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悄悄地加深了。
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曹操總會一個人走到一張刻著大漢疆域的版圖面前,伸出他那遒勁有力的大手,輕輕地撫摸著版圖上的每一寸土地。他知道自己所擁有的疆土不過是這大漢版圖的一隅之地。但他有雄心,他每天都在想著怎麽才能讓這一寸寸美麗的土地變成自己的疆域......
就在數天前,他抬起了一根揮斥間便可殺戮百萬蒼生的手指,指向在了宛城的方向。
哪知宛城張繡不戰而降,自己兵不血刃地就拿下了這座城池。
曹操很是高興,接收宛城的當天晚上,便擺下了酒席,要宴請張繡一乾人等......
宛城夜已寂,夜寂人更寂。雖有雄心一念去。難消佳人一念起。
此刻,曹操心裡卻在想著一個女人,一個讓他即將見了卻又讓他抱憾終身的女人。
曹操舉起酒杯,遙對張繡,朗聲問道:”張將軍,佳人何時方能到來?“
張繡悶聲幹了一碗酒,正要作答,卻見一女子在幾名丫鬟的陪同下,款步姍姍地走了進來。
那女子約莫三十來歲年紀,身披一襲輕紗,輕紗曼妙,卻也難掩其曼妙身姿。雲鬢之下,鳳目含情,傲乳高聳,猶勝處子。她就那麽的姍姍走來,體韻輕移間,已足以讓人癡迷,讓人心儀萬千。
曹操不是沒有見過這麽有韻味的女人,但此女走進來時卻無意間瞥了曹操一眼,那眼中的風情,一種別樣的風情,雖然隻是匆匆一瞥,但就是這種別樣的風情卻讓曹操癡迷的發起呆來。
女子走到席中落定,對著曹操盈盈一拜:“未亡人張鄒氏見過曹將軍。”
“未亡人張鄒氏見過曹將軍。”
“未亡人張鄒氏見過曹將軍!”
女子見了三聲禮,卻仍不見曹操回話,她又不好抬頭張望,隻得靜靜地保持著盈盈的身姿。
守護在曹操身旁的典韋見狀,“嗯哼”了一聲。曹操方從癡迷中醒來,連聲說道:“佳人,見笑了。”
“妾身久聞曹將軍大名,今日一見,還真是讓人難以忘懷呢。”張鄒氏聲如鶯啼,涓涓細流般讓人舒心。
曹操咳了一聲,故作鎮定的說道:”今日得見佳人,我一時竟驚為天人,唐突之處,還望佳人見諒。“
張鄒氏不覺莞爾一笑:“紅顏多薄命,曹將軍,此時夜色方好,妾身願為將軍獻上一曲,不知將軍可願意聽嗎?”
“嗯,好,好,我正有此意,有佳人這句話,看來我等今日又要大飽耳福了。”曹操說完,忙又請佳人入座。
張鄒氏從一名丫鬟手中接過瑤琴,放到身前,微微欠身,一雙纖纖玉手又有如春風化雨般落在了琴弦之上。
“錚......”一聲清鳴,緊接著一首琴音便在張鄒氏的玉指間飄蕩了起來。琴音忽而高亢,忽而低吟,忽而婉轉連綿,又忽而清幽若谷......
久違的琴聲,劃破寂靜的長夜,回蕩在眾人耳際,落在了張繡的心間。
有段時間沒有聽她彈曲了吧,記得上一次還是在兩年前......
張繡狂飲了幾碗酒,席中彈琴的女子仿佛煙霧一樣迷幻著他的心靈,琴音突轉清昂......張繡大喝一聲,已是一人一騎衝入敵人軍中,看鐵蹄錚錚,血染銀空,恨不能踏碎那世間離情......長槍佇立,遙望寒梅,青山腳下那一抹倩麗的清影,到頭來,卻為他人作裳......
悠悠別情,夢難相依。張繡心頭一酸,一滴心淚悄然滑落了下來......
琴弦聲已落。本將心事付琴瑤,奈何......知音少,曲之為音琴為聲,弦落......誰人聽!
張鄒氏輕輕地將手停按在琴弦上,鳳目微閉,微微靜息著,仿佛這世間的一切都不存在,惟余她那顆千網織就的芳心還在“砰砰”地跳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