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藍王國是一個很重視教育,尊重文化的國度,王國內每個鎮都有自己的書院,無論年齡大小,都可以到裡面看書、學習,書院裡有時候還會有專門的學者,為年小的孩子們講解與導讀。
而王國位於的落葉群島,卻是個並不消停的地方,群島位於黃潮之海南端,與南方的畢華大陸隔海相望,而畢華大陸與奧古峰靈大陸之間的商船,都要經由落葉島,才駛向廣闊的黃潮之海、或者返回富饒的畢華大陸。
所以,雄踞在落葉群島主島上的美藍國,並不貧弱,並且十分富足,而建立在落葉群島唯一副島上的委國,生存條件卻異常的艱難,因為落葉群島主島就像一片落在黃潮之海上的巨大落葉,而那副島就是這片落葉上不小心滾落的小蟲,於是,整個落葉群島給人的感覺,就像一片樹葉在水上安詳地漂,而旁邊一隻小蟲在水裡拚命的遊。
群島靠近畢華大陸,位於南方,所以氣候溫暖,這裡的早秋是最美麗的時季,龍血樹的葉子開始從綠色變得粉紅,形成一片紅綠相間的景色。
而粗大的根莖,光禿禿地直立在小路的兩旁,一直延伸到遠方,還掛著早晨的一縷薄霧,好象給整個通往鎮裡書院的小路,籠罩了一層白紗,顯的如夢如幻。
炎毅與紫莊默默地走著,好象彼此都十分喜歡這清晨裡的寧靜。
“噯,你什麽時候生日?”紫莊先打破了這安靜的氣氛。
“這……,我沒有生日。”炎毅躊躇,然後羞愧地回道。
紫莊上前,安慰似的摟住炎毅一條胳膊,微眯著細長而俏麗的眼,悠悠說道:“那好呀,以後我們一起過生日吧!”
見炎毅一怔,她又如飛翔的蝴蝶般,跑到炎毅身前,背著手,美滋滋地擋住炎毅的路,皺著小鼻子說道:“到時候,我送你一個禮物!”
“什麽?”炎毅有些不知所措,茫然問道。
“不告訴你――”紫莊嬉笑著跑到了路的前方,炎毅看著那淡紫的長發、婀娜的背影,不禁有些魂不守舍。
“你戴的項鏈誰送你的?!”紫莊又突然轉身,滿臉嚴肅,似嬌似嗔地問道。
“啊?噢,我――的母親!”炎毅雙眼閃過憂傷。
“噢,對不起!”紫莊心知碰到了對方的痛點,又乖乖地走到了炎毅身側,把纖手伸進那胳膊內側,再也沒了話語。
炎毅也保持了沉默,他隻記得父親不止一次跟自己說過,這項鏈是母親留給他的,讓他不離身地戴著,就像自己的心髒那樣,盡管有的時候,他會被項鏈的涼意驚醒,然後又被項鏈的寒冷凍睡。
不多時,谷山鎮書院的白色尖塔屋頂,便出現在二人眼前,那是這個小鎮最高的建築,而且建在半山上,前面就是一條清澈見底的小河。
二人走上白色理石欄杆的小橋,小橋盡頭就是一塊青石鋪成的方形場地,正對這個場地的,便是書院的黑色木門。
看來吉魯與菜莉早已經跑了進去,木門外,不時還有與他們年紀相仿的男男女女,從中進進出出,顯得十分熱鬧,並歡聲笑語。
“嗨!紫莊,早上好!”一個金色長發,白皙臉龐的清瘦少年,走過來向紫莊優雅地說道,竟將一旁的炎毅視作了空氣。
紫莊溫柔而笑,很自然地將手從炎毅胳膊上拿開,淡淡道:“早上好,惑茨少爺!”
惑茨含蓄地回禮,親昵地說道:“早就跟你說過,別叫我什麽少爺,我父親可比不了貴府大人!”
然後斜眼瞥了瞥炎毅,
又譏諷地說道:“不像有些人,父親就是全鎮的笑柄,自己還不自量力,癡心妄想!” “你說誰――?惑茨!”炎毅終於忍無可忍,低沉地叫道。
惑茨看著炎毅難看的臉色,眼角閃過一絲寒芒,冷冷回道:“就說你呢,如何?”
“你……”炎毅怫然無語,紫莊卻閃到了二人之間,微笑地說道:“好啦,今天是樂白白講書,我最愛聽他講故事!”
說著,先走向了書院的門,炎毅見此,也跟伊人而行,不再理會惑茨,但腳下卻突然一緊,像是一條繩索,死死地纏住了他的腳踝,使得他措手不及,在眾目睽睽之下,趴在了青磚地面上。
紫莊吃驚地回頭,炎毅憤怒地爬起,卻正看見惑茨,幸災樂禍地笑著,絆倒炎毅的一條軟鞭,還在手裡拿著。
還有什麽好說的?
已沒什麽好說的,尤其是男孩之間,尤其是身邊還有共同愛慕的女孩。
炎毅一拳打向了惑茨的臉,惑茨卻沒有閃避,而是沿著他出拳的方向,猛然突進,輕輕地閃開炎毅那不計後果、毫不專業的一擊,然後膝蓋一抬,正撞到炎毅的小腹之上。
炎毅受痛臥倒,惑茨也根本沒有給他爬起的機會,上前一腳正踢在他的腦側,然後如雨點的鞭子,響亮地打在炎毅的背後。
惑茨的父親, 是美藍國的一名武技貴族,是谷山鎮武技最強的人,所以從小習練武技的惑茨,當然也不會弱,而炎毅卻沒有練過絲毫的武技,因為在滅世之領,記載武技的書籍,已經極其稀少,而擁有武技書籍的人,更不會輕易外漏。
於是,滅世之領就像一鍋煮爛的粥,各種武技與法術已分不清什麽等級,也沒有什麽職業劃分,就如這鍋“粥”,米爛了、豆碎了,都成了粉。
然而,粉與粉之間,也有粒大粒小,在滅世之領,當然也有強者與弱者,強者拳頭硬,便會受人敬畏。因此,每個國度,都把自己國內掌握武技與法術的人,封為貴族,俗稱武技貴族,或者法術貴族。
“啊!惑茨,你別打了!”紫莊的驚語,引來了書院其他人的側目。
而惑茨的鞭子,卻一次比一次重,已將炎毅背部的衣物抽碎,炎毅的身體也在不停地顫抖,在外人的眼裡,他似乎已懦弱得無法爬起,但炎毅心裡卻明白,自己正被一股恐怖的力量與冰冷的寒涼折磨著。
鞭子帶來的疼痛,他已感覺不到,直到背部傳來一股溫暖而舒爽的氣流,他的身體才如乾涸了萬年,突然迎來甘露的河床,再一次獲得了水的生機與靈動。
他被有力地扶起,卻看見身邊正是拉布澤鎮長,也是鎮上書院的院長。
“謝謝,院長大人!”炎毅感激地注視著拉布澤,拉布澤長眉毛下的眼睛裡,卻閃過一絲聖潔的白光。
然後和藹地微笑,拍了拍炎毅的背,說道:“小事情莫往心裡去,人生誰沒有幾次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