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王這兩天有點憔悴了,但心情很好,走過的時候總是留下一路的芳香。沒有再見那位端茶的宮女,將要回去的白紀鳳心頭也就帶上了一點點的惆帳。
待敲定了那份“口頭”的合約,和藹的福王甚至拉著“孫先生”的手,使勁誇讚他那位主公的仁德,也為朝庭不容於這樣的善舉而惋惜不已,表示自己一定全力支持這次換糧行動,一定為那二十萬百姓謀條生路。
“孫先生”自然也不是真的毫無心機,隱約的表示他主公最擔憂的還是福王你爽約,那樣的話他還不如直接把東西扔給左良玉,也省了到時心頭的多出一段懊喪。福王當即表示斷然不會如此,怎麽說那些也是我大明子民,你一海外番王尚且布施仁義,我堂堂宗親藩王如何能坐而視之,那樣的話如何對得起這大明天下,朱家社稷!“孫先生”道“殿下大善”才放心離開。
左良玉終於不願再等下去了,從木婉清的故事中他也看不出什麽來,倒是知道段譽不會“一陽指”也不會“六脈神劍”,後來又冒出個鳩摩智把段謄抓走了。所以他打算在太原留下四千馬隊,隻帶二千老部屬去古交和大軍匯合,準備盡早攻入山中,免得節外生枝。
遙遠而且寧靜的吉爾泰被喧囂打破,寬大的蒙古袍和對襟的單襖被帶著鹹味的汗珠浸潤,仲春的海子,曬出了潔淨聖潔的鹽粒。一種叫“蛇皮袋”的東西裝著天限的希望啟程,一路會經過察哈爾蒙古,鄂爾多斯護陵蒙古,西默爾特蒙古,最後是美麗安祥的永寧。
在青海的某一片草原,林丹汗最後還是死了,帶著黃金家族最後的榮光,丟下了血腥和苦難的蒙古民族,以及剩余的美麗福晉。娜木鍾應該會悲傷,但布仁巴雅爾還有《我和草原有個約定》等更多動聽的旋律。
大明的內閣依然焦頭爛額,皇帝的案頭堆滿了報急如報喪的各種文書,最貴的地方糧價已給漲到100兩一石,而幾十年前,也有過一兩七八石的太平時光。
這天是四月二十一,皇帝和內閣部堂,也許還有三孤、五寺、六部六科、各省巡撫、九邊軍鎮、以及學堂書院、市井閑坊,甚至煙花伎家都收到了新一期的《大明通訊》。
溫體仁面上露著慘白的獰怖,雙手握著拳,蒼老的青筋不停的跳躍。內閣其他部堂灘坐在各自的椅子上,有一兩個拿著的茶杯不斷發出“砰砰”的節奏。
皇帝初時大惶,驚道“張狂如斯,後患無窮”。既爾大笑,雲:“吾為帝王,正道不孤!”爾後又沉吟“終歸朕之朝臣,何需如此相逼!”王承恩跟在後面轉圈,連道了三個“陛下聖明!”
周皇后不是當時的周皇后,也不是歷史上那個悲哀的妻子和無助的母親。當她看到第一個標題,就衝向了崇禎!
《誓死捍衛崇禎陛下權威,反擊一切以下犯上的行為》,這是這期報紙最顯赫的標題,大紅套色,一號粗體,在細細小小的正文文字上面,顯得無比碩大,無比駭人心魄。
“正月二十八曰凌晨,為國事操勞的崇禎皇帝陛下於乾清宮偏殿,親切召見戶部郎中史可法和靜樂縣令武起潛。聽取了兩人的工作匯報,特別是靜樂縣經濟,民生,救災等情況,並作出了重要指示。”
“召見之間,皇帝陛下高度評價了武縣令的任職表現。陛下原話為‘起潛國之乾臣,朕心甚慰!”;同時也評價史可法‘憲之耿直,朕卻喜之!'”
“召見結束之際,陛下扮下旨意並賜予手諭,
著史武兩位大人火速前往靜樂及周邊各縣察看災情,全面細致了解西北流民、災民生活安置情況,勸導鼓勵社會各方積極參與賑災救災工作,以確保西北之安定,民生之維持。原旨為:'著可法,起潛速往靜樂,察四周民情,體百姓艱苦……若有施賑善舉,當納以正途,宣以朕恩……勿使染西北之煙塵……欽此!” “(小編曰:以下為山西各級官吏彈章摘錄編輯)”
“……然,陛下恩旨赫赫,史武風塵仆仆,晉西之民望之如雲霓,三陝之孤盼之以甘霖,不承想內閣六部堂卻於次曰發下文書,著山西巡撫衙門即刻將此兩人收押入監,原文為‘史武二人,擅驚朝堂,目無尊上,欺君匡政,引滋孽生……,著山西有司擒拿待審!’後山西各級以為不公,茲上文請核,然內閣不允且斥以懈怠,遂收押二人!”
“天子聖旨,內閣反之,帝有嘉許之評,部堂卻罪之以惡行,嗚呼!我大明天子為尊乎?部堂為尊乎?”
“如此公然抗旨,狂忹悖逆,我大明自太祖始所不曾見,歷數各朝,聖天子在朝而臣子跋扈如斯,未曾有也!”
“臣山西巡撫戴君恩,三關總兵應昌,永寧同知邱洪,三關副將張達仁,太原府參將××,河南衛輝遊擊xx,嵐縣教諭毛世友……俱奏彈劾內閣首輔溫體仁及錢士升、吳宗達等一體內閣閣臣……伏請皇上聖裁!”
“在陛下新的旨意未達之前,史可法,武起潛兩位大人,將堅決執行陛下旨意,仍以欽差身份即刻趕赴靜樂、永寧等縣,宣示陛下之隆恩,慰扶百姓之憐睇。”
“臣等將誓死捍衛陛下之權威,堅決與公然對抗陛下,迕逆狂悖的奸臣賊子鬥爭到底!”
一時間!
太原,史可法笑中帶哭,武起潛哭中帶笑,兩人不停對唱“可敬,可憐,可歎!”喝掉許多老酒。
秦淮河,某條花船上某個明星的雅間,一個嫵媚女子拿著這期的報紙翻看,叫道“啊呀!這期怎麽沒《天龍八部》,段謄和木婉清到底怎麽樣了?”
“啊呀!這標題怎麽嚇人!”
“啊呀!這麽多人為什麽彈劾這麽多人啊?”
常熟,錢謙益正在老家院中獨坐,一聲輕笑吐出“你體仁也有今天,嘿,就是文筆太差,要是錢某來寫……”
南京,監守大監韓宗周:“我就說那些奸臣靠不住,都敢和陛下搶東西,活該!”
劉宗訓:“什麽亂七八糟,半文半白,有辱斯文!”
泉州,鄭藝龍摸了摸那頂遊擊的帽盔,一把扔到牆上:“我不如啊!你看人家這反造的,斯文又有脾氣!”
海南臨高,“要不拍個電報去問問!”解席說。
“沒線路!”龐雨道。
“那就讓陝西那位兄弟去看下?”葉孟言剛以雙姝懷中出來,聽到這個消息就湊過來提了個建議。
“沒線路!”龐雨又道。
南美華夏東岸共和國,北美曼哈頓華美共和國,噢,他們不知道!(以上幾句玩笑話,不要當真!)
王向科在印刷廠準備下一期《大明通訊》,前面那期積累了一些經驗,分別是滾筒印刷機的套色和海德堡的首次使用。
這一期和往期不同,除了那段標題套了大紅的顏色,後面還有一張A4紙的號外,或者也可以叫附頁,反正就象後世晚報中夾的房地產廣告。
這張A4紙的“廣告”用了500多萬一台的進口彩色印刷機,上面沒有文字內容,只有三個影印件。正面是崇禎皇帝的手諭,反面是內閣給戴君恩要求收押史武的文書和戴君恩當時提請再商量商量的回信。
崇禎皇帝的手諭向然是來自陳智證在史可法地方的拍攝,而戴君恩是自己主動給的,還幫著放正了文書的位置。事後閑聊間又欣賞了自己的真容。
戴君恩如此積極的參與,甚至領銜彈劾溫體仁,有好多原因。一是王向科的鏈霉素治好了他的肺結核,而且那業務員還說來年要治好他的老寒腿,哈,年紀大了什麽再重要,當然是身體還有壽命。
二是政治上他和皇帝是一派,和溫體仁後面那幫人是政敵,幾個來回下來,朝中大佬不可能不知道他的傾向,而他的這種傾向會擋人財路。
三是別人知道的戴君恩都知道,別人不知道的他也知道。比如左良玉就不知張達仁的下落,而戴君恩都收到那三位的“視頻匯報”。整個永寧,嵐縣的建設規劃,工程進度,人員物資安排在他這裡都是有圖有真相。陳智證還有意無意透露那30萬石的故事和許多不該透露的軍事細節。那麽在戴君恩面前就剩下了兩條路,一條和20萬難民活下來,另一條比他們先死去。
邱洪,應昌,毛世友他們何嘗不是如此,就象中了巫行雲的“生死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