓他們知道,你去把史可法和武起潛叫來!”
史可法和武起潛兩人,今天破例沒放出宮去,只在一處閣房內安排休息,兩人當然不敢熟睡,隻眯著眼打旽。
一會兒,整了整衣服,來到乾清宮,磕頭行禮。
“武起潛,漆盒由你送來,那人你也見過,你說,有沒有可能是建文一脈?”崇禎壓低聲音問知道。
“陛下,那日在他們那個所謂SZ市臣看到有四面旗幟,最高一面為”中華“字樣,後三面分別是漢,宋,明旗。若是建文後嗣,何故掛另兩朝旗幟。故臣以為不象。”
“你是說有漢,宋,明旗,此漆盒明顯是漢代式樣,難道和漢朝有關?但有為何掛宋,明兩旗?”崇禎問。
王承恩好象突然想到什麽,在崇禎耳邊小聲說“陛下,老奴看此人除和漢似乎有關外,應當還與故宋有關,除了有旗,還有那兩句話?”
“陛下,臣以為,不管此人與何朝有關,但從其掛出我中華之旗,可見是華夏漢人,從那些物品來看,絕非中原應有之物,故必從海外歸來,佔城奪地,必要稱王野心,上貢奇物,似有分封之意。”一邊史可法說道。
“嗯,分封之意,那憲之認為應當如何處置?”
“臣以為,當下此人目的不明,既然其示好於我朝,應遣一大臣前往查看,確實之後,再行定奪。”
“嘸,也好,那你說應讓何人前往?”
“臣不才,願去為陛下察看究竟。”
“好,那憲之就跑一趟吧,武縣令也一起去。”
“臣等領旨!”
史可法兩人於四更天領了旨,剛出宮去,天剛泛白之際,又一份急奏報到了。
從正月十九,SX奏報賊陷Z縣正月二十,
又報陷永寧。到武起潛抵京,史可法兩人敲響登聞鼓,攜應昌密奏入朝,到最新這一份急奏,大明王朝的注意力,似乎一下子轉到了SX西面那幾個小小的縣城。 跑死了好幾匹馬,犧牲一名勇士,應昌於馬溝發出的急奏終於於二十八日凌晨送到了皇帝案前,應昌在秦折中說:
“酋自稱新越郡王,乃宋祥興帝封,世襲,言及昔幼帝投海之際,為海外義士潛海所救,乃與丞相陸秀夫等百余,東行入海,萬裡而去,至海外某處駐驊,有漢,宋之民不知其數,生息不斷。
酋於言辭之間,多以中華故土為念,絕不提及宋器,曾對臣道:大宋已已:,大明應昌。然酋等行事怪張,正邪難分,佔州縣,降流寇,修荒山,納流民,冶鋼鐵,築城池,武備精銳,卻不舉反旗,割據地方,唯詭稱特區,賑民施粥,以陛下之名,私揖官員,持大明之律。。。。“
和奏折一起的,有應昌所知的各類事情詳盡敘述,和與王向科的對話抄錄。另有代為轉呈的“法庭“文書,卷宗。
現在總算搞明白了,崇禎心中暗暗給應昌加了幾分,點了幾個讚,聽說送奏折的騎兵都跑死一個,可見他的忠心。
現在不是萬歷,是崇禎朝,天下不知有多少佔山為王的,就是遼東的軍鎮,FJ的鄭家,也實際上是割據一方。雖然從心裡不願承認,但形勢還是清楚的,自己每日苦心竭慮,戰戰驚驚不就因為這些事情嗎。
但不知為什麽,自從收到那個漆盒,知道了自己可能的結局,心中突然清朗了許多。
確實,前幾天,聽說失了一州一縣,當場就咆跳如雷,形勢管形勢,但絕對不是作為皇帝可以忍受的。但現在,突然這個不是重點,那兩個縣城太小了,現在自己要頭疼的的事情那件不比那兩個小縣城大呢。
首先,現在知道這是一夥宋人,那就好辦多了,畢竟明對於宋來說,還是有道義的合法繼承性的。因為宋亡於元,而自己祖先驅逐了蒙元,恢復漢家江山,在天下讀書生眼裡,就是正統。相比於來的是建文一脈,這口氣還是過硬的。
其次,這夥宋人雖說佔了城池,好象只在於分封之意,而不在於恢復宋室江山,要不這又送禮又拜年的,比那些軍鎮地道太多。如果他們真是如此,就算違反異性不封的祖製,也不是不可以接受的。
再有,這批人到目的為止,幫助自己收容難民,還以自己的名義,聽說那個標志還是影含日月之輝,造反造的如此懂事,真是難為他們啊?至於說到那兩個知州知縣,看了卷宗,自己都想殺了,媽的,我在這兒苦心經營,他們到好,不斷挖我牆腳,毀我要根基。該殺!十分該殺,唉,要是和我說一聲再殺就好了。
乾清宮老朱,噢,現在還是小朱的辦公室,原來放書架的地方,現整齊的擺放成後世客廳的模樣,黑色的真皮沙發三人位一張,二人位一張,單人沙發一張,四方帶弧度鋼花玻璃大茶幾一個,帶紅色木框二層平面玻璃角幾一張,長城泥雕放在角幾上。王承恩秘書天才般的在泥雕後面放上一盆蘭花,在大茶幾下墊上宮庭款帶邊梳地毯,幾面上還放了一本黑色膠皮筆記本和一支水筆。一盒紙巾,和那個了泡了新茶的新茶杯。一副特區產明光甲亮閃閃的立於沙發後角。自己雙手垂拱,曲腰立於一邊。
知道什麽是歷史上留名的傑出秘書和偉大太監嗎,這就是。
那本西方史還拿在手上,讀了幾章了,原本的字都是少胳膊缺腿的,有人在上面挨個標上繁體。字也實在太小,看起來挺費勁,但內容卻引人入勝,知道原來極西的地方還有這麽多囯家,這些國家還有這麽多恩怨,看看人家君主也不好當,自己心裡就爽快了些。
“大伴,你說這貨人到底想幹什麽?他們怎麽能知道日後的事呢?“祟禎帝低著頭問了句。
“這個,老奴愚頓,也說不好。。。“王承思答道。
崇禎抬頭看了王承恩一眼“不象要奪這個天下啊?“
“老奴也以為不象,特別是那句大宋已己,大明應昌,還有就是日月為徽的大明賑,反賊斷不會如此。“
“嗯,朕也覺得,但其目的何在,難道真是想讓朕封個王?圖個宋明共封?你看這一段…“又從袖口取出應昌的奏折,指著一行字道”新越特區,改名為新越臨時特區,還讓應昌去駐防,什麽意思?有點意思啊?”
“陛下“王承恩想了想說“老奴年歲大了, 也時會常想念起老家,故老奴想著,或是他們想回家了吧?“
“回家,嗯,是聽說他們離開中原有1000多年了,就是宋亡後,也有300來年了,想回來,也是情理,但願只是這樣,否則。。。“
崇禎帝猶在沉吟,那邊匠作局大太監張彝憲來了,上前拜完,稟道“陛下,奴婢讓匠作局坊的工頭看了那些兵械,實時震驚萬分,奴婢斷言,自古以來,絕無一塊鋼鐵比這些精鋼好,那怕是晉唐的百煉鋼也差的太多太多,還有,那駑箭的箭杆,不知何種材料製作,竟然如硬直,奴婢讓人試過,最遠可達200步,80之內,毫不費力可穿一層鐵甲,三層棉甲,那些繡春刀,吹毛即斷,鋒利無比。”
“你是說我朝工匠絕無製造出這種兵械的可能?”崇禎半站起來問道。
“回陛下,是,是的,就是最好的工頭,也看不出如何煉成,就是那些駑臂上的螺栓,也無法做到如此細致,而且每個零件都一般大小,不差分毫,奴婢無能,請陛下責罰!”
“嘶!”崇禎吸了口氣“張彝憲,你也是到過遼東的,我來問你,若關寧軍裝備此物,於建奴對陣,能勝否?”
“陛下,奴婢以為,若有此種利器,野戰不好說,守城,則高枕無憂!而且,裡面有副叫滑輪組的機械,倒是可以仿製,此物對築城極有益處,成噸石塊提至高處,毫不費力,令人難經置信。還有兩套匠作用的工具,甚至是精巧,那些工頭俱是喜歡的很。”
“這。。。”剛剛心情有些好轉的崇禎,又開始眉頭緊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