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壯漢瞬間被火焰包圍,發出慌張的叫,紫莊已回過了身,眼角瞟了瞟滿面驚異的炎毅,揚了揚粉白的下巴,帶頭鑽入了樹林之中,其他人隨後,待藏到了一片荊條之下,叢飛才向紫莊感激地笑了笑,眼裡卻閃爍著別樣的光芒。
那幾個中年男人果然沒有追,被火燎得灰頭土臉的壯漢,還在凶惡地罵,罵的十分難聽,幾個人卻沒人理會,他們沒想到一直顯得文靜的紫莊,竟會使用法術,包括炎毅與吉魯,也十分意外。
紫莊當然也不會露底,自己父親曾用重金請過一位術士,教過自己幾手法術,隻為防身,所以作為一個女孩,她才敢主動跟隨炎毅參加這玩命的遊戲。
外面的罵聲漸歇,幾個人開始打開各自的包裹,炎毅包裡隻有一把匕首,還帶著一條皮囊,很有彈性,還十分精巧,而那確定陣營的銅牌,卻刻著自己的名字,還刻著兩個字――“獵人”。
紫莊就在一邊,把自己的銅牌亮給炎毅,竟也是“獵人”,二人會心一笑,紫莊還在自己包裡掏出一隻肉干,塞入炎毅嘴裡。吉魯見二人都是獵人,顯得有些緊張,不停地祈禱求神,笨手笨腳打開自己的包,卻隻有一袋火藥,摸出銅牌,也手舞足蹈,小眼睛挑了挑,險些叫出了聲。
吉魯也是獵人,叢飛默不作聲,隻亮出銅牌的獵人二字,然後翻開木菲飛的包,裡面是一張搓揉在一起的破絲網,叢飛卻掩不住喜悅,“菲飛,你也是獵人,我們五個真的緣分!”
眾人聽後都松了一口氣,若老天弄人,五個人裡有一個是“獵物”,那才真的叫人不知所措。
此時已是午後,高懸的日頭在陰鬱的天空中,隻透出一片灰灰的影,魔怪島在落葉島的正南、偏東,受畢華大陸的影響較大,所以比落葉島的秋季還要暖一些。
深紅的海灘已升起了一層燥熱,海浪已變得靜悄悄,吊橋早已拉起,所有“祭品”終於傾瀉完畢,但沙灘上卻發生了出人意料的變化。
炎毅五人看得清楚,那幾個中年男子中的一個,正被一個白衣少年提起,那少年很瘦,手上應該沒有多少肉,所以插入人的肋骨之下,應該十分的疼。
但那中年男子卻沒有痛苦地叫,任由那纖細的手臂,看不見的手,沒入自己的肚皮之上、雙胸之下的肋骨窩裡,隻是徒勞地掙扎。
在這詭異的沙灘上,這種掙扎實在無法比喻,或許隻有烏龜最是貼切,隻不過這次,“烏龜”竟被人扣住了底,四肢在空中掙扎了一陣,腦袋便無力的垂下,然後被重重地丟在紅沙上。
剩下的其余壯漢,實在沒見過這麽殺人如草芥的年輕人,盡管他們之前已經殘害了十多條人命,但一旦有人殘害他們,他們還是有些怨氣,有兩個已經拔出了搶來的刀,咒罵著那少年,卻絲毫沒有留情。
刀鋒從那少年的白衣角擦過,那少年隨著刀落而躍起,纖細的手掌,合指如刀,正削在那人的頭側,隻聽悶悶的一響,不是手打在頭上的聲音,更不是刀落在肉上的聲響,那應該是人猝然斷氣而發出的叫,隻不過叫得有些滑稽,根本聽不出,原來是人發出的。
殺豬宰羊都有叫聲,無不是淒慘尖厲,因為它們已預知到被屠,所以挨刀時刻還要劇烈地反抗、盡情地叫,人也如此。但如果是在被殺者毫無預料的情況下,一擊斃命,聲音便精彩的多,各種各樣。
因為那不是心裡早有準備的臨死慘叫,而是嘴與喉自行跑出的氣,
這才是從生到死發出的最純粹的響聲。 見同夥的刀墜在沙灘上,身體連彈弄都未彈弄一下,另一個已明白了這個世界的殘酷,不是吃飯吃的年頭多,就一定比年頭少的高強,他扔下了刀,倉惶地向樹林逃去,但或許是因為他追慣了人,逃跑確實有些不夠專業,隻逃出了一丈不足,便被那少年踩在了腳下。這次是心裡早有準備的慘叫,還有絲絲的骨裂聲,嚇得僅剩的兩名壯漢,逃跑的腳步都變得凌亂不堪。
又是一個中年男子被踢斷了腰,慘叫都疼的變了調,最後一個,正是被紫莊魔法火球熏黑的家夥,他竟哭出了聲,他剛過一名少女,黑臉上還沾滿著對方的淚,現在再合上自己的淚,臉面上竟像落了幾隻黑蝴蝶。
他跪在那少年身前,“黑蝴蝶”已沾滿了紅沙,還在厚顏無恥地貼向沙灘,再快速地揚起,不停地磕頭。
那少年似乎終於軟下了心,從他身側走過,那壯漢直起了身,卻不敢站起,也不敢回頭,還在虛假地抽泣,卻小心地聽著,對方是否走遠。
然而,那少年沒有走遠,就站在那壯漢的身後,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事,竟出了神,許久,那壯漢終於忍不住側目,卻被一隻冷而硬的手拖住了下巴,那少年也回過了身,另一隻手又扶正了對方的腦袋,才緩緩地用力。
那壯漢的腦袋被他轉了半圈,“黑蝴蝶”的臉像長在了背上,他還是覺得無趣,於是又轉了半圈,把那張惡心的臉,又轉到自己看不見,才似滿意,然後悠然地離去。
腦袋被轉了一整圈,當然活不了,那壯漢已經斷了氣,上半身搖了搖,便頹然倒地,四周是其他“祭品”驚悚地張望,誰都不願靠近這個少年,這個少年似乎也有自知之明,並不靠近他人,隻是獨自翻起了自己的包。
真的是倒霉,他包裡竟是一隻布偶,做工還是那麽的粗糙,像是那隔海不遠的“祭品”集中營裡,某個士兵開的,拙劣的玩笑,但那少年並沒有覺得喪氣,而是將布偶放好,掏出自己的銅牌,然後高高地舉起,有些冷澀的聲音,並不太高,卻讓人聽得清楚。
“獵物!”
他是獵物;他怎麽是獵物;太好了;慘啦;各種各樣的想法,在聽到的人心裡生成,然後有的人也舉起了銅牌,開始走向他,轉眼間便聚集了一百多人,全是“獵物”。
叢飛先看出了危險,因為這是個“獵人”與“獵物”對立的遊戲,隻有一方將另一方趕盡殺絕,一方才會勝利,而隻要任何一方還活著一個人,遊戲就不會結束。
“快走!”叢飛低沉地喊道。
帶著木菲飛先向樹林深處跑去,炎毅三人緊緊跟隨,而他們身後,已傳來了“獵人”驚慌的慘叫,一百多“獵物”,浩蕩的好比屠宰隊,而“獵人”就成了這龐大隊伍眼裡的羔羊,被殺便成了再正常不過的事,幸虧這魔怪島夠大,雖然“獵人”不幸成了獵物的角色,但卻有太多的地方躲避殺戮。
樹上,就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炎毅五個人爬到了赤紅的大樹上,枝葉茂盛,而且樹冠相連,下面的人,即使發現樹上有人,也比在地面上難尋的多。
他們看著數十個“獵物”從身下經過,才松了一口氣,但這不是久留之地,他們希望夜黑,再悄悄地向島內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