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情沮喪的斯坦貝克侯爵回到家中之時天色已微微明亮,侯爵驟然之間蒼老的面容當然不是因為僅僅只是簡單的熬夜,而是因為自己的女兒毫無所蹤。蒼白之女出人意料的突入皇室區時,麥克菲爾也在第一時間跑了個乾淨,兩位傳奇護身的狀態下,侯爵都沒辦法編排王子的不是。
皇家騎士團首次出現較為重大的傷亡便是在這次突然的突圍中,克裡斯蒂安集中全力進行的斬首行動宣告失敗,蒼白之女一但突出包圍,那種多線指揮的能力瞬間就可怕到爆炸。這次行動中雖然抓住了不死槍兵和藥劑師,但是老元帥也受了點傷、絕望屠夫在蒼白之女的援護下成功撤退。這是皇家騎士團第二次出現的重大傷亡,總監察長勞拉也在此次戰鬥中以傷退而宣告行動的失敗。至此,明暗雙線的絞殺行動落下帷幕。當王子收到戰況報告後透露了部分的情報之時,斯坦貝克侯爵的手抖得茶杯都捏不住。
盤踞海港區多年的侯爵怎麽說也是個人物,這從自己的女兒在法師塔受辱後沒有衝動的找上伊恩時就能看出。當巴頓在緊要關頭玩起消失的時候,侯爵還是毅然決然的對潮怒港發動了攻擊,像他這種人,要麽輸個乾淨老老實實做自己的太平貴族去,要麽就咬著牙死撐到底,看看命運女神是如何譜寫命運的。
現在,潮怒港回到了自己的手中,巴頓也證實了已經投靠麥克菲爾,那麽自己女兒會是何種的結局……
馬車停止,家門在望。侯爵還是呆呆的坐在上面發呆,自己的心腹——納爾遜勳爵的女兒是什麽下場他當然不會不知道,畢竟這件事是他用自己的人情拜托夏利德去查的,現在輪到自己……
侯爵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下地的,但是當黎明初陽的第一絲光亮照射在這位大人物的身上時,一夜白了半個頭的侯爵突然有了一絲感悟,是不是因為自己的雙手也已經染上了太多的罪惡,所以命運女神此刻正在進行著審判呢?
眼睛微微濕潤,突然生出一絲悔悟的侯爵剛剛進入前院,迎面而來的長子——肖恩·斯坦貝克已經一臉狂喜的迎了上來,全無貴族風范的大叫道:“父親,希爾達回來了!”
“什麽?”
命運轉折的太快,剛剛開始後悔過往行為的侯爵在下一刻就看見了命運女神的微笑,震驚之中,侯爵顫抖著問道:“是巴頓嗎?”
麥克菲爾在明面上終覺不過只是一名伯爵,一但帝國要動他,地下皇帝的名號終究不過只是笑談,這種情況下,巴頓再次反戈的可能性還是有的,不過小斯坦貝克聽到這個名字後只是不屑的搖頭,然後壓低了聲音詳細匯報:“是無傷的伊恩,希爾達是被這一位送回家來的,回來的時候身上什麽都沒穿,隻罩了一件那位的長袍,不過好在貞潔印記還在。”
“讚美命運!”聽到女兒什麽事都沒有的侯爵情難自禁,果然當初只是小孩子之間的玩鬧,沒有理會希爾達的添油加醋是對的。事關寶貝女兒的榮辱,侯爵在希爾達的哭訴後也進行了調查。當然可以看出伊恩已經很講分寸了,不然一位傳奇的怒火哪裡是臉上抹個蛋糕就能結束的,這一位的人格品質,確實無愧為是王子所青睞的人。勝過巴頓太多!
急促的腳步告知著主人的到來,正在陪伴伊恩的是斯坦貝克侯爵的三子夏爾,回到家中的大小姐早已悄然梳妝,正躲的老遠並時不時偷瞄著一臉輕松悠哉喝茶的劍士。
在這裡坐到天明的伊恩當然不是閑的發慌,
好人有好報這種事情伊恩一直都是不信的。不過此刻的劍士一邊喝著茶一邊也在讚歎命運女神,當然,也少不了自己的老夥計。 盤踞海港區當然是地下勢力的說法,明面上的控制者和最賺錢的貨運自然是帝國的盤中之餐,侯爵所撈的,不過是灰色的油水和黑金罷了。這種程度的財力要供養一位傳奇可不容易,不過侯爵似乎深知‘兵貴精不貴多’的道理,還是咬緊牙關的請來了斬風劍巴頓守護家族,換來的自然是白銀實力層面的極度匱乏。這種混亂的夜晚,伊恩送希爾達回家實在是叫沒有辦法,不然還不如不救。幾位繼承人的盛情挽留伊恩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為了什麽。不過吸引伊恩留下來的最大原因當然不是斯坦貝克大小姐的感激和這個山鷹家族的面子,而是因為當到了這裡之後,伊恩的心臟便控制不住般狂跳。
僅僅只是幾個法時,劍士已經可以開始品茶了,右手也傳來麻麻酥酥的感覺,伊恩的臉上什麽都沒顯示,心卻跳的格外有力。推門而入肖恩身後傳來了侯爵感激的笑容,同時也讚美道:“感謝你!伊恩大人,你的人格是如此的高尚,我做夢都不會想到,居然會是您救了小女,請接受山鷹最真誠的謝意。”
“哪裡哪裡……”伊恩堆起了假笑也站了起來,場面一副其樂融融的樣子。沒辦法,我也有所求啊!
開場白的客套之後,得知侯爵剛從王子處回來的伊恩迅速吸收著情報,同時也對今晚的混亂稍微有了一點概念。斯坦貝克侯爵看著老神在在的伊恩數次欲言又止,終於是忍不住說道:“伊恩大人,如你所見,這次山鷹家族真是沒臉見人,我們供養的那一位傳奇在關鍵時刻出了問題,給您的行動造成了很大的麻煩,實在是抱歉。”
當然,如果不是斬風劍的阻攔,自己說不定已經切下麥克菲爾的頭顱了,不過克裡斯蒂安這次這麽玩,不給自己個交待以後連門都別想進。心裡想著事情,伊恩的臉上露出溫暖的微笑,既然都抱歉了,那麽給點歉意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然而還不待伊恩開口要好處,劍士卻突然進入了戒備狀態。斯坦貝克一家子愕然的順著視線望去,然後控制不住的心驚肉跳。
希爾達第一時間躲在了伊恩的後方,似乎能借此得到莫大的勇氣。肖恩和夏爾也是滿臉駭然的後退,唯有見過大風大浪的侯爵大人還能保持鎮靜,卻也是眼皮直跳。
那是斯坦貝克家族的一名仆人,還保持著伸手推門的姿勢不動,只不過已經成了一具冰雕,守在門外的兩名護衛拔劍姿勢非常英勇,只可惜和那位仆人是同一處境,無聲無息出現在門內的純白之女背對著朝陽,雪白純淨剔透至極的髮線反射著陽光,沒有任何瑕疵的娃娃臉上帶著人畜無害的笑容,宛如沐浴在陽光下的冰之塑像。
“蒼白之女!”
斯坦貝克侯爵的驚呼讓伊恩心裡一動,剛剛還說到這位現在就見到了?不過此刻的侯爵所知不多,只知道這位就是隱藏在麥克菲爾身後的神秘人物,也是克裡斯蒂安之後將要全國通緝的要犯。
“啊啦!為什麽無傷的伊恩會出現在這裡呢?真實意外呢!”
“這種事情,你要去問命運女神啊!還有,不要在我的名字前加上那個讓人吐槽的稱號好嗎?劍會發抖的。”
蒼白之女無辜的裝可愛,伊恩滿臉無奈的進行著吐槽,其實暗地裡兩邊早就高度的戒備,強勢登場的冰雪女王其實很趕時間,伊恩現在狀態實在是有點凶險。
“唔……確實,纏著吊帶的樣子怎麽看都不像是無傷啊!那麽受傷的伊恩,這次我來僅僅只是為了這個家族,畢竟雖然殺光光沒什麽用,不過作為事件的導火索,我心中還是需要發泄一下不快的,你,回避一下好嗎?我會當做沒看見的。‘’
屠光整個家族的宣告卻好像只是在抹去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蒼白之女的話語讓斯坦貝克所有在場之人都面色巨變,望向伊恩的眼光充滿了哀求,身份在這一刻毫無作用。
這就是力量為尊的世界。
“你、你還是叫我無傷的伊恩吧……”
認命的金丹老祖滿臉挫敗,臉上全是沒臉見人的樣子,腳下卻沒有挪動一分,斯坦貝克家族成員在松出一大口氣的時候,都偷偷的發現一件事情:伊恩大人似乎很不喜歡這個稱號呢!
“真的,要勉強嗎?哪怕是這種狀態之下?”
越過臀線的銀白發絲無風自起,在光的照射下就好像擁有生命的毒蛇一般,伊恩目前的狀態連夏利德都瞞不過去,自然不可能逃過蒼白之女的法眼。不過劍士只是一臉納悶的問道:“那個、其實,剛才起我就一直有個疑問,頭髮那麽長,你,那個的時候,不會沾到些什麽嗎?”
畫面似乎在一瞬間凝固,蒼白之女好像呆住了一般。斯坦貝克的父子女面面相覷,呆住的娃娃臉少女良久後才露出了充滿殺氣的笑容答道:“你難道不知道嗎?像我這樣的美少女,是不用像你們人類那麽肮髒的!”
騙鬼呢你!
伊恩的吐槽沒有出口,因為他此刻已經無暇分身。風斬之中的藍色清風將蒼白之女迎面射來的冰凍之箭一擊斬碎,幽藍的劍刃化作深藍之時,拔下兩根細長白發的蒼白之女高速突入了伊恩的防禦范圍,剛剛還柔軟飄逸的發絲此刻繃的筆直,外層還籠罩著厚厚的冰霜。伊恩避開點向眼眸的攻擊,藍色清風的劈砍也被格擋了下來,水晶製成的高跟鞋看起來很漂亮,踩起大腿來就不是一般的痛,伊恩一聲怒喝,體表之上的道道虛鱗顯現,進攻的一方反而被震退。
我怎麽有種和中情局異能者戰鬥的感覺!
伊恩平複著略微混亂的氣息,看向在蒼白之女手指間靈活跳動的堅硬冰刺,藍色清風沒有起到破魔的作用,也就是說這只是單純的物理現象,這個世界,還真是有意思啊!
“破魔的稀有之劍……果然傳聞沒有錯,這把劍比起‘風之痕’也是絲毫的不差啊,還好斬風劍已經是自己人了,不然可就要頭疼了。”
又出現了一個不需要法杖就能瞬發法術的強大敵手,當初去熔火之城實在是太正確了,帝都的水深程度超過伊恩的想象,劍士擺好防禦的架勢靜待對方出招,某種意義上,這把劍對於伊恩現在的幫助還要在坤息虛元劍之上!
“我估計那家夥的腸子都要悔青了吧!想到這裡我就忍不住樂,缺少了麥克菲爾的金援,你覺得那家夥還會跟著你們混嗎?”
嘴炮是一種藝術,重在打擊敵人的信心,又能起到拖延時間的作用。處於劣勢的伊恩開始使用無敵神技,不過蒼白之女很顯然不上鉤。
左右兩根冰刺激射,這一次藍色清風就沒什麽明顯作用了,伊恩一切一檔後又是兩根接上,高密度凝結的冰之精華又硬又沉,這種不是魔法而是種族天賦的攻擊讓伊恩招架吃力,龍鱗血煞功能不能防住伊恩覺的是很懸。
畢竟在境界上有著差距,單手揮劍的伊恩手臂慢慢發麻,看著依然節奏自如的蒼白之女大叫道:“再拔下去你的頭髮都要拔完了,不是說那是女人的第二生命嗎?”
“哦?“
蒼白之女的臉上露出虛假微笑,不斷攻擊的同時回答道:“這些都只不過是我的能量結晶罷了,只要我想,多少都可以長出來, 你有空擔心我嗎?揮劍的速度越來越慢了哦?”
“我明白了,你其實是個禿子,對吧?”
無敵的吐槽讓畫面再度的凝固,斯坦貝克侯爵敢發誓自己看到了蒼白之女的虛假微笑如鏡子般碎裂。後者沒有再搭理伊恩,只是指尖的發絲達到了六根之多。
開玩笑!
左右同時互擲就夠考驗本事的了,雙重的三刺連射簡直能讓風暴射手失業!伊恩的瞳孔收縮中,蒼白之女說話的聲音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再見了,受傷的伊恩。”
心、手、肩、臂、腹、喉。
此時此景之下,唯有閃動連切的光速斬擊是伊恩所能想到的唯一應對之法。被繃帶吊住的右手瞬間掙脫出來作為發力支撐點,布幔碎裂的同時伊恩的第一擊已經揮出,力和力的碰撞響起了刺耳的尖銳之聲,蒼白之女的臉上不露任何表情,只是在伊恩揮劍結束後回氣的瞬間突進急斬,手刀重重的砍在伊恩鎖骨之上,在劍士被打飛出去的同時另一隻手再度凝出三根冰刺揮出。
三張爆炎符的爆炸聲響起,倒翻落地的伊恩保持著出手的姿勢。右手上的感覺依然不太舒服,遲鈍且酸麻,不過好在能夠完成摸符的動作。堅固至極的三根冰刺並沒有被炸碎,不過偏離了航道之後對伊恩已無威脅。伊恩拔出腳下的冰刺緩緩起身直指蒼白之女,面色之上不動如壁。
“哼!無傷……”
那一記手刃絕對沒有留情,然而劍士的鎖骨上一絲痕跡都沒留下,蒼白之女面無表情的看著自己的手,果然是不能勉強作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