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大叔的剛烈已經不用多說了。
但關羽又是什麽吊人呢?
《華陽國志》裡的一段話,說的很透了。說關羽是善待小人,而驕士大夫;張飛是敬君子,而不恤小人,是以皆敗。
簡而言之,關羽對待士大夫的態度,就是——我是吊絲怎麽了?你衝我牛逼試試?
和他相反的則是張翼德。
張翼德這個人則很有意思,勇猛善戰,愛護百姓,愛護士大夫,唯獨覺得手下的小卒不打不成器。
可以想象,潘大叔遇到關雲長,這簡直不能更火爆了。
然而後續的發展充分驗證了一件事,諸葛亮這輩子都不會用人!
諸葛亮一臉自信的在離開荊州時做出了如下政治安排,留守荊州的一把手是關羽,這安排,沒毛病。二把手……嗯,就潘濬好啦。
這畫面就實在太美了……
潘濬這個人性格剛強,職責又是“留典州事”,和關羽很快就對上了。
關羽看潘濬不順眼也不是一天的。
這一天他偶然打聽到一件事,跑去找潘濬拜訪。
潘濬一聽關羽來了,心中一陣納悶,他想幹啥?
不過依然出去接了,以禮相待。
關羽今天氣色很好,臉紅撲撲的,一見到潘濬就笑,笑的潘濬毛骨悚然。
“我說小潘啊——”
關羽一張嘴就把潘濬氣的不行,小尼瑪潘啊!
關羽接著又說了一句話,卻讓潘濬呆若木雞的怔在當場。
關羽笑眯眯的問道,“你是哪裡人來著,家裡幾口人,人均幾畝地,地裡幾頭牛啊?”
……
尋常的慰問讓潘濬如遭雷擊。
潘、潘濬是武陵漢壽人啊!
偏偏關羽是特麽漢壽亭侯啊!
潘濬一家名義上還是關羽的封戶啊!你說這造化,不但弄人,還把人弄來弄去的。
潘濬整個人都不好了,於是告病回家,你關老二愛怎麽折騰怎麽折騰吧。
關羽更有意思,諸葛亮啊諸葛亮,你不是留了個典州事的潘濬嗎,那好,我帶著文武百官去前線堤防孫權去,這沒人能說我什麽吧。
於是整個江陵城只剩下小貓三兩只和在家裝病被事實架空了的潘濬了。
馬忠心中無比感慨,關羽這人也夠極品了,留下的糜芳、傅士仁、潘濬全特麽都是最後窩裡反的。
糜竺既然請動了潘濬主持江陵城,那趙雲就完全無話可說了。
而且糜竺這家夥除了胖,也沒什麽特別的地方了。這個江陵城真的多他不多,少他不少。
趙雲帶著馬忠出了荊州牧府,身後鎧甲粼粼,刀槍相撞,大隊的親兵跟著他湧了出來。
趙雲隨手一招就有人奉上白馬銀槍,趙雲上了馬,向馬忠三人問道,“可會騎馬?”
馬忠連忙搖頭,“不會,小人等慣能翻山走嶺。”
趙雲輕輕頷首,也沒多說什麽,轉身就策馬向外走。
百裡川小聲的抱怨道,“司馬,咱們這下得要走著了,你說會騎馬,沒準咱們還有馬騎。”
馬忠搖了搖頭沒有解釋,不說身在江南腹地的山賊有沒有機會學習馬術,單說隱瞞下這事可能帶給馬忠的機會,馬忠就覺得值得一試。
趙雲手下的士兵顯然都是百戰勁卒,要論起精銳程度,丁奉的南蠻營和岑狼的火字營加起來也趕不上這些兵的項背。
畢竟這些士兵是從和曹軍的場場惡戰中活下來的,比起馬忠手下那些隻經歷過小場面的部隊完全不可同日而語。
馬忠看著走在前面的趙雲,心中欽慕不已,這可能是他離偶像最近的時候了。
馬忠輕聲對百裡川說道,“看著前面那個人。”
“嗯?”百裡川有些迷惑。
馬忠認真的說道,“看著他,學習他。這是值得你學習一輩子的人物,你若有他的三分本事,都是江東獨一無二的鎮軍軍候了!”
或許是馬忠的說法太過誇張了,百裡川被鼓動的興奮不已。
他雖然還不知道趙雲趙子龍這塊牌子有多硬,但是能夠得到司馬這樣推崇的人物,百裡川還沒見過多少。
何況趙雲手下的精悍很是讓他觸動。
馬忠又對百裡將臣說道,“你也多留心他,這是天下最頂尖的鬥將。”想想呂布已經掛了,馬忠又加了一句,“絕世無雙。”
百裡將臣聽了後眼中也現出鋒利,細心的觀察起趙雲的一舉一動。
馬忠不指望這樣的方式能讓兩人學到什麽,但是趙雲作為一個最頂尖的樣板,卻可以開闊二人的眼界。
讓他們更加懂得戰鬥是什麽,以後的路是什麽樣子的。
趙雲的這支兵行軍很快,馬忠辛辛苦苦才能跟上。至於糜竺,他有著讓馬忠驚豔的馬術。
下午的時候,眾人就趕到了江陵城的碼頭渡口。隨即,一艘巨大的戰船搭下跳板向這邊揮動旗幟。
趙雲見馬忠等人能跟上自己部隊的步伐,略微有了點欣賞,不過仍舊面無表情的說道,“上船吧,今日就趕到公安過夜。”
馬忠毫無發言權, 只能悶悶的跟上,心中卻在擔憂著,也不知道范疆張達二人怎麽樣了。自己帶人這樣悄無聲息的離開,不知道兩人會做出什麽反應。
從江陵前往油江口的距離並不遠,船過大江,又順水航行了一段,就見到有巡船攔截。
待到來人上船見到趙雲,這才驚喜之下跪倒在地。
“卑職盧振見過偏將軍!”
趙雲喚他起來,對他說道,“如今本將已經奉主公之命兼任留營司馬,收束荊州武備。盧振,我來問你,公安這邊的情況如何?”
盧振聞言答道,“回將軍話,近日頻繁見到江東小船飄近,雖然說是誤闖,但是幾次三番複來,屬下懷疑江東軍恐怕很不安分啊。”
趙雲心中早就有譜,淡淡的說道,“這些都是關將軍要關心的事情,你可曾據實奏報?”
盧振答道,“早已經奏報給關將軍了。關將軍回函隻說讓守緊門戶,並沒有別的交代。”
趙雲“嗯”了一聲,又狀似不經意的問道,“不知道孫夫人城那邊的情況如何?”
盧振聽到此言,臉上有些難色。
趙雲見了,聞言說道,“你據實說就是,沒有什麽好避諱的。”
盧振這才低著頭說道,“是孫夫人的私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