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頭大汗的風沙海正在寨子給他安排的房子裡打坐,這裡位於寨子深處,屋子後面就可以看到連綿不絕的雷雲山脈,寧靜的環境,清新的空氣。
可惜,他現在無心這種事情,此刻他的傷勢非常不容樂觀,李小花射的那一箭隻是小傷,如果不是當時他所有的心思全在控制雲層上,李小花就算力氣再大十倍,那根箭也碰不到他一根毫毛。
剛開始他也以為調整一番就能離去返回雲海,可是這幾天他發現,自己體內的法力正在持續的散去,而且趨勢越來越快,他嘗試了各種辦法都無濟於事,他現在已經漸漸無法控制住自己的氣海了,再過不久,如果無法找到問題的根源,他的氣海也將隨之崩潰,而氣海崩潰的後果,輕則直接淪為普通人,重則碎裂每一根筋骨,成為一個殘廢。
現在他已經無比懊惱當時的決定了,當初他違反了族裡的規定,獨自一人偷跑出來馭雲,沒有告訴任何人自己的行蹤,雖然馭雲沒有闖出什麽禍亂,但是自己現在的身體情況,已經非常不樂觀了,再不能及時返回雲海讓族中強者救治的話,這輩子就玩完了。
摸了摸手上的傳訊玉i,現在氣海內的本源已經只夠促發一次傳訊玉i了,失去這最後一絲本源的保護,氣海可能就會直接失控,想了想,最後還是收起了傳訊玉i。
已經沒有能力獨自返回雲海的風沙海想到最直接的辦法,就是去出雲城借用王朝官方的傳音陣,聯系到雷雲都的一位大人物,讓其通知到族內的長輩趕過來救他。
做出決定的風沙海馬上找到了正在收拾行李的千石。
“千石寨主,您這是要去出雲城嗎?”心想不會這麽巧吧。
“沙海公子,這不是進城的行李,這些都是進山打獵的裝備。”
風沙海仔細看了眼桌上的裝備,果然都是些獵戶用的工具。
“千石寨主,我有一事相求,還請幫我!”風沙海彎腰行禮。
“沙海公子言重了!有什麽事,你說就是了,能幫上忙的我們絕不含糊。”千石心想,你堂堂趕雲族風字位天才的相求,我們這小村寨拿什麽來滿足你?
當風沙海大概地把自己遇到的困難敘述了一遍,還提及了去出雲城的計劃,旁邊的千石聽完已經皺起了眉頭。
“具體的計劃就是這樣的,還請寨主幫忙護送我去到出雲城,沙海日後必定銘記整個黃泉寨的恩情。”
不管是出自什麽原因,千石都不希望風沙海有事,一個在寨子裡廢了的趕雲族人,一定會引起趕雲族的軒然大波,洛水王朝都會被驚動,何況他還是個十五歲的風字位天才。
千石認真的考慮了一會,決定先去找古司學者商量一下,讓風沙海先回去休息,自己則是出門去尋古司。
找到古司家裡的時候,碰巧李小花也在,李小花在這纏著古司問了一個多小時的關於趕雲一族的問題。
問到最後,就連古司都懷疑自己是不是趕雲一族遺留在外的族人了。
“古老,你說趕雲族人每個人都有雷鳥作為夥伴,怎麽沒瞧見那個趕雲小白臉的雷鳥呢?”
“雷鳥一般都不會單獨離開雷雲山脈深處,一看這小子能被你射中屁股,就知道是第一次出來馭雲,而趕雲族人第一次馭雲都必須要有族內有經驗的長輩陪同,一看明顯就是偷跑出來的,他既然是偷跑出來的,怎麽會那麽招搖的和雷鳥一起出行呢?”
看上去快要睡著的古司一下就準確地猜到了整個事情的前因後果。
看到進來的千石一臉為難的表情,知道他肯定找自己有事商談,輕咳了一聲,一旁的李小花識趣的趕緊跑去泡茶。
千石將之前風沙海找他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複述了一遍,古司聽完後,默默的喝了一口眼前泡好的茶,開口問道:
“寨主是在取舍是要護送趕雲族的小子去出雲城呢,還是後天就要開始的黃昏狩獵?”
“黃昏狩獵關系到寨子這個冬天全寨村民的生存,聽孟婆婆說,今年的冬天將是五十年來最冷的一個嚴冬了,光靠現存的糧食,往年是夠了,今年如果不夠的話,等到大雪封山,到時候就真的沒有辦法了。”千石艱難的分析著“而風沙海更不能出事,就算不是在我們寨子裡出的事,隻要趕雲族的強者來查,肯定能查到在我們寨子裡發生的那些事情”說完還看了眼站在旁邊事不關己的李小花。
黃昏狩獵必須如期進行,風沙海也不能出事,黃昏狩獵會抽走寨子裡九成九以上的男人,根本派不出人來護送風沙海去出雲城,萬事不能兩全,選擇現實的擺在了面前。
看著面前快撓破頭的千石,李小花突然冒了出來。
“乾爹,你們去打獵啊,我去幫你們送他啊。”
“一邊玩去,你連路都不知道,起什麽哄。”千石不屑的揮了揮手。
“出寨子沿著路一直走,六十裡路可走到雷雲山脈的環山官道上,沿著官道走上五百裡,到達梨花渡,乘船沿流雲河順流而下七百八十裡到達出雲城官渡。然後就大功告成了!”
看著目瞪口呆的千石,李小花得意的昂了昂頭。
古司意味深長的笑了笑,衝千石點了點頭。
興奮的李小花一溜煙跑回家收拾行李去了。
屋內的千石還是覺得古司的這個決定有點草率,一個從未離開過寨子周圍二十裡地的傻小子,即使現在奇跡般的變聰明了,但是在他眼裡也還隻是個孩子。
“我知道你不放心,幼鷹破殼二個月要學會飛行,青閃狼出生半年就要開始離開族群獨自覓食,你忘了你是多少歲就開始進山狩獵的?”古司慢慢地聞著瓷杯裡的茶香。
“有時候你覺得孩子長不大,隻是你覺得他們還小。”
“在他們心裡,他們早就是已經長大的男子漢!
“讓也熊帶著芋頭和小小跟著一起去吧,這樣你也能放心一點。”
古司站起來拍了拍坐在地上的千石。
“你上次和我說的你背上的傷口好的莫名其妙那件事,那老婆娘昨天跟我討論了一天也沒個結果,自從那孩子正常以後,這個寨子裡開始越來越不正常了。不過,反正要折騰也是你們年輕人去折騰。我們這一把老骨頭搞不動羅!”
從古司家裡出來時候,黃昏的落日正好灑在他的臉上,暖暖的感覺讓千石想起四十年前的那個黃昏,一位母親站在家門口等待著自己第一次出去狩獵的兒子回家吃飯。
那一年,那孩子,正好九歲。
“已經長大了的男子漢嗎?”
這個不苟言笑的男人欣慰的笑了笑。
...
第三天一大早,寨子村口。
李小花扛著大包行李,行李上還放著一個空的竹簍子, 胸前掛著各種乾糧。
野熊背著一支長矛,一把弓箭。
芋頭流著鼻涕,騎著小小。
風沙海儼然一身。
千石已經在昨天帶領著狩獵隊進山進行黃昏狩獵了,在帶著一絲涼意的秋風中,四人一狗開始踏上了路途。
也熊看著走在前面的三人,左手用力的摸了摸早上出門前古司學者交給他的一個鹿皮袋子,想起前天夜裡千石對自己交待,從未見過千石那麽凝重的也熊,感到一股沉重的壓力。
“希望一路順利吧!哎!”
迎著風,騎在小小身上的芋頭拚命的指揮著小小盡情地衝刺,出遠門的新鮮感一下就衝淡了離別父母的憂愁。
風沙海不緊不慢的走著,時不時的皺著眉頭認真的思考一番,而後又默默的歎一口氣,一旁的李小花興奮的跟在風沙海後面,不停的纏著他給自己講“仙人”的世界,實在受不了了的風沙海隻能順手給出一個縛雲術。
被施加了縛雲術的李小花包裹在一層水霧中,飄蕩在半空中,一根繩子系在褲腰帶上,另一頭系在小小身上,騎著小小的芋頭“將軍”,揮舞著手中的木棍,高歌猛進,一路向西。
追趕上三人的也熊,感覺這他娘比進山獵雪熊都累多了……
很多年以後,回顧走過的那些路,人們會發覺:很多時候不起眼的選擇,其實都是命運的巨變。隻是當時站在三岔路口,眼見風雲千檣,你作出選擇的那一刻,在時光的日記上,相當沉悶和平凡,當時還以為是生命中普通的一天。――(改編自《殺鵪鶉的少女》)